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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高陈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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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晴天,连下了一周的雨,到早上起床感受一下真是前所未有的清爽。
陈向风醒得早,再看一眼地上的曾归,人又滚下去了,不过这回滚动的幅度不大,一条腿还在床单上。
他去上班前曾归都没醒,他就把早饭盖进锅里,想着曾归能找着饭吃就走了。
再经过高陈叙家,陈向风又瞧了一眼,这回门口有人。
高陈叙在锁门。
陈向风到厂里后见到冯昆,问他高陈术的事儿:“上学去了?”
冯昆点点头,“上了。”
“就是不愿跟我说话。”
冯昆看上去很低落,但他又是真的希望高陈术回学校,陈向风还是安慰他,“时间长了总会好的。”
冯昆沉默着点点头。
但陈向风突然意识到这话是曾归说过的,又补充一句:“别僵着。”
冯昆要是真无所作为的等着高陈术自己找他说话,那这俩孩子还真有可能越走越远了。
好在冯昆懂,他每天中午都到学校去看高陈术,前两天下雨也没耽搁他往学校门口跑。
一开始高陈术还不见他,这两天才出现在栅栏口,但还是不喜欢说话,背对着他冯昆,把自己的饭吃完就走。
冯昆偶尔给他拿点好吃的,但高陈术不理他,他得扔进陈术碗里才能看见人把东西夹起来吃。
剩下的陈向风也帮不上忙,让冯昆注意休息就走了。
到晚上下班,冯昆过来说要去学校,就顺路稍陈向风回家。
陈向风基本每天晚上煲汤,但今天冯昆送他回来的,没走菜市场的路,从东商街绕过来没带排骨回来。
陈向风是打算待会儿去买的,正巧就看见曾归从后院儿出来了。
陈向风看他:“没出去?”
曾归叉着腰出来,说话显鼻音,“刚回,比你早三分钟。”
陈向风皱眉:“你出去没锁门?”
曾归拿桌上摆的那只小绵羊捏着玩儿,“没,大爷家离这么近,就没锁。”
“……”
这就是没出门,还很有可能在家躺了一天。
陈向风想着好多天没喝汤,买点排骨加上萝卜干熬汤喝。
曾归拄着脸问:“你上哪儿啊?”
陈向风从抽屉里捡出一张五十的人民币。
“买排骨。”
“你去?”
喝了人那么多回汤了,跑个腿不算什么,曾归拿起来就走。
陈向风不放心的看他一眼,见他什么也没问,拿着钱就往外走,他跟着往外追了两步。
“你知道买什么吗?”
曾归摆摆手,“小看我了。”
曾归好像比他想象的更懂生活。
昨晚的葡萄架要不是盖得及时,今早起来再看,要散。
陈向风放下心来,把曾归摘得小白菜取出一大把来放水龙头底下冲洗。
小白菜放了一天,叶子蔫吧了,再不吃就得扔。
等洗完,陈向风拿了那天晒萝卜干的竹簸箕往后院去了。
他当时确实是为了省院里空间才把架子架到房顶上的,也是这葡萄藤爬的够高,不然他会把这树也砍了。
葡萄树也不粗,两只手围起来那么粗,卖不了几块钱,甚至人家有可能还不要。
陈向风顺着墙角那一处石灰盖起来的楼梯上去的,房顶上有围栏,葡萄架就是用捆在围栏上面几根支撑用的棍子搭起来的。
昨晚盖上去的塑料布已经被叠好了放在一边。
以前藤上挂的葡萄挺多串,但个头不大,有的长不结实的落一地,没法下脚。
陈向风拿洒水壶和扫帚上来打扫过好多次,扫的动的扫一遍,扫不动的那洒水壶喷湿变软了再扫,一通折腾下来屋檐都开始滴水了才算了事。
但昨天下过雨了,这上面干干净净,有掉地上的也是今早才掉的,拿扫帚扫一下就行。
他捡了还挂上面的个头稍大的,拿竹簸箕接了半兜下去,半道剥一个尝尝也不是很酸。
他记得这葡萄藤上第一回结葡萄,直到全掉地上变软烂他都没进过口。
前两天晒了胡萝卜干,想着那时候其实能晒葡萄干的。
陈向风想着下楼梯,把葡萄拿去厨房洗了一通,曾归都还没回来。
他在房顶上折腾了得有半小时,去更远的玉米地里跑个来回都该回来了。
陈向风擦擦手出去了,先往日化店转了一遭,没见上人,这才往菜市场去。
陈向风是在拐进菜市场的路口见到曾归的,他额角有血,周围一圈零零散散围着的人。
在他对面站着一个穿白体恤牛仔裤的男人,被人扯着胳膊往回拉,手里攥着一个牛皮钱包。
那人仍然喊得歇斯底里,但他喊得太多激动,说出来的话含糊,没人听清。
陈向风几步走过去,在他一只胳膊即将脱离钳制再挥向曾归的时候,他替曾归挡开了。
曾归把他往后扯了扯,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陈向风紧绷着身子不说话,直勾勾的看着语无伦次喊叫的人。
那是高陈叙,但他从来不知道曾归和这个人有什么关系。
卖排骨的大哥从店里拿了创可贴出来,喊了陈向风一声。
陈向风根本没听到,他注意力全在对面的高陈叙身上。
卖排骨的大哥拎了俩凳子出来摆在门口,曾归看见大哥的手势,也不想让陈向风站他跟前挡高陈叙,拉了陈向风一把想把人拉过去。
没拉动。
曾归揽着他腰,夹着他整个人拖着往门口挪。
陈向风挣了一瞬,再看曾归的脸,不动了,但也没到自己走路的地步,还是被拖着的。
大哥把创可贴给了曾归:“伤得不重,贴着吧。”
陈向风这才抬起头看看,刚被曾归摁在板凳上就急乎乎的站起来。
曾归正抬起胳膊来,陈向风的肩膀撞他胳膊肘上。
他本来就是要往下放的,自己倒是没事儿,但陈向风挨的那一下恐怕不好受。
而陈向风好像只是被刮了一下,没什么剧烈反应,反而站起来看他脑袋上的伤。
曾归都不知道先是摸摸他肩膀还是先给他看伤口。
见陈向风站起来了,才赶紧扒开自己额角的头发,“破了点儿皮。”
高陈叙被人摁着回家了,菜市场安静下来,几个老板边装收拾东西边注意他们这边的情况。
卖肉的大哥给倒了两杯水,“吓的狠了吧?”
