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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看照片 ...

  •   陈向风担心曾归在这条街住久了,高陈叙会持续不断的纠缠,提议说:“不然我找他去说清楚。”

      但这种事是说不清楚的,如果能行,曾归自己去也可以,可曾归说过好多次,高陈叙听不进去,别人说更听不进去,以至于发展到现在的恶劣模样。

      “你不能去,”曾归说,“我们两个谁去都不管用,等高陈术放假吧,等他放假让冯昆带他过来,我们摊开了给孩子说。”

      除了让高陈术自己主动解释清楚也没其他很好的办法,陈向风也明白。

      “别想这事了,他不知道我住这条街,问题不大,往后我注意着点儿就行。”

      这是要躲呢,可谁出门要东躲西藏的出呢。
      “不然,你和张凡住吧,你问问他那边还有空房可以租吗。”

      曾归拿了桌上的棉签往伤口那处滚了滚,“赶我呢?八千块钱说没就没啊。”

      陈向风坐在桌子另一侧,隔着两臂远认真的看他一眼,认真道:“我退你。”

      这可稀奇了,曾归很有兴趣的问:“全部?”

      陈向风摇头,“四分之三,我退你六千。”

      他说完曾归就笑,笑他账算得清。
      “我在这儿待着吧,两千块能买俩月的排骨。”

      陈向风现在陷入一个矛盾当中,他既不想让曾归走,又怕高陈叙再闹起来。想让曾归走。

      “别担心了,他不是老师吗,平时他在学校我照相的,碰不上。”

      陈向风放心了点,又想着高陈术了,皱着眉想这不省心的娃:“这孩子怎么胡说。”

      曾归赶紧止住他,“咱不说这事儿了,再说直接吃宵夜了。”

      陈向风这才起身,为着曾归脑袋上擦破的皮,留的一点儿血,拿出比平时多一倍的肉来熬汤,剩下的装冰箱。

      “我想着,你怎么着也得知道买排骨按块儿来跟老板买肉,谁知道你直接把五十块钱全给了老板,我什么时候做汤要这么多肉了。”
      陈向风边装边嘟囔,曾归就拿着那几块肉去水池底下冲洗,听见外面动静了,解释一句:“我看老板从后院拿的新鲜肉。”

      厨房门帘一开一合,陈向风到墙上取下两片萝卜干,“老板每天都拿新肉。”

      这肉洗着滑的很,曾归把肉扔盆里,回头看他:“不然全炖了……?”

      他的锅小,这么多肉全扔一个锅里炖不开,煮出来也不好吃。

      那就没办法了,曾归没想着新肉在自己冰箱放两天也不新鲜了,自己家冰箱还没法和人卖肉大哥家的冰箱制冷比。
      但有了这一次,下次也就记住了,问题不大。

      陈向风一边煮,曾归就站在一边指导。
      陈向风煮肉不习惯加除了生姜大料花椒和葱这些必备的材料以外调料,上次曾归让加料酒,他家只有白酒,想着差不多就倒了半瓶盖进去,煮出来确实吃着酒精味儿儿了,但其他提升肉质或者香味儿的感觉倒是没吃出来。
      这回曾归又给他从冰箱拿了他好久之前泡水喝剩下的半颗柠檬出来,切片扔进去小半颗。

      不能细问原因,问就是“大厨都这么做”。
      陈向风自己又吃不出别的味道来,放就放了。

      到煮好后他给大爷端去一碗,大爷第一句话就是,“呦,闻着香了。”

      陈向风动动唇,欲言又止,最后都转身要走了又回来问一句,“哪儿香了?”

