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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有猫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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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归东西少,陈向风把自己买的日用品拿出来放他房间的桌子上。
曾归正挂衣服,看见了问:“要掏钱吗?”
陈向风不想理他,曾归就一句不停地问他用不用掏钱,陈向风突然觉得有别人在的情况下曾归是个不可多得的替代发言者,但只要他们两个单独相处,陈向风就想拿胶带把他嘴粘住。
曾归又再问,陈向风终于开口:“用,一袋儿三百两袋儿五百。”
曾归看眼桌子上的两个袋子,“你这是把补货的钱跟我要回去了?”
陈向风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那五百我是自己出了?”
“你们老板不会搭钱,你又不会让冯昆一个新人小孩儿搭钱,还能谁搭。”
陈向风就不说话了,曾归确实是个明白人,就是管不住嘴。
他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让曾归看看还缺什么不缺。
曾归还真认真看看,半天才抬头看他,笑笑说:“缺了你给我买吗?”
陈向风无奈的很,“缺了,你就趁天还没完全黑、趁人家店里还没关门,抓紧时间去买。”
曾归撇下嘴角,扒拉两下袋子看里面的床单:“那算了,没,全的很。”
陈向风懒得理他,他本来还有别的话要说的,被曾归打岔打忘记了。
在院儿里走好几遭才想起来,又急急忙忙往屋里走。
走得急了就碰上人了,一头撞曾归肩膀上,疼得他这么一个淡定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曾归也吓一跳,还没问是怎么回事儿,陈向风没忍住疼,先开口问他:“你走路怎么侧着走?”
但凡曾归稍微横着点儿、正常姿势出来他都不能被撞得这么疼。
但这属实是冤枉曾归了,他手里拿着装行李的箱子,箱子被他折回成纸板了,正常姿势出不来。
陈向风也看见了,没多说,把自己要嘱咐的告诉曾归。
“晚上宵禁,九点以后不能出门。”
“……”
曾归愣住了,看陈向风转头走,两步跟上去,“不是,我没看见才撞你一下,怎么还给我设上点儿了?”
陈向风:“不是因为你撞的,你不撞我我也这么跟你说。”
曾归大胆猜测,“是不是没撞之前十二点的宵禁,撞了一下就跳成九点了。”
“……”
陈向风嘟囔:“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曾归把纸板夹胳膊底下,跟着陈向风跑,走两步纸板就掉一下,他确实不好拿,只能捏着提起来,就是费点儿劲儿。
“小人就小人吧,九点是不是太早了,给我往后提提?”
陈向风看他拎着纸板那么费劲,“不能先把这东西放下?”
“刚想说给你卖废品,被你宵禁俩字儿憋回去了。”
陈向风拐个弯,带他去角落矮点儿的小屋,“扔这里边儿。”
曾归第一回进着小屋,四处看一下,“不像是扔废品的啊。”
这很明显是个储物室,陈向风不解释,看曾归把纸板戳立在墙边,带人出来,锁门。
这是个什么屋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宵禁不能是九点,他晚上可回不来这么早。
于是曾归又跟在陈向风身后跨过院门进北边屋子。
“咱这宵禁也没写在合同上是不是,要不宽限点儿时间?”
陈向风:“我现在加。”
因为陈向风说过“待补充”,曾归好笑的说一句:“这么不地道啊?”
陈向风反思了下,觉得还好,九点也不是很晚,冯昆和高陈术也只是在北边屋子说会儿话。
于是跟曾归说:“院子和北屋隔开的这道门是九点落锁,只要不去北屋和厨房,哪儿都能去。”
曾归沉思,说:“你说哪儿都能去……真的哪儿都能去?”
这个问题问得好,透露着一股诡异和不安,所以陈向风没回答他。
曾归也没非要他答话,看了一圈,问:“冯昆呢?”
“回去了,回家吃饭。”
曾归点点头,“行。”
刚才来的时候问他为什么来就吱吱呜呜的,现在这么快又回去了。
而他在住进来的第一晚就莫名其妙的多了个宵禁。
有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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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归在这儿住的第一个晚上,没心情体会是个什么滋味儿,首先惦记的是前院儿的动静。
到八点五十那会儿,陈向风到他这边敲了敲门,他只是想确认曾归在房间里,听见屋里有曾归的声音就行,谁知道刚敲了一下,曾归刷的开门出现在他面前。
陈向风惊呆了,“你在门口守着呢?”