曾归接过来,把其中一杯往陈向风嘴边凑,“喝点儿?”
陈向风动动嘴唇,没和进去,但嘴唇上沾了点水,曾归笑了笑:“怕什么,头一次见你这样。”
陈向风状态好点了,人也放松下来,卖肉的大哥又给拿了两颗糖,“低血糖吧?看这脸白的。”
曾归接了,剥开往陈向风嘴里塞一颗,陈向风把糖卷进舌头低下,“不是低血糖,没缓过来。”
曾归跟老板说待会儿再来拿肉,带着陈向风回家了。
“你坐着,我拿了就回来。”
陈向风不放心,也想站起来跟上去,曾归把他摁座位上,“待会儿就回来,没事。”
但他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卖肉的大哥朝他们这儿走过来,“得了,我给你们送过来,别往那边去了。”
曾归道了谢,关上门拉上窗帘,过去看看陈向风的情况。
陈向风又解释了一遍,“现在没事。”
片刻又说:“我第一次见高陈叙这样。”
曾归叹口气,“怪我,我跟他有点儿误会,以前没碰到过就今天遇上了。”
陈向风看他一眼,“什么误会?”
曾归拉了对面的凳子过来坐在陈向风对面,“他弟弟的事儿。”
“高陈术?”陈向风皱了皱眉,他想不到这两个人能有什么联系。
“高陈叙说我……大概是威胁恐吓和逼迫之类的关系,”曾归看看陈向风的脸色,还好,能继续说,“就为这找我麻烦,其他就没了。”
陈向风有些发懵,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有低血糖了,狠狠压了下嘴里的糖球,不大管用,于是喀吧两下嚼了。
“不可能。”陈向风说。
曾归觉得一阵轻松,幸好陈向风信他,没问他是不是真的做过这种事。
“我猜啊,八成是他弟弟告诉他的,不然也不能死揪着我,他去棚里找过我一次,说他弟弟吃什么吐什么。”
“那次还能好好说话,这回直接动手了,我也纳闷。”
陈向风紧抿唇,到后院儿拿了酒精过来,用棉棒沾点儿帮他把额头的伤口消消毒。
曾归不知道那天晚上的就是高陈术,他能确定曾归和高陈叙说的那事儿没一点关系,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让高陈叙明白,也不知道怎么让曾归解释清楚。
曾归住这儿,不解释清楚,以后这条街上安生不下来吧。
他得想个办法。
曾归看他出神的厉害,自己额头上都快被酒精泡麻了。
“你手酸不酸?”
“嗯?”陈向风回神,“还好。”
“……”
“手放下歇歇吧。”
陈向风看看自己手里装酒精的小药瓶,比刚才少了三分之一。
“……”
陈向风不拿酒精了,又去够纱布。
曾归拉了他一把让人安生的坐着。
“就破个皮,你可别折腾了。”
不让他折腾他就干巴巴的在椅子上坐着,看的曾归一阵紧张。
“吓着了?”
陈向风再次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没有,好得很。”
看着真不像“好得很”的状态,曾归叹口气,伸手在陈向风眼前晃晃。
“我还真不知道他和你住一条街上,看来以后碰面的机会少不了。”
“要是能碰见他弟更好,高低我得揪着那小兔崽子打一顿。”
陈向风看他一眼,曾归问他,“你们这条街上有没有上高中的小孩儿?”
他这话本意不是找小孩儿,他就是为了转移陈向风的注意,因为他总在那儿干巴巴的坐着,他怕陈向风还处于刚才的混乱中的紧张和恐惧状态。
事实上刚才陈向风不紧张,起码没现在紧张。
曾归见陈向风转头看他了,松了一口气,大牛陈向风看他的眼神透露着一股不大对劲的味道。
于是曾归也觉得不对劲了。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曾归:“不会是前两天冯昆……”
陈向风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曾归摸一把脸往后靠在椅子上。
“行,得来全不费工夫。”
“但冯昆说高陈术去上学了,为什么还……”
陈向风明白了。
高陈术不想去上学,拿曾归挡枪。但高陈叙不知道,在高陈叙眼里,曾归就是伤害他弟弟的十恶不赦的坏人。
他以为高陈术去上学了,高陈叙就能不缠着曾归,但现在显然不是那种情况。
他又联想曾归刚才含糊说的逼迫什么什么东西,明白了,恐怕不是好事儿,还是很恶劣的行为,于是高陈叙缠着不缠着曾归和他弟弟上不上学没关系。
他这是想彻底把曾归搞死,不会轻易饶过曾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