      大爷说,“吃着香,味儿好。”

      陈向风就琢磨着“味儿哪里好了”回去了,想着明天再煲汤把葡萄洗一洗扔进去试试。

      这主意曾归一点儿也不知道。

      -

      第二天陈向风要去上班,往前走了一截儿看看高陈叙门口,大门紧锁,他又跑回去跟曾归说了一声。
      “你要走就快走,他们家大门锁着呢。”

      曾归那时候还没醒呢。
      昨晚没下雨又凉快,他搬自己房间睡去了。
      早上听见陈向风的声儿,还以为自己在地上呢,往旁边一滚就掉地上。

      陈向风被吓得一个哆嗦,从床脚绕过去看曾归。

      “没事儿、没事儿。”
      曾归撑着床支棱起来。
      其实脑袋磕着地板了,疼得他胡乱摸两下。

      陈向风都没能说出其他话来。

      刚才迷糊,现在摔这一下精神不少,曾归爬回床上,被子往自个儿肚子跟前一堆,问:“你刚说什么?”

      “我说,你要是出门就现在出。”

      曾归听完倒回床上,再拽两下被子往肚子下边儿搭。
      “没事儿,我看着呢。”

      陈向风看看他大腿又看人胸和肩膀,再往上瞧一眼吧,看着曾归眼睛了。
      曾归笑了下,问:“干什么?”

      “没事儿,”他转转眼睛,“今天有补房顶的,你要是出去得早就别锁门了。”

      曾归枕着自己两条胳膊,“嗯”一声算答应。

      陈向风最后再扫一眼床上的腿,推门走了。

      曾归看着他人影穿过院门,再听一声碰门的响,沉思片刻,眼睛往下瞥。
      看了会儿没看出什么来,拍蚊子似的拍一把自己大腿,裹上被子又躺了回去。

      陈向风去厂里的时候没看见冯昆,等吃午饭才到食堂把人叫出来,到自己办公室吹空调吃饭。

      “有事儿啊向风哥。”

      他还没开问,但他不常找甚至没找过冯昆,冯昆吃了半碗了也没听见陈向风开口就自己问了。

      陈向风也不等了,问他:“陈术在学校还好吗?”

      冯昆放松下来,点点头胡乱应着:“好,好着呢。”

      陈向风想采取迂回战术,顺便问问冯昆他知不知道高陈术不想上学的理由,但他看着冯昆,直觉冯昆不知道这事儿。
      只直接说,“等他放假带他过去吃饭吧。”

      冯昆应了,这不是大事儿。
      可等吃完饭,又觉得陈向风不能只因为这一句话的事儿把他交上来吃饭,擦擦嘴跟他说:“向风哥,你有别的事儿就问吧。”

      冯昆这心眼儿涨了不少。
      陈向风就放下筷子,问:“陈术为什么不上学?”

      原因其实冯昆提过一嘴,因为冯昆毕业了,高陈术不想自己去,所以才排斥上学的。

      但是具体原因没谈过,陈向风也想过那天小杂毛喊得一句“小结巴”。
      可高陈术不结巴,起码和他们说话的时候顺的很。

      冯昆垂眼叹气:“平时不会结巴,被欺负狠了才说不清话。”

      被欺负狠了?
      陈向风明白了。

      高陈术不是因为冯昆毕业了才不上学,是因为学校没人护着他了,他再怎么被人欺负也不会有人帮他说话,简而言之,没人罩着了。

      陈向风皱着眉:“他现在在学校怎么样?”

      “我每天都去看,但他不跟我说话,我看着是没事儿。”

      冯昆也着急过,受没受欺负他看不出来,高陈术也不说,但时间长了肯定要出大问题的。
      “向风哥,”再不好意思,曾归还是得再问一遍,“这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
      只能说不好办。
      陈向风在沙发上静默的坐了二十来分钟,冯昆的饭早吃完了,陈向风才问:“他哥知道吗?”

      冯昆摇头,“不知道,陈术不让说。”

      “行。”

      陈向风打算让冯昆带着高陈术来家里,一是曾归的事要摊开了说清楚,二是总不能让这让两个孩子从此以后不说话了。

      高陈术不理冯昆的原因很明显,他以为冯昆带他去陈向风家说话,就是为了让两个对于他来说很陌生,而且还有可能偷偷告密给他哥的嫌疑的人开导他,让他去上学。

      但事实上不是,曾归这个小插曲确实出乎意料了,但既然奏效了,劝成功了,他也想试试第二次,让高陈术别对冯昆产生误会,也别让高陈术再利用曾归来撒谎。

      这其实是一个事儿,他们得开导高陈术,转变他对上学的态度,这是所有关于高陈叙、冯昆和曾归在内的一整个事件的源头。

      冯昆不知道这个“行”是什么意思,但他又不敢问,等了会儿看看时间,紧扒拉两口饭就急匆匆的站起来,“向风哥,我得去看他了,走了啊。”

