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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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弈上了车，离开了顾为之的视野，便开始浑身发抖，眼泪也止不住地往出涌。
就算所有人都说顾为之不会拿顾朗的生命开玩笑，沈弈还是不得不担心顾朗的安危。可他不能软弱，如果被顾为之看出了他哪怕一丝的软弱，都会被揪着不放，从他这里找突破口逼他们分开。
知道沈弈去和顾为之吃饭了，顾朗在房里坐立不安。他怕顾为之会伤害沈弈，怕顾为之会威胁沈弈，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没有一种是他不怕的。
顾朗坐立不安了几个小时，等来了王管家推开他的门。
“怎么了，怎么了王叔。”顾朗马上起身走过去，攥着王管家的胳膊问，“是沈弈怎么了吗。”
“不是，你先别急，家里的保镖突然都撤走了。”王管家从口袋里把顾朗的手机拿出来，“你爸应该已经在飞英国的飞机上了。”
顾朗来不及想是发生了什么，拿过手机开机就给张硕打电话，一边推门跑了出去。
沈弈从见完顾为之情绪就有些不稳定，一直控制不住地掉眼泪。张硕没马上告诉沈弈顾朗能出来了，这会儿他一边安抚着沈弈的情绪，一边发了个位置给顾朗。
不过二十分钟，顾朗就推开了那家甜品店的门。
沈弈闻声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顾朗时整个人都懵住了。他慢慢起身，看着顾朗脸上带着笑，眼里盈满泪水地走向他。
“朗哥...”沈弈好似试探地叫了一声。
“嗯。”顾朗应。
听到顾朗应了之后，沈弈像才缓过神一样，一把抱住了顾朗：“真的是你，我以为又是我的幻觉......”
“对不...”
“我不是告诉你了好好吃饭好好吃饭，你为什么瘦成这样，为什么。”沈弈一边哭着一边推搡顾朗。
顾朗拉过沈弈紧紧地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说：“对不起...没有照顾好自己，我......”
顾朗才说到一半，就觉得怀里的人软了下去，他一下就慌了神：“沈弈，沈弈！”
正掉眼泪的张硕和蒋铎也一下慌了神，马上擦了下眼睛跑出去拦车，顾朗也抱起沈弈往出走，留一整个店的店员和顾客原地懵逼。
李医生摘下听诊器：“没什么大碍，长期休息不好吃不好导致的低血糖，这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还有你，”李医生看着满眼都是沈弈的顾朗，“现在把你俩绑一起挂个氢气球，你俩都能上天了。”
叹了口气，李医生继续说，“行了，你爸走了，可能不会再干涉你们了，好好养身体，别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又都开始生病。”
“嗯，嗯。”顾朗擦了下眼睛点了点头。
李医生走了没一会儿，沈弈就醒了。
刚一睁开眼睛看到顾朗，他的眼泪就开始往出涌，他紧紧地攥着顾朗的手：“朗哥...”
“嗯，在呢。”顾朗的眼泪也不住地往出掉，他抬手给沈弈擦眼泪：“对不起，我...”
“你不要道歉。”沈弈鼻音很重地说。
“好，不道歉，不道歉。”顾朗红着眼睛看着沈弈笑了，“让你担心了。”
沈弈摇着头，紧紧地拉着他的手：“想回家。”
“好。”顾朗应。
李医生嘱咐回家好好养身体后，顾朗抱着沈弈出了医院。直到到家把沈弈放到了床上，他才缓了口气，刚要起身就被沈弈拉住了。
“我去给你倒点热水。”顾朗攥了攥他的手，说。
沈弈摇着头：“不想喝。”
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往出涌，他用近乎气息声的声音说：“抱抱我。”
“好。”顾朗也躺进被子里，把沈弈揽进怀里抱着他。
沈弈缩在他怀里，哭得身体都有些发抖。
顾朗紧紧地抱着沈弈，一边揉着他后脑勺的头发，一边哽咽着说：“不哭了好不好，以后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不会再让你这么担心。李叔说你不能产生过分的情绪波动，不哭了好不好。”
沈弈一边点着头一边还是控制不住地掉眼泪，他抬起头，按着顾朗的肩膀让他躺在床上，低头便堵住了顾朗的嘴。
一个缠绵的吻让两个人的眼泪涌得更凶了，沈弈将吻逐渐移到了顾朗的耳侧，哽咽着说：“我想死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做梦都能梦到你，有的时候，白天也能看到你，我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知道，我知道。”顾朗紧紧地抱着他，在他耳边用近乎决绝的语气说：“绝对，绝对不会再离开你。”
“嗯。”沈弈埋进他的颈窝，哭得泣不成声。
顾朗把沈弈揽在怀里躺了一整个下午，沈弈的情绪才平复了一些。
“他又打你了是不是？你看你瘦成这个样子。”
