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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尖叫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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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昆一来,彻底把曾归的矛盾转移,吃饭的时候陈向风想着曾归没说一声就走的事儿,但不能问,吃的心不在焉。
他们仨挤一张桌子上,胳膊肘碰胳膊肘的,冯昆都不敢有大动作。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准备了想去夹块肉,筷子伸出去被陈向风喊停了。
“少吃,忍到拆线。”
冯昆就又把筷子收回来,低头扒拉自己碗里的小青菜。
曾归看他委屈又可怜的,不是他给人递酸葡萄的时候了,哄着说:“少吃点儿没事,吃一两口沾沾味儿。”
冯昆当然不会听他的,“嗯”一声当回应,但筷子没动。
那小白菜还是曾归那天扒的呢,今天算是清底了。
这会儿天还没那么暗,不用开灯,他们仨趁着这点儿光亮把饭吃了。
几个人吃饱喝足了都不想动,碗在桌上摊着。
曾归是相等冯昆走了再问陈向风找他什么事的,但这孩子在这儿不走,他待会儿还得早早回去,就把碗收拾了搬厨房。
果然,没一会儿陈向风就进来了。
曾归手都沾上水了,陈向风让他出去他没动,动动手腕把几个碗刷了。
“找我什么事儿,还没说呢。”
陈向风没想到他还记着,垂眼把曾归手里洗干净的碗接过放橱柜。
“没什么,你那货的事儿。”
货的事儿啊,那能在外边儿说。
“你出去待着吧,我洗。”
这厨房热,他让陈向风出去,陈向风还真出去了,因为外头还有个小冯昆。
冯昆使劲竖着耳朵才停里面动静呢,听着听着厨房门响了下又赶紧坐正。
见是陈向风出来,不那么紧张了,问他:“向风哥,他来是为了货啊。”
陈向风摇摇头,“还没说,我待会儿跟他说。”
他是想让冯昆趁着最后点儿亮色回家的,但冯昆死活不回去,非要在这儿守着跟他一块儿说事儿。
陈向风没办法,只能等冯昆出来迅速把事说了,赶紧让孩子回家,这条路上晚上可不亮路灯,乌漆嘛黑的他自己走着都害怕。
曾归一出来,没歇一歇,陈向风就把他的货少一箱而且没办法补这事儿说了。
曾归沉默片刻,把冯昆沉默的怪紧张的。
陈向风倒是没什么反应,等着曾归说怎么办。
跟他们预想的最好情况一样,曾归只是沉默一瞬就说那箱货可以不要,但要改成打四折。
“四折!”冯昆顾不上其他的了,惊的下巴都合不上。
二十套二百块钱,三百套三千块,打五折一千五打四折就是一千二,也就是陈向风不仅垫了那一箱毁损的货的二百块钱,还要再额外出三百块。
这钱不是厂子里出,是他们弄出来的事儿,他们也知道老板会让他俩一块出。
陈向风倒没想到钱,曾归说的这方案已经算是让人大松一口气的,能用钱摆平的事总好过他们再一趟一趟的跑去到处找材料,再延迟其他客户订的货,这样的损失都是很大的成本。
陈向风抿抿唇,还是问一句:“那货你们能够用吗?”
曾归说实话:“订的少了少用,订的多了多用,目前没什么缺货的紧急情况。”
陈向风点点头,“行,明天我和老板说。”
冯昆左看看右看看,见陈向风都没什么异议,也没争取一下看看四五折行不行,他也就闭嘴了。
曾归看冯昆:“你这么激动是怎么了?”
冯昆紧抿着唇摇摇头。
陈向风看一眼,“你别吓他。”
曾归觉得自己挺无辜的,“我怎么吓人了……”
没人回他这话,他就闲的没事再去捏葡萄,酸是酸,但吃着也挺上头的。
吃完给陈向风递递:“你怎么不吃。”
陈向风瞥一眼,“酸”。
曾归就又问冯昆:“你怎么不走?”
冯昆以为要给他吃葡萄呢,刚准备开口说不吃,才听曾归问的不是他吃不吃葡萄。
冯昆仗着胆子回一句:“那你呢,你怎么不走。”
他就是不放心曾归在这儿才不走的,但他不能说,曾归什么时候走他就什么时候走。
曾归乐一声:“我着什么急,我在这儿有床睡。”
冯昆“哦”一声,想着自己应该说什么理由呢,想着想着猛地抬头看一眼曾归,“你在这儿睡?”