      陈向风点点头,没说话,冯昆就走了。
      冯昆打算今天去了学校,问问高陈术在学校到底有没有受欺负,高陈术不理他,他就翻墙进去问他同学。

      冯昆走了,陈向风又想着今天家里有修房顶的过去,就破天荒的回了一趟家。

      门是开着的,他进院子里一看,西屋房檐上有已经半干的水泥流下来。

      看来补房顶的来过了,还修好了。
      但他看不出来曾归在没在家,往他屋窗户那儿一站,瞧两眼,屋里头没人。

      但窗户上照着南边房顶上有个黑影,仔细瞧一眼,曾归正站在上面望他。

      曾归抬手指了指北边房顶,陈向风看过去,什么都没看见,就两只鸟在上边儿蹦跶。
      曾归又指,陈向风皱着眉再看一眼。
      两只鸟叠着打架呢。
      打了不到一分钟,又蹦跶着飞了,陈向风很是无语。
      “你不去上班在房顶上看鸟打架?”

      曾归顺手摘了两串葡萄,从楼梯上下来,疑惑的问一句:“打架?”

      陈向风皱眉看他捏了一颗就要往嘴里填,“脏,洗洗。”

      曾归又收起来,问陈向风:“鸟打架哪儿有叠着打的,那都是拿翅膀扑棱,那嘴啄头,叼毛儿的。”
      看陈向风长知识的表情,他又神神秘秘的解释:“刚刚那是求偶行为的后半场。”

      陈向风一顿,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场面,挺神奇,尾巴挨着尾巴,下边儿那只还得挨踩。

      “他俩是自愿的,”曾归又抬头找刚刚那不自愿的两只,没找着,“我还见过追着飞的,猜着是没被看上。”

      陈向风看他说着说着又要拿葡萄往嘴里塞,但好歹剥皮了。
      “在哪儿看的?”

      曾归领着人往自己房间走,“乡下,去年在老水待过,那儿有条河,叫阳河,听过没有?”

      他不知道老水是哪儿,他没听过,那就是离这儿很远的村或者乡镇,但阳河他知道,他见大坝泄洪的时候有人去捞鱼。

      曾归见他不说话,回头看一眼,“没听过?”

      陈向风说:“听过河。”

      曾归:“厉害。”

      他进屋后从桌子抽屉里拿了一组照片出来,给陈向风看,“鸟,蛇还有刺猬。”

      陈向风接过,没看,先问一句“打架的?”

      “……”
      “我上哪儿逮着那么多打架的……也不能见打架的就咔咔拍。”

      那倒是有理。
      陈向风接了他递过来的照片,一张张翻过去,发现动物其实占照片的少数,有很大一部分是拍摄角度刁钻的景和路人。

      “这是在来这儿之前拍的,”曾归也跟着看两眼,看见某张图给他指了指,“这儿就是老水。”

      那照片上是个很破的房子,看不出来墙是土垒起来的还是砖块,门是黑色木门,中间一条缝,从缝里能看见院内长着快和人高的草,但还能透过草丛看清主屋也是木门。

      陈向风问:“住人吗?”

      一根手指从他眼皮子底下穿过,定在黑色木门右上角。
      “闲置房屋,请勿靠近。”

      陈向风再看看照片上的屋子:“你在那儿待了多久?”

      “三个月,整个春天都在那儿了。”

      陈向风就没说话了,他是想问,在任何一站都是只待三个月吗。

      曾归见他不动了,“喜欢?”

      陈向风回过神,点点头,“还好。”

      曾归把这个“还好”自动带入到很喜欢的范畴里,十分慷慨:“送你了,当时看着好奇拍的。”

      陈向风就把照片从那一沓里撤出来。

      曾归拍的这张照片归自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看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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