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赎》霾悸

7、第七章 窗外一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几颗繁星在嬉笑、在絮语。
　　大家又找到了新游戏，打扑克牌，输的罚酒两杯。
　　陆韵不擅长打牌，像什么斗地主他都是略知一二，不是很会。再加上几轮的运气都不好，导致他回回输。
　　一杯接着一杯，就算酒量再好的人也抵不住这样喝。
　　最后一局又输了，他沉默的盯着面前的酒杯，刚想拿起喝下去，旁边的程言许忽然把他的手按住了。
　　那句“你干什么？”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程言许的视线就掠过他脸上，他垂着眼说：“…行了。我替你喝。”随后端起面前的酒杯，就仰头喝了下去。
　　“程言许。”陆韵偏头看他，脸上很平静：“…那杯子我喝过。”
　　程言许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缓缓看向自己手中的酒杯，他都不知道那口呆在嘴里的酒要不要咽下去。
　　他脑子里接连不断的蹦出几个字——
　　间，接，接，吻。
　　同时嘴里的那口酒咕咚的咽了下去。
　　草。
　　……
　　大家聊天、玩游戏，玩到很晚，十点钟吧。最后玩也玩的尽兴了，吃也吃饱了，大家都散了。
　　陆韵喝醉了，醉的厉害。万展鹏看见了，说：“要不找个人把陆韵送回家吧。”
　　空气中忽然一片沉默。
　　谁知道他家在哪啊？？？
　　程言许主动提议：“我就住他家下面那一层，我去吧。”
　　大家放宽了心，都扬长而去。
　　陆韵和程言许走出酒店，陆韵脸上现起薄薄的红晕，脑袋有些晕，头重脚轻，走路都走不稳。
　　那股酒劲涌上来了。
　　程言许见他摇摇晃晃的样子，伸出手揪住了他的后衣领。
　　陆韵精神恍惚，眼神迷离，看清抓他的是程言许后，他只含糊的说了一句：“放开我…我没醉……”
　　“……”
　　放狗屁你没醉。
　　陆韵没再说话，他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程言许怕陆韵在路上被一车撞死，于是拉住他和他一起走。
　　一开始还算好，陆韵很安静，全程眯着眼睛摇摇晃晃的走路。有时还带着程言许一起走向马路那边，幸好程言许手疾眼快转了一个方向，才避免一场惨案。
　　后来走到大道，陆韵忽然蹲在马路边，不肯走了，程言许怎么劝都不听。
　　…又是一阵安静。
　　过了一会儿，这家伙估计记忆错乱了，抬起头打量程言许好久，嘴里还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他居然缓缓抬起头问程言许：“你哪位？”
　　我他妈——
　　我是你爹。亲爹。
　　“……”
　　程言许沉下心来，吁了一口气，走到他旁边耐心的和他解释：“我是程言许，是你同桌，你现在喝醉了，我要带你回家——”
　　“屁。”陆韵毫不留情的打断，“我没同桌。”
　　“……”
　　你没同桌？？那我是？——我他妈是空气？？
　　陆韵脸很红，他闭上眼，唔了一声。
　　忽然，他指着程言许，做出防御的姿势：“你别过来，我不认识你，你再过来我报警了……”
　　“喂？警察叔叔…有坏人…”
　　好。我是坏人。好心送你回家的坏人。
　　程言许忽然觉得，虽然喝醉酒的陆韵很欠，但是他很温柔，很乖。不像往常那样凶了，也没有平时那种冷冰冰的感觉，还……
　　挺可爱的。
　　程言许轻轻地走过去，很随意，很短暂的揉了一下他的头。
　　只是摸一下头，应该不算趁人之危吧。
　　“…别碰我…”
　　陆韵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混在风声中。
　　他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垂着头，闭着眼。
　　“呜呜呜…”陆韵像想起什么了一样，忽然没理由的啜泣了起来，眼泪狂流不止，胃里冰冷的难受，泪水簌簌的掉，眼睛都哭到红肿。
　　“怎么了？”程言许慌了神，连忙蹲在他旁边问。
　　陆韵哭的很伤心，那样子看起来更乖了。
　　“唔…”陆韵哽咽着，他吸吸鼻子，说：“我想我妈了…”
　　“想你妈了？你…打个电话？或者回家见她？还是——”程言许正给他出谋划策呢，没想到陆韵忽然打断：
　　“我妈早死了。”
　　“……”
　　又是一片该死的寂静，程言许只能听到夜里的蝈蝈叫，时间仿佛定格。
　　陆韵眼睛黯淡了下去。他没在哭了，只是眼睛很红，神情也出奇的平静，跟没醉一样。
　　“你…”程言许的大脑紊乱了一样，他极力想在脑海里搜索最合适的字眼安慰陆韵，可大脑跟死机了一样，怎么都搜索不出词汇。
　　“……”
　　陆韵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可能是在跟自己说：“我明明知道我妈是因为被我爸长期家暴才自杀的…可我因为害怕，我没有说出来，什么都没有说……”
　　说到最后那三个字，他又哭了起来。
　　他说出那段话的时候很突然。
　　程言许愣在原地，束手无策。
　　当年陆毅是因为工作上的不顺心，再加上他整天酗酒，才家暴访惠的。陆韵长大以后，他就很少喝酒了，脾气也不暴躁了。但是陆韵依旧不肯原谅他，小时候那段时光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心理阴影，直到现在，他还是走不出来。
　　“…你说，我是不是胆小鬼啊？”陆韵忽然抬起那泪水溢满眼眶的眼睛，问他。
　　“…不是。”
　　你怎么会是胆小鬼呢。
　　程言许轻轻的走到他旁边，两个人肩膀挨在一起，肩碰着肩，他说：“你别多想了好么？都过去这么久了，不是你的错…”
　　陆韵迷迷糊糊听到他又说了一句：
　　“乖，别哭，我在。”
　　陆韵紧紧抱住他，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哭的更厉害了。程言许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陆韵真的很需要，很需要他。
　　那种感觉是无力的，就好像溺水了，在水里拼命挣扎，这个时候突然一个人拉住了你的手，久久没有放开。
　　“别松手行不行…”
　　“嗯。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