他又去看陈向风,陈向风正翻小账本呢,没看着他看他。
曾归也跟着他看过去,看陈向风柔和白皙的侧脸,回:“是啊,怎么,你也住这儿啊。”
冯昆哑口无言。
曾归揪两颗葡萄下来塞给冯昆,“赶紧回吧啊,我不管接送小孩儿,一会儿天黑了来个狼把你叼走。”
“……”
冯昆他也没小到那个地步吧。
陈向风一直盯着他们这出的动静呢,在两个人混乱交战中,陈向风随口问一句:“你干什么去了,今天找你说正事儿都不在,我和冯昆顶着大太阳白跑一趟。”
这话细听能听出陈向风紧张来,但曾归选择性失聪,回他:“修相机去了,等了一天也没修好,明天还得去一趟。”
陈向风这才从账本儿里抬起头,“明天啊……”
曾归应一声,“明天周日,放假吗,我带你去。”
陈向风抿唇,他没拒绝也没接受,只说不知道。
因为一般情况下是不放假的,他们厂子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某些特殊的节假日,其余时间都不放假。
但因私出行请一天假也不是不可以。
曾归也没非让他定下来,等明天他去的时候从陈向风厂子路过,叫他一声,能出来就带他走了。
陈向风想了想,觉得他应该拒绝的。
曾归修相机他跟着去是算什么事儿呢,但他没说话,曾归就当他是默认了。
留一个冯昆坐俩人中间,看半天惊讶的不得了还插不上话。
他也不是要插话要求带他去,他只是惊讶没想到他向风哥和曾归关系这么好。
曾归看看他:“你向风哥明天跟我走,你走不走。”
陈向风没纠正他,他知道曾归又逗冯昆玩儿呢,想着下回曾归不在的时候他得教冯昆机灵点儿。
这么一琢磨,陈向风就觉得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肩上,又是要关心冯昆这孩子的身心健康,比如应对那一群不知道逃到哪儿去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来的同学,又要教他学会应对曾归。
冯昆摇摇头,“我不去,我得干活。”
曾归就笑,说:“我以为你离不开你向风哥,怕有人把他卖了。”
“……”
陈向风瞪了他一眼。
冯昆终于趁着天还没完全暗下来走了,陈向风在他走之前嘱咐他,再碰见他那帮同学就往回骑,跑回来。
冯昆应了。
曾归看他走远才问,“同学?他同学打的?”
陈向风想替孩子瞒一下也瞒不住了,看曾归也不像是会乱说的,就告诉他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巴?”
陈向风皱眉:“怎么了?”
他以为曾归看不起呢,但他确实冤枉曾归了,他只是想起点儿别的事儿来。
“没事儿,不白长那么高的个儿。”
陈向风没回他,倒是旁边店里来了一声,“确实不白长,不像别人啊。”
是大爷出来了,刚吃完饭出来消食的,结果就看着曾归了。
这一听就能听出来啊,大爷适合放开嗓子骂人,不适合内涵人,说的不自然,曾归一听就能听出这是说他的。
他先看一眼陈向风,眼神询问这是出了什么情况。
陈向风没接收信号,半路“咔”给他折断了,走他前面留他一个背,找大爷去了。
他每天出门钱都帮着大爷摆摊,到饭点儿以后、天黑之前再帮大爷把摊子收了。
那些摊子上的小玩意儿都一股脑的扔纸箱里,大玩意儿玩具什么的扔店里架子上。
曾归跟着收拾,捏捏手里会叫的棕色小绵羊,尖叫鸡似的叫得可响,他把那玩意儿收了,跟陈向风聊闲话。
“大爷这店卖的东西真全。”
陈向风“嗯”一声,想解释,曾归又说:“就是人少。”
“……”
没心情解释了,就这样吧。
但不解释还不行,曾归问他,“你刚想说什么?”
“我看见你嘴唇动了。”
“……”
“有些是低价收的别店卖不出去的,收的东西就全。”
都说到这儿了,陈向风就多解释一句:“人是不多,但也不是非要卖出去挣钱的,碰见小孩儿了随便拿一个小玩意儿送就送了,也不收钱……你刚才拿的那小羊是送出去最多的玩意儿,不值钱,但小孩儿们喜欢。”
曾归没明白,“这店不挣钱就早点盘了呗。”
陈向风低头收着玩具,他手白、细,这是曾归夸过的。
他不知道一个小设计师的手是什么样的,但这手长在陈向风身上合适的不能再合适了。
陈向风没注意到,说:“总要找点事做,这条街上人本来就不多,但这店开起来了就觉得热闹不少,后来又开了几家,卖什么的都有。”
“这店开了十几年了,没关过。”
曾归“哦”一声,跟着念:“热闹……”
“嗯。”
曾归捏捏小羊:“确实热闹不少。”
没过一会儿又问:“你捏捏?”
没听见陈向风说话,又追着问:“我拿大爷能给我吗?”
陈向风:“……”
陈向风看曾归搬着一箱满了的进店里,认真想了下,以前可能会给曾归,但现在没可能了。
曾归进去后没立马出来,他好像听见曾归跟大爷打商量要绵羊的声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