见沈弈的眼泪又要往出涌，顾朗忙拉住了他的手，一边轻轻擦了擦他通红的眼周：“没事，都过去了。那你还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怎么也瘦成这个样子？”
“现在是我问你。”沈弈强调道。
“好好好。”顾朗笑着应：“以后我们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肉慢慢地就长回去了。”
“嗯。”沈弈点了点头。
“你的生日，今年是怎么过的？”顾朗揉着他的头发，想到他的生日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问道。
提起生日，沈弈烦躁地舒了口气：“强行把我接回去一起吃了个饭。”
当时临近高考，已经退校了。顾朗不在，沈弈本打算这生日就不过了，窝在宿舍刷题好了。结果晚上沈仲羽的电话一通接着一通，非要接他回去吃饭，啰哩啰嗦的沈弈嫌烦，索性就跟他回去了。
本想相安无事，吃完饭就走，但沈仲羽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一边说着高考了要他静心考试，一边说顾朗听顾为之的话一年都不出来见他一次，让他趁早也断了念想。
所以饭桌上就闹得不太愉快，沈弈放下筷子就走了，到高考后才在考场外又看到等着他考试的沈仲羽。
顾朗一见沈弈的脸色不好，就知道一定又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了，于是马上岔开了话题，笑着问：“那我们重新过一次？小白鼠有没有想吃的？”
“蟹，想吃蟹。”沈弈看着他，目光里仿佛闪着光芒。
“成，那就吃蟹。”顾朗笑着应。
这一年沈弈多数的时间都在狂刷题，午饭勉强算是按时吃了，晚休多数时候坐在位子上刷题刷得忘了要去吃饭，等想起来的时候晚自习都要上课了，索性就不吃了。
顾朗不在，也没人看着他吃药，胃病犯了的时候咽两片止疼药就过去了，于是不断地瘦不断地瘦，瘦得顾朗都要抱不住他了。所以这次一见面，顾朗什么都没想，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多学几道菜，把沈弈养胖点。
除了一道螃蟹，顾朗还做了两道小菜。
沈弈洗了手坐到餐桌前皱了皱鼻子，长吸了一口香气：“有食欲了。”
“那正好多吃一点。”顾朗给他盛好饭坐在了他身边。
吃了几口顾朗剥好的蟹肉，沈弈拿起勺子又盛了点酱汁淋在蟹肉上。
“怎么了？”顾朗问了句。
“不够辣。”沈弈说。
“没放那么多辣椒，你胃病是不是犯了很多次？最近要多吃养胃的。”顾朗说。
“没有，没犯过。”沈弈一边吃一边嘴硬道。
顾朗看着塞的满嘴是饭的沈弈，没忍住笑。
沈弈胃不好，顾朗不敢让他吃得太撑，所以沈弈刚刚靠在顾朗身上，顾朗就知道他是饱了，马上就让他放下了筷子。
沈弈咂巴着嘴，看着桌上剩下的两只螃蟹，意犹未尽。但奈何顾朗不准他动筷了，耍了半天赖也没管用，只得一边往浴室走一边控诉顾朗虐待。
顾朗洗完澡回房间时，见沈弈刚刚放下书，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坐到床边，问了句：“你报了什么专业？”
沈弈顿了下，看着他笑了：“你猜猜？我先猜你的，你报了光华管理。”
“嗯。”顾朗点了点头：“中文？历史？一定是中文。”
沈弈顿了半天，想到瞒也瞒不了多久，他早晚得让顾朗知道，所以顿了顿，说：“我报的医学院。”
顾朗本以为沈弈会说他猜对了，结果听到了“医学院”三个字。
他先是有些出乎意料，而后马上意识到不太对：“医学院？北大医学院不是只招理科生吗？”
“嗯，高三我转理了。”沈弈说。
顾朗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之前沈弈作诗、读诗、发誓大学要读中文专业，以后要做个作家的样子，到现在还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那为什么沈弈突然报了医学院？那么喜欢文史为什么要在最后一年转理科？再不想去联想，顾朗还是想到了高二下学期他犯了心脏病那次的事上。
“为什么转理科？为什么报医学？”顾朗看着沈弈问了句。
“因为...喜欢啊。”沈弈笑着说。
“实话，我要听实话。”
看着顾朗的脸冷了下去，沈弈拉住了他的手，放慢了语气：“诶呀我就，突然想学学看嘛，恰好你心脏又不太好，我想学什么不是学啊，而且我这么聪明，又不是学不会，是不......”
“突然想学学看？”顾朗抽出手看着他，“什么也没想，突然就转到了理科，用一年时间学了别人三年学的东西吗？什么叫学什么都是学？你有没有了解过医学专业？你对它的兴趣到底有多浓厚？如果根本就是你不喜欢的东西怎么办？”
“不喜欢也是我自己选的，我愿意。”顾朗的语气有些急，沈弈的脸便也冷了下来。
顾朗舒了口气：“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
“我为什么要问你？我学什么专业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凭什么就要征求你的意见？”沈弈反问道。
“你分明就是知道了我有心脏病之后才......”
