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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蝉声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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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声袅袅,阳光璀璨耀眼,天气燥热,街道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叫卖声,热闹的很。
陆韵一声不吭地走在程言许后面,也不知道他要去哪,他也懒得问。
两个人沉默了一路,路过旁边的甜品小摊,里面排列着各色甜品,还有冰淇淋。在夏天,冰淇淋格外的受欢迎,小摊前满满当当排了一堆人。程言许忽然刹住脚步,转头问他:“陆韵,要吃冰淇淋吗?”
陆韵习惯性的拒绝:“不用,谢谢。”
转眼间,程言许已经到了摊位前。
陆韵怕他买,便拉住他的衣角::“说了不用——”
没成想程言许转头递给他一盒软糖,笑着说:“怕你低血糖。”
陆韵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也没想好怎么拒绝,程言许就已经把那盒糖塞到了他的口袋。
“我有糖。”陆韵从口袋抽出了那颗草莓味的糖。
“你不是说喂狗的?”程言许眼里含笑,开玩笑似的说了句。
“……”
我现在说那是我随便扯的还来得及吗。
“真不用。”陆韵刚想把糖从口袋里拿出来还回去,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听话。”程言许低声说,“收着。”
陆韵哦了一声,没再反抗。过了几分钟后才后知后觉:他为什么要听程言许的话???
还有——
程言许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班里没几个人知道他有低血糖,之前低血糖他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去买糖,一个人撑着。
想到这,他偷偷盯着程言许看了几眼。
程言许生的很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他额前微微凌乱的头发被风轻轻拂过,眼中是那么的清澈,黑白分明的眸子好像纯净得不曾落过一粒尘埃。
也许盯得太久了,程言许注意到了某人的视线,他转头问:“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陆韵偷看被发现了,心中有点虚,忍不住头转向一边,表面仍平静如水:“没。你看错了。”
程言许:“小朋友不能撒谎。”
“……”
我十七被你说成七岁。
走着走着,两个人就走到了一个巷子里,那条巷子很大。
程言许带他走进一栋小楼里,楼层不高,铁围栏已经锈迹斑斑。因为长期无人打理,这里很多杂草,更增加了凄凉孤寂的气氛。甚至一些杂草和墙体错综复杂的盘错在一起,形成绿墙。
“到了,我表弟家。”他说。
陆韵没多想,直径走了进去。楼梯口很暗,没有灯。一个不注意,还会撞上蜘蛛网。
程言许走到二楼就停下了脚步,拿着一个钥匙把房门打开。
打开后,却没有人。直到程言许去厨房一看,才看到程鑫浩,拿着小板凳站在灶台前面,挥舞着手中的菜刀。
他心沉重的一跳,立马跑过去夺过他手中的菜刀:“你在干什么?这样做很危险知不知道?”
语气也没有很恶劣,只是音量大了一些,但小孩子立马就不高兴了,撇着嘴巴,一副快哭的样子。
程言许深呼一口气,打电话给程智伟。那头刚接,程言许就忍不住说:“你怎么把小孩子一个人扔家里?你是他父亲,你都不知道他刚才拿着刀——”
“我知道…这不是有你吗?人孩子没事就行了……”程智伟好像喝了酒,说起话来很含糊。
程言许挂了电话。
“行了,以后不能碰刀,知道没?”
程鑫浩眨巴着眼睛的点点头。
程言许转头看了看陆韵,又对程鑫浩说:“他叫陆韵,是一起来照顾你的,叫哥哥好。”
“叔叔好。”
陆韵:“……”
程言许安慰陆韵:“小孩子,有点叛逆。”转头又和程鑫浩说:“听话,叫哥哥好。”
程鑫浩变本加厉:“爷爷好。”
陆韵:“……”
看到陆韵吃瘪,程鑫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陆韵转头一看,程言许也在竭力忍着笑。
他蹙起眉头:“你笑个屁。”
“没…”他说这个字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说完后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
陆韵:“……”
程鑫浩今年才四岁,爸爸好赌,赌输又喜欢喝酒,于是就天天叫程言许去帮忙照顾。他有时候调皮,整天没心没肺的傻笑。
“你叫什么名字?”陆韵俯下身子问这个只到他腰上的小屁孩。
程鑫浩贴在他耳朵边:“程、鑫、浩。”
“嗯。”陆韵想起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他又问:“吃中午饭没有?”
“没……”
“饿了吗?”
“是。”
程鑫浩点点头,揉了揉干瘪的肚子。
陆韵向厨房看去,厨房不大,但基本的做菜工具都有。他转头问程言许:“会做饭么?”
“…应该会…”他犹犹豫豫地说,最后才补上那个“吧”字。
陆韵拉开冰箱门,蔬菜倒是不少,食材也都齐全,就是堆在一起乱糟糟的。
他拿出土豆,又在水龙头下面哗哗的洗着土豆。
“你会做饭?”程言许问。
“不会。”陆韵边洗边说。
“那你洗什么土豆?”
“你不是说你应该会?”
