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回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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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子上那一堆东西收拾完的时候刚擦黑，曾归走的时候把成功要到手里的绵羊放在了陈向风屋里的桌子上，又顺了最后几颗葡萄，皱着脸吃完的。
他想起来刚才捡大爷桌上的一颗吃了，可没这么酸。
“明天我去接你，转一遭下午就能回来。”
陈向风正关窗户，今天下午阴天，天气预报报着今晚有雷阵雨。
陈向风想了想，说：“你去吧，我帮不上你什么忙。”
曾归没相告被拒绝了，就往他跟前站，“我送个东西他修好了就拿回来，放心吧，也不是去干活，用不了多长时间。”
陈向风还是拒绝了，他确实帮不上忙，曾归带他去还得看顾着他，想想都是个麻烦。
“我明天要交图打版了，也没什么时间。”
那这确实不凑巧，曾归说明天回来的早就搬行李过来住。
明天是月初了。
陈向风应了，嘱咐他这边儿没有日用品，记得自己带。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他第二天下班还是去了日用品店一趟，把该买的都买齐了。
曾归不用他就给自己换上，不费钱。
日用品店在东商街，他回去的时候路过碎了一地酒瓶的那户，他们家是开着门的。
陈向风往里看了一眼，正碰上一个人出来。
那是他们家大儿子，在高中教书的，一个月挣的钱一半给他爹，一半养他自己和他弟。
这样的人家在这条街不少，陈向风能记得住是因为他弟弟，也是因为他们小时候在一起玩儿过。
他见过一面弟弟，名字记不清了，长得瘦小，一张脸像是营养不良导致的苍白瘦削。
见到弟弟的那天，他下班在厂里耽搁了一阵来捋一个月的账，回来的时候稍晚但也照例从菜市场拐进商街回家。
天擦黑，街上没人，陈向风顺着墙根底下走。
那时候弟弟就站在自己家大门口，直愣愣的盯着路过的陈向风看。
不是陈向风胆儿小，在冷冷清清的街上，天色那么晚，被面无表情的小孩儿用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盯着，谁也不能不提防吧。
哪怕知道他不是鬼，也觉得像是随时发动攻击朝人扑过来的模样。
陈向风不自觉走得快了些，那小孩儿的脑袋转的也快，盯着他直到到那家的大门口。
猝不及防，那小孩儿朝他喊了一句：“哥哥。”
陈向风是不想多管闲事的，他能直接走过去用行动告诉那小孩儿自己不是他哥。
但陈向风停了，他想起大爷说他爹是酒鬼，每天打牌输钱。
这会儿看他家大门关着，陈向风就以为是他爹把孩子赶出来了。
他就站那儿，说了句，“我不是。”
那小孩儿眯着眼睛往他这处看，眼睛不吓人了，但这动作挺吓人。陈向风就站那儿不动，让小孩儿看清。
那孩子可能是眼睛不好，近视，眯着眼睛看半天才放松下来，低低的“哦”一声，说：“对不起，我认错了。”
说完就又转头看着路口的方向。
“你等你哥？”
小孩儿慢慢转过头来，说，“嗯，等我哥。”
陈向风顺着他的目光往远处街口看，一个人骑车子过来了，陈向风等那人过来，那人没停，不是他哥。
“进不了家门？”
小孩儿摇头。
陈向风是想叫他去自己家等的，这大晚上的，没十几分钟一准儿黑，但他还没说话，小孩儿转头跑了。
陈向风吓了一跳，跟着跑了两步往前面一看，东商街的路口正有个骑车子的往这边走。
他脚步就停了，以为是他哥回来了，但他回去坐一阵后还是不放心，又拿着手电出去转了一圈。
他们家大门口没人，站在外面看也看不到里面开没开灯，路口也没人，陈向风壮着胆子一路走到东商街。
东商街有很多条通大陆的小胡同，陈向风自己也害怕，一条条的照顾去都没人。
就在他照完最后一条街打算回家的时候，手电筒一扫扫着个站得笔直又直勾勾看他的小孩儿。
陈向风觉得自己算是胆子大的，但他需要重新评估了。
他不到十分钟大哥时间里备着孩子吓到两次。
“你……你哥呢？”
陈向风往胡同里望了望，他觉得看见个人影，拿起手电往哪里图照，是个骑车子的，跑了。
他说：“我又认错了，不是哥哥。”
陈向风无奈，让他出来跟在自己身边走，“你知道你哥的电话吗？你跟我回去给他打电话。”
小孩儿问他住哪儿。
陈向风觉得他警惕意识还不错，给他往前指了指，“阳光日化知道吗？旁边是我家。”
小孩儿看了看，说：“谢谢哥哥。”
但等他们路过他家大门的时候，大门时开着的，屋里也有人，小孩儿跟他摆摆手就跑回家了。
那是他唯一一次看见这家的孩子，而今天是除了打架那次，他第二次看见他们家大门敞着。
陈向风走的慢了些，回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都还回头望一眼，里面没跑出小孩儿来。
大爷在店里看见他这一步三回头的样儿，出来呦呵一声，“看着台阶。”