“对！那又怎么样？”沈弈问，“不可以吗？这有什么错吗？我就算是为了你又怎么样？不行吗？”
“我心脏的问题没有那么大，就算以后病了，也可以随时去找医生看，专业权威的医生那么多......”
“好，那你以后就去找其他医生看。是我多余，我多余为了你担心，我不该担心你的身体，你的心脏病，我自作多情！行了吧？满意了吧？”
沈弈说着就下床去翻抽屉，“我把录取通知书撕了回去复读行了吧？我他妈多余为你担心！以后我也不做医生！我们干脆分手算了！我看你一个人过挺好的！”
顾朗忙起身拉住了沈弈，却被沈弈一把推了开。
“沈弈，我不是......”
见沈弈翻出了通知书，顾朗马上一把抢了过来，“对不起，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沈弈看着他，“你不需要别人担心，不需要别人为你做什么，你他妈谈恋爱干什么？你不需要谈恋爱啊，你一个人过挺好的啊。”
沈弈越说越气，抬手就把床头柜上的瓷杯子摔到了地上，“有时候我觉得你他妈是不是自虐型人格啊，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受不了是不是？那你以后自己好好过，我就不打扰了，受不起您这种扭曲的好。”
沈弈说着就推门走出了卧室。
顾朗忙追了出去，在门口拉住了他：“我错了，是我没表达清楚我的意思，我......”
“放开。”沈弈甩开他的手推门就往出走。
顾朗抬手把门拉了回来关上，情急之下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寝室不能住了，这么晚了你能去哪儿。”
沈弈停下挣扎的动作一把推开了他：“你觉得我是没处去了才在你这的是吗？觉得我有家不能回，只能在你这住是吗？”
顾朗意识到他说的话有歧义，马上拉住了沈弈的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顾朗，以后你自己过吧。”沈弈的眼睛有些红，“我们就到这吧。别跟着我，我现在很烦你。”说完便推门出去了。
顾朗怔愣在原地，千万种冲动让他去拉住沈弈，可沈弈的最后两句话却挡住了他的步子。
门“砰”地一声关上，顾朗的眼泪也终于夺出了眼眶，他抬手捂着心脏，半蹲下去，哭出了声音。
他只是心疼，心疼沈弈明明那么喜欢文学，却要为了他去学一个完全陌生的专业；心疼高三一年他不在，沈弈一个人度过的那么多个日日夜夜，还要背负着别人三年背负的压力；心疼沈弈隐瞒了这么久，独自一人面对了这么多......
他怎么会不知道沈弈有多辛苦，怎么会不知道沈弈的担心。
明明千万种心疼和愧疚，开口却变成了责怪和质问。
沈弈为了他，一个人走过了那样黑的一段路，现在却被他这样质问，又怎么能不生气。
顾朗抬手擦了下眼泪，半蹲在地上缓了半天，心脏上的疼痛才缓解了一些。
他拿出手机，刚要给沈弈打电话，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是张硕。
“怎么了。”顾朗接通后问了句。
“没事，刚跟蒋铎碰了个面，说想一起吃个饭，看你俩明天有时间吗？”
“可能没有，之后再说吧。”顾朗说着要挂电话。
“诶等下。”张硕叫住了他，“你声音怎么回事？哭了还是感冒了？”
“没事，我...”
“说，什么事，是不是顾叔叔又怎么了？”张硕毫不客气地打断道。
“没。”顾朗顿了下，说：“我惹沈弈生气了。”
“......吵架了？”张硕问。
“嗯。”顾朗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转理了。”
“啊......”张硕应了声，“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个跟沈弈吵架了？”
“嗯。”
张硕长舒了一口气：“顾朗你有没有心，沈弈转理科学医是为了谁啊？你知不知道当时你犯心脏病把他吓成什么样？他在急救室外面站了几个小时没动一下，你出了急救室他就晕了，后来知道你度过危险期了又哭又笑的，说你没事就好了。上次你犯心脏病我都没敢跟他说......”
张硕的话像一把把利刃插进顾朗的心里，他逞强逞惯了，总是说自己没事，问题不大，却从没想过在他身边的沈弈有多怕失去他。在医院失去过两位至亲的沈弈，又因为他站在了急救室门外，现在顾朗根本不敢想沈弈当时有多害怕。
挂了张硕的电话后，顾朗一边出门一边给沈弈打电话，不出意料地被挂断了，最后直接被拉黑了。
顾朗急得昏了头，在外面走了几个小时才想起之前他们在“查找”里设置过一个位置共享。
他忙擦了下眼睛，让视线清晰一些，点开了位置共享，显示沈弈的位置在希尔顿附近，目前还在移动中。
沈弈走得急，没带身份证，根本开不了房。
顾朗马上拦了辆车往那边走。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