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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激将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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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第二天一大早回去的,张凡在路上补觉,曾归在路上操心,想着回去万一被堵在门口不让进怎么办。
他确实进不了,因为陈向风中午不回家,他会从早上很早去上班后一直待到晚上。
于是曾归大中午的跑到人厂子里,手里还提着两份盒饭。
看门大爷看了他好几眼,问:“找会计啊?”
曾归看看在阴凉处坐着的大爷,面前一张桌子,桌子上还有一沓厚厚的登记表,前两天还没有。
“要登记吗?”
大爷摆摆手,“不用,你有特权。”
大概也不是好名声得来的特权,曾归朝大爷摆摆手直奔楼上。
曾归透过窗户往里面望了望,陈向风正坐在角落的电脑跟前画图,跟他要的盒子不一样,他现在画的看上去像纸质包装袋。
曾归敲了敲门,陈向风没想到这会儿还有人来,以为又是冯昆,结果一开门,曾归正靠着墙跟他打招呼。
“怎么了?”陈向风问,也没有关门。
曾归诧异的看着陈向风给他留门进屋,自己也跟进去把门关上。
“没事儿,看你没在家给你送饭,饿不饿?”
陈向风吃过了,刚才才下楼丢的垃圾。
“吃过了。”
他说完没管曾归,又打开电脑开始画图。
曾归把盒饭扔桌子上,凑过去看一眼,“没见你开过呢?”
他是个会计,不是古时候的账房先生,当然也要用电脑,用小账本只是帮他辅助记忆。
而陈向风也靠这玩意儿在中午的时候画图。
“你来的时候专挑我工作时间?”
曾归连忙否认。
“那看不见电脑工作不正常?”
曾归嘴唇一抿,心想,这下好了,说话带有火药味儿了。
原本以为能进屋子就说明陈向风不在乎他“违约”的事儿了,但现在看来这是开始对他进行语言上的攻击了。
“我晚上再搬,等你下班我再过去。”
“我买点儿排骨?”
陈向风把手头那一小部分画完,才转头看他:“你不是去过一趟了?没搬东西?”
曾归正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表达出我就是去看一眼,看看还让不让租的意思。
陈向风又说:“搬了东西放大爷店里就行,我不确定几点下班。”
曾归总感觉陈向风处于不冷静的冷静之中,别说他这个想法很不合理,这是他能想出来的最贴切的、陈向风现在的状态。
“那我等你下班?”
陈向风没再看他了,继续画自己的图,眼睛没离开电脑屏幕,“等我下班?我今晚加班。”
曾归没见陈向风加过班,今天还真就这么凑巧,他加班。
曾归以为陈向风故意这么说的,撺掇一句:“明天加也一样……”
但在陈向风看来,曾归在无理取闹。因为这是月初,他得报税,没故意针对曾归。
曾归深呼吸一口气,安静了没一会儿,又凑过去,“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陈向风不理他。
“你跟大爷生气还真不一样,大爷一生气揪着人打,你生气跟个冰棍子一样。”
陈向风手底下顿了顿,鼠标再摁下去的时候用了很大力气。
曾归又说:“你跟大爷学了半成的骂人功底,也学学大爷撒气?”
陈向风说:“生气?”
“我生什么气?你掏钱了,不去住难道不是我占便宜?”
“我不生气,你要是为这事儿来的,赶紧回吧。”
“……”
曾归的激将法不管用,只能慢慢磨,叹口气道:“修相机的是我朋友,昨天拉着我们非要聚一聚,就没回得去。”
说完看看陈向风的反应,陈向风一边忙着自己手头的工作,一边敷衍道:“确实,该好好聚聚的。”
曾归觉得陈向风还是不开心,拉了个小板凳坐他跟前,他坐的矮,陈向风坐的高,他第一次抬着脖子跟他说话。
“陈向风。”
陈向风瞥他一眼,“怎么了?”