陈向风就低头看一眼，已经没台阶了，就一个他屋里的门槛。
大爷转头朝那头儿看一眼，扇扇蒲扇，说：“他们家亲戚又来了，来劝合的，老大在学校上着课被他爸打电话喊回来了。”
大爷叹口气，“要死要活的。”
陈向风也跟着看一眼，“那小的呢？”
“谁知道，我就没见过小的几眼，第一眼看是小时候，再看第二眼都跑着撒欢儿了。”
大爷说着摇摇头，“上学吧，没见过。”
他们这条街上要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得靠自己亲眼见着，没人闲得无聊出来上别人家串门聊天。
本来就没几户，但要说话也是夹着大仇一样的咒骂。
因为都是各过各的日子，想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搬走了，没必要维护邻里关系。
陈向风看大爷那表情像是也觉得可惜，可惜他们家两个儿子过得苦。
大爷看着直摇头，转而又问，“他呢？怎么也不来了。”
大爷说的是曾归。
是啊，明明说好回来的早了要来搬家的，人呢？
陈向风垂眼，学大爷说一句：“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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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归这会儿正和修相机的老板拉扯呢，张凡在一旁看着他俩拉扯。
“你快点儿吧，场子都给你搭好了。”
修相机的老板是个时髦的年轻人，他们几个认识，圈子也一样，在曾归走之前有事没事就找场子玩。
曾归的相机还在他手里，大有他不去就给他把相机丢了的架势。
“我真不去，回去有别的要忙。”
老板抱着相机看张凡，“有？”
张凡答得飞快：“无。”
老板转身就把相机锁到手底下的玻璃台里，“废话别多说，赶紧走，张凡没事你就没事。”
“他没事儿是摄影棚里没事儿，我那是……”
“别给我提你那摄影棚，凡子给我拍过照片，我以为你去卖拖拉机去了。”
曾归笑了半天，“真不行，下次吧，我回去搬家呢。”
一说起这个张凡就来气。
他去陈向风说的房前街找过，那地方破烂的难以下脚，但空房也确实多，他在昨天晚上才迫不得已定下那儿的一间屋子。
想到这个他更得帮曾归的倒忙。
“明天也一样，房子跑不了。”
曾归转头，“还真能跑。”
老板拉着他就往外走，“跑了我给你找，走吧，晚上回我哪儿住。”
曾归没办法，到了场子人多，一见他都嗷嗷叫，人都去了，那拉他不让走的人更多，这下不能早走，还给加场子，玩儿完了转下一个。
张凡可是开心了，出包厢门的时候往地上趴了两次。
他自己倒是没喝多少，趁着转场的功夫给工作群里发了条消息，问陈向风今天下午有没有过去找他。
上次给电话的那大哥回“没有”。
曾归又放心又不放心的，又问那小孩儿去没去。
大哥也说没有，没看着有小孩儿。
【老板有事儿啊。】
曾归没他的电话，也没办法联系陈向风，他只能找人去陈向风住处说一声。
大哥正和女朋友看恐怖片呢，动不了，就在群里扯。
【老板打个电话呗。】
曾归：“我有他电话我找你干什么，快去，包你两天盒饭。”
盒饭很吸引人，但女朋友在怀里呢，不能走。
【老板给他返回去呗。】
返回去？怎么返？
大哥说：【昨天他找我要你电话了，我给了，他说找你有事儿。】
曾归又翻了一遍昨天的通话记录和拦截电话，确实没有。
【可能是忘了，我念了一遍他就走了，估计没记住。】
说半天还是解决不了问题，曾归跑群里喊一声，“帮我跑个腿儿明天加鸡腿。”
那天报信儿的出来了，曾归跟他说了陈向风住的位置，又提醒他，“你把我电话给他，让他给我打过来。”
曾归等了半天，到十一点了，跑洗手间一看，报信儿的早就回去了，他手机还安静的跟个假的一样。
他给跑腿儿的打了电话，“给他电话了吗？”
“是要给，”跑腿儿的不大高兴，说，“人家不要。”
他觉得亏了，说：“老板给我加仨鸡腿儿。”
曾归应了好几声，“他什么反应？”
“就平时那样，抬着脑袋说‘我才不要’。”
“……”
曾归沉声道：“你好好说。”
“咳，真没什么反应，我去了就说我们老板有事儿回不来，他说‘好’，我又说老板让你回个电话，他说‘不用’。”
曾归皱着眉：“你就走了？”
“啊，走啦，我说完他就把灯关了，这不是赶我走呢？”
“赶我走我就走了，出来还被门槛绊了一脚……”
曾归听得匪夷所思，“关灯？”
他没见陈向风这么赶过他，所以不信。
“啊，还是电子遥控的，‘啪’的灯就熄了。”
曾归越听越怀疑，电话那头的人还在给他还原当时的情形，曾归往洗手池边一靠，都顾不上脏，闭下眼，咬牙说：“那他妈是停电了吧。”
他很少爆粗口，但这事儿确实离谱。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回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