陆韵怼的他无言以对,程言许只好去开灶台的火。
程言许在厨房鸡飞狗跳了好久,最后信心满满的端出来一盘……
土豆。
黑色的。
陆韵看着那盘焦黑的土豆,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抬起头:“你想杀人直说,用不着这样。”
他又想起来程言许之前说的“应该会”。
放屁。
他会个…会个鸟。
“没有。别看它卖相不好,其实——”程言许不死心的尝了一口,那又咸又焦的味道让他当场去世:“……其实它尝起来也不怎么好。”
见陆韵拿着手机,程言许抬眼问了一句:“你在干嘛?”
“点外卖。”陆韵修长白皙的手在屏幕上来回滑动,“你真忍心看我们吃这黑不溜秋的土豆?”
“不是。”程言许轻声笑了。
窗外阴沉沉的,乌云把太阳藏起来,遮了大半个天,天空是那种脏抹布浸过水的颜色,好像要下雨。
程言许很喜欢这样的天气,尤其是在家里。说来也奇怪,他喜欢淋雨。
因为小时候他和一个人一起淋过雨。
那个人笑着和他说:“一起回家好不好?”
他一直到现在都清晰的记得,那年夏天,回家的路上下起了雨,他和那个人一起漫步于雨中。
那场雨淋得痛彻心扉、淋漓尽致,雨水侵袭全身,湿漉漉的,他们却笑得很开心。
曾经的那个人,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
蓦然,一声惊叫打断了思绪,声音是从房间里传来的。
随后不到两秒钟,房间里传来的是程鑫浩的啜泣的声音。
程言许的心里猛的一沉,到房间里一看,才知道程鑫浩被书架上的一本厚厚的相册砸到了。
那本相册很老旧,书页泛着黄,封面都有点残破,像是封存了很多年了。
它静静地躺在地上,书是打开的,露着其中一页。上面是三个人,一个是程志伟,一个是程言许,另一个……
是程世眀。
督见那个熟悉的面孔,或许是太久没见了,在看见时居然有些许陌生。照片很模糊,应该是年代太过久远。但上面的那个人,程言许化成灰都认得。
见程言许愣着不说话,陆韵垂着眼眸问他:“怎么了?”
“…没。”程言许回过神来,才发现程鑫浩还在哇哇地大哭着。
他这才想起来安慰他表弟,可他的表弟已经被砸疼了,眼泪止都止不住。
陆韵也在尽力的安慰,可他真的不会安慰人,除了冷淡的重复一句“你别哭了”,就啥也不会说了。
程鑫浩没有领情,反倒哭的更大声,衣服上全是他的眼泪和鼻涕。
陆韵无奈的看向程言许,程言许视线也转到了陆韵身上。好像一个在说“怎么办?”另一个在说:“我哪知道,你问我,我问鬼吗?”
陆韵看着这局面,烦躁的抓抓头发,手又不自觉的伸向兜里,结果就碰到了那盒糖果。
糖果?
他心里一跳,把那盒糖果抽出来,拿出两颗,递给正在哭的小孩,面无表情的说:“别哭了,我请你吃糖。”
说完这句话,陆韵觉得这台词有点耳熟。
小孩果然是小孩,改变不了爱吃糖的天性。没两下,程鑫浩就放弃抵抗,乖乖停止哭泣,嘴里嘎嘣嘎嘣吃起了糖。
见程鑫浩终于不哭了,陆韵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低声说了句:“真难哄。”
听见这句话,程言许挑了下眉:“没有,他比你好哄多了。昨天晚上我拿着糖怎么哄你都没用,你还是一直——”
陆韵手疾眼快,立马用手捂住了这臭嘴。
这姿势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陆韵耳根通红,半天憋出一句:“…行了,你别说了…”
陆韵松开了手,没成想程言许仍然坚持把话说完:“…一直哭,哭个没完没了。”
陆韵:“……”
他怎么这么好玩啊。
程言许又没忍住,干笑了一声。
“…你他妈欠揍是吧?”陆韵恶狠狠的说,还抬起手装作要打他,但最后也没下手,那只抬起的手缓缓垂下。
程言许见他这样,不但没收敛,反倒又笑了起来。
程鑫浩在一旁默默盯着,他忽然开口:
“哥哥,你们是在打情骂俏吗?”
陆韵当场石化。
打。情。骂。俏。
他…他和程言许…
那几个字轰隆隆的丢进他脑子里,两个人飞快的对视了两秒钟,又立马转移了视线。
“程鑫浩,打情骂俏不是这样用的——”
“明明就是啊,”程鑫浩感到莫名其妙,“我刚才明明看到你和陆韵哥哥……”
程言许生怕他再往外蹦字,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导致程鑫浩嘴里只能说着“唔唔唔”。
男生的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把程鑫浩半个脸都捂得严严实实。
看程鑫浩快要被憋死的样子,陆韵轻声说了句:“行了。一会儿人凉了,我可能还会被说成帮凶。”
程言许松开了手,程鑫浩也乖乖听话,没有再乱说什么骚话了。
吃过外卖之后,果然就下雨了。
小雨绵绵不绝,天空中升起薄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