曾归:“我在床上躺着的可能性更大,床到门口的距离……”
曾归给他展示一眼,又走回床边,“让我走路也就三秒,你敲两下门的时间。”
“……”
陈向风看一眼这屋子,他好像比预想的更快适应这屋子已经住上人的事实,不过也可能是前段时间曾归跑这里跑的勤,给了他很长一段的适应时间。
曾归见他不动,就想把人往房间里拉:“怎么了?睡不着?我给你讲个晚安故事?”
“……”
陈向风发现一个人心境和心情的变化只需要短短三个问句即可达成。
陈向风什么都没说,后退一步把门给他碰上了。
曾归看人走了,弯腰走到窗户边偷偷往外看,陈向风没去锁门,他去关厨房的窗户了。
曾归看准时机,贴着墙把自己藏在阴影里,趁陈向风没注意他,从门缝里钻进北边屋子里。
那屋没开灯,黑咕隆咚的,曾归不敢脚挨地面的摸着走路,怕撞上东西,走一步,大腿跨那么老高的往下落,还真让他踩上一把椅子。
等摸到厨房,他也听见了院儿门关上的声音。
他吐出口气,有一种破案的满足感,除了厨房确实热,但他又没办法开窗,也不能在北屋待着,只能老老实实窝在厨房,他想着,明天得找陈向风要两个藿香正气水,再问问有没有痱子粉。
而这种满足感在北屋开灯的一瞬间达到顶峰。
还真让他捉住“猫腻”了。
冯昆带着高陈术来了,他跟高陈术讲了半天才把人带过来。
他俩一人拿一个小板凳,把门关上后就靠着门坐,其他东西一点儿也没碰,冯昆还想把灯关了,但关了灯这气氛不大对,就开着了。
“我们在这儿说话没人看得见,向风哥也不会告诉你哥,别担心。”
高陈术点点头,垂着脑袋扣自己手心。
冯昆问:“你还难受不?”
高陈术摇头,又点头,说:“好多了。”
冯昆听他这么说脸上表情迅速好起来了,“那过完暑假就能去上学了!”
“我不想去。”
冯昆叹口气,“你得去啊,你不去怎么考大学。”
“我不考了,我想跟你去厂里上班。”
这都是日常对话内容了,但冯昆不厌其烦的劝他,能劝出新花样就劝,劝不了就多说几遍,他很有信心总有一天高陈术能听得进去。
“你不能去,你得去考大学。”
高陈术抬头看他,眼里都含泪了。
“那你怎么不考。”
“我这不是没考上吗,”冯昆说的大声,一点儿也没不好意思,“你能考得上,你哥哥也信你能考上,我也信。”
高陈术就不说话了,咬着嘴唇想哭。
曾归看的脸都皱起来了,“哭吧,反正也不是外边儿了,吓不着人。”
高陈术就跟个声控开关一样,听曾归这么说,泪珠子就掉了一颗。
曾归在厨房里听不真,但能听见冯昆最后一句话,心想这小孩儿跟同龄人说话倒是直来直去的,也不会安慰人,要哭就哭。
又想,陈向风居然肯挪出一个屋子来给这俩小孩儿说话,虽然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藏着说话,但知道不是什么灵异事件或者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放心了。
曾归蹭蹭鼻子,脑门儿上热出一层汗。
就这点儿事儿还瞒他,都成一家人了,什么事儿不能跟他说,没准儿他还能跟着出出主意,等明天他一定得旁敲侧击的和陈向风说一声。
但他没能等到明天。
他在厨房等了半天,屋里焖的他喘气都喘不舒服,实在忍不住了,等不到俩小孩儿走,也等不了从正门出去,就想从厨房的窗户那儿绕一下,再从通后院儿的窗户翻过去。
他想的好,但着急了,他没注意通北屋的窗户和通院儿里的窗户在一条直线上。
他的头毫无防备的就暴露在了门外正哭啼着的高陈术视线里。
高陈术以为自己哭的眼花,使劲揉了揉肉眼又看过去。
……
曾归还在锲而不舍的推窗户,可窗户没打开,外面屋子就传来短促又饱含恐惧的一声叫唤。
陈向风在房间里也听到了,握鼠标的手狠狠抖了下。
他飞快地起身往北屋跑,开了门就看见冯昆和高陈术俩人跟门神似的一左一右的坐着。
没来小偷,也没来高陈术那个哥哥。
俩小孩儿正盯着厨房看。
陈向风想去拿扫帚的手在看到曾归的脸时停了。
……
曾归不用藏了,也不用再和从外面被锁上的窗户较劲。
他用一种光明正大的方式但饱受房东苛责眼神的注视下出来了。
陈向风没什么其他感想,甚至没生气,除了无奈他觉得自己快要患上以曾归为主要诱因的失语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