“我下回一定带你去,你说你忙的脚不沾地我也把你拖过去,塞车里捆过去。”
陈向风手底下停了,转头看他,看得久了,眼睛一阵不舒服,他“嗯”一声算是作出反应。
半晌,曾归还在他旁边坐着,但不说话了,房间里安静的只剩陈向风的鼠标响动声音。
“我没生气,”陈向风开口,“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凡事都不是绝对的,搬房子也不是非要那天说好就必须要搬,只要还在租期内,什么时候搬是租户的自由,我懂。”
如果单看这句话,那确实没问题,说的还很中肯很客观。
但重要的是,这事儿本来就是两个有主观思想的人之间的拉扯,说成这样才是重大问题产生的根源。
为了避免自己和未来房东产生更大更深的感情裂痕,曾归选择承认自己在约定时间没有到场上的错误。
“要不你给我个电话?咱们俩联系都没我坐公交方便。”
陈向风指指墙上,“那儿有。”
曾归转头看一眼,一张大的宣传海报,做的确实不是很精美,像电视上播放时间很长的那种广告上的海报。但信息全面,最底下一行的联系方式甚至放大了字体。
曾归记下了,但也没着急走,磨了半天到陈向风不耐烦了才安静下来,在他的沙发上躺了会儿,结果这一躺就慢慢的就睡着了。
他昨晚没睡多长时间,今天早上醒的又早,还没在路上补觉,这会儿累的狠了。
他自己觉得自己睡前还保持了很长时间的清醒,但在陈向风角度看,他刚沾枕头就睡着了。
等陈向风做完自己手里的图,他才看了看曾归,把空调温度往上升了一度。
他必须坦白,他确实生过气。
因为在盼着某样东西即将握在自己手里,并且为它作出充分准备的时候,手里仍然空空如也是一件让他失落又担心甚至恐惧的事情。
但他也知道,曾归是人,再细分的话,曾归是和他没有任何联系与瓜葛的人,他的期待来自于他自己的内心,不关曾归的事。
而他自己也是个思想成熟的男人。
陈向风把眼神投向睡熟的曾归。
“……”
人睡得正香。
算了,谁还没有不成熟的时候了。
他确实,就是生气,现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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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归醒过来的时候,办公室没人,墙上钟表显示下午三点。
他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长,陈向风什么时候出去的他也不知道。
他正准备推门出去找,办公室的门“啪”的被人打开,要不是他反应敏捷往后退了一步,他能直接被外边儿的人拍他鼻子上。
就冲这力度也不能是陈向风。
果然,冯昆满头汗的站门口,盯他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曾归“啧”一声,“你能叫向风哥,怎么就不能叫一声曾归哥?”
冯昆顿了顿,看上去不是很情愿但确实叫了出来,不能拿人家孩子怎么办。
“曾归哥。”
曾归“哎”一声,没回答他怎么在这儿,反问一句:“你哥呢?”
“向风哥让我拿账本,给你们厂里去送货的。”
陈向风正在楼下等着,他没戴草帽,因为又阴天了,天气预报上次说的“未来一周有雨”应该是从今天起算吧,因为它又报了一次,风也挺大。
他正等着冯昆下来呢,等着下来了俩人。
曾归看看他:“我不在这儿呢?来个开三轮把我拉回去省的来回跑了。”
他们仨,只有冯昆会开。
陈向风也没说别的,“那你去吧。”
曾归自己说出来要坐三轮回去的,一听陈向风不去了,自己也不动了,凑过去说:“还是一起吧,你是不是得点货?”
陈向风瞥他一眼,先一步跨上了车斗。
那车都装了那么多货本来就不生多大的地方,曾归一进去就满了,大腿蹭着大腿。也多亏了今儿的天气不热,不然半路谁被扔下车的可能性都有。
曾归倒觉得体感不错,他第一回坐着三轮车兜风,舒坦。
“下周立秋吧?立了秋更凉快,你们送货好受不少。”
陈向风不说话,这就出现一种,曾归说完话隔三四秒,前边儿冯昆才救场似的搭一句“是啊”的情况。
陈向风觉得冯昆根本没听太清曾归说的什么,因为刚刚曾归问了句“这货全不全”。
这货不全,这是三百套中的第二个一百套,如果路上再遇见上次的情况,曾归的货就又少了一箱,他也得再补进去二百,甚至承受“三折”的风险。
但如果不是曾归刻意安排一队小毛孩儿,这种情况不能够再出现。
刚想完,他旁边飞速的划过去一辆车,惊得陈向风猛地回头去看。
是个无辜的路人。
曾归看他这反映也回头看,“认识啊?还是碰着你了?”
陈向风从坐上车斗后第一次回应曾归,“没有”。
曾归瞧他:“那就是认识?”
“……”
陈向风真想和冯昆在前面挤一个座位。
……
他们到大棚门口的时候开始掉豆大的雨点儿,也用不上搬货了,车把拧到底往里一窜,几个大汉出来一刻不停的罩上防水布。
这一会儿的功夫雨就下起来了,还不小。
他们几个几步跑到屋里,曾归找了毛巾给陈向风,“擦擦。”
陈向风接了。
张凡这时候又从里屋出来了,显得很没精神,走过来往曾归肩膀上靠:“我刚让人开车带着我绕了一圈的高速公路。”
曾归奇怪的问:“干什么去了。”
张凡说出口的话带着明显的怨怼。
“以为你酒还没醒,跳车找叮当猫去了。”
陈向风正擦着头发,闻言好奇的从毛巾底下抬头看一眼,曾归正要抬脚往张凡身上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