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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程言许回到教室,此时教室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教室最后一排的一个人。
      陆韵带着耳机,好像在一边打游戏一边听音乐。
      他走到陆韵身边,陆韵看都没看他一眼。
      果然还在生气啊。
      “陆韵。”程言许站在他面前叫了他一声。
      陆韵把耳机胡乱扯下来,退出游戏,看着他,语气还是很冷淡:“干什么。”
      程言许忽然走到他面前,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我错了。”
      陆韵:“……”
      “对不起,我真错了,原谅我吧,今天上午是我说话太唐突了,我不应该说那种话,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我以后一定——”
      “…行了。”陆韵被他嚷的头疼。
      程言许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你原谅我了??”
      陆韵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这么好哄的吗。
      因为上午沈俞和他说过,陆韵宇宙无敌难哄,最好不要冤枉他。
      所以程言许早就想好了一大堆词会哄他,没成想他才说了冰山一角,陆韵就原谅他了。
      陆韵啧了一声,把手机掏回口袋,起身准备要走,程言许拉住他:“你去哪?”
      “放学了。”陆韵把桌上的耳机塞回衣服口袋,“我去外面找个餐馆吃饭。”
      程言许沉默一会儿,忽然问:“我能跟你一起去么?”
      他随便嗯了几声。
      路上程言许发现他很不喜欢说话,而且很不近人情,喜欢独来独往。这人没什么朋友,其他人见他都是躲着的。
      两个人找了个学校附近的餐馆,餐馆不大,食材倒是挺齐全,什么都有。
      陆韵并不挑食,几乎什么都吃,点菜总是抱着随便的态度。
      而程言许就比较挑,看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自己满意的菜。
      他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一碗牛腩粉。
      陆韵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他点的是牛肉面。
      这个点天气很燥热,热的仿佛置身蒸笼之中,热气不断涌过来。幸好这家店的老板娘意识到这一点,安排了两架大风扇,在店门口左右两边呼呼的吹着。
      这家面馆的牛肉面面相不错,清清的汤里一大份细细滑滑黄亮的面条,上面漂着几片白如碧玉的萝卜片,和切得薄薄的棕色牛肉片,绿油油的香菜和青蒜苗浮在上面,色泽诱人,闻起来也香浓四溢。
      陆韵觉得吃起来也还可以,牛肉煮的入味,面条也劲道,让人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于是他默默记下了这家餐馆的名字。
      吃饭的时候,程言许却兴致缺缺,觉得很无聊,他的视线突然转移到陆韵脸上,他一脸认真:“你是面瘫吗?”
      陆韵:“……”
      你是智障吗?
      “…不是。”
      “那你怎么不会笑?好像也不会哭?怎么一点面部表情都没有?”程言许好奇的问。
      陆韵冲他笑了一下,又立马绷起脸,说:“我会笑,只是不喜欢笑。”
      “你没有听说过‘笑一笑,十年少’吗?”程言许一脸真诚的问,“你要是某天死了怎么办?”
      陆韵:“……”
      你特么用得着咒我么?
      陆韵把面前的牛肉当成程言许,一筷子戳下去,戳了个稀烂,才用勺子把它舀起来吃。
      程言许没说话,吸溜着碗里的牛腩粉汤,一边拿着手机玩着消消乐。
      “我搬家了,住的学区房。”程言许突然开口,头也不抬的说。
      “搬哪?”陆韵喝了口汤,随口问了句。
      “城信花园。”
      “??”
      “四栋。”
      “????”
      “11楼。”
      空气中忽然一阵沉默,只听得到头顶上传来的吱呀吱呀风扇声。
      陆韵嘴里含着的那口汤,突然呛了一下,搞得他猛烈咳嗽半天。
      什么玩意儿?
      程言许不仅跟他在同一个小区,而且还是同一栋,而且就在他下面那楼。
      11楼很久没人住,一般都是空着的。难怪陆韵前几天经常听到下面传来施工的声音,经常吵他心烦意乱。
      看见他那个反应,程言许有点茫然,他问:“怎么了?”
      “…没有。”陆韵装作无事发生,一脸认真地说,“别搬诚信花园。”
      “为什么?”程言许不解的问。
      “之前11楼死过人,晚上闹鬼,经常有一个红衣女子飘来飘去。”陆韵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什么狗屁话张口就来。
      “嗯?”程言许眼尾上挑。
      陆韵没接着说下去,程言许忽然把距离硬生生凑近了几分,鼻尖抵着鼻尖,就像被无限放慢的镜头,一帧一帧的在脑海中闪过,陆韵近的都能看见程言许脸上的毛孔。他的身上有一种像是栀子花香,又像是不知名的沐浴露的香味,直冲肺腑。
      “撒谎的笨小孩可是会长鼻子的喔。”
      程言许是在他耳边说出这句话的,声音很轻,搞得人耳朵边痒痒的。
      陆韵条件反射,反应很强烈,立马把身子往后移,拉长了距离。
      笨…
      笨小孩……??
      陆韵的心跳漏了一拍,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他,他感到极度的不适应。
      程言许勾了勾唇,眸子里全是笑。
      真没出息啊,靠近一点就有反应了。
      程言许见吃也吃的差不多了,他用纸巾擦擦嘴,收拾了一下东西,把书包斜背在肩上,吊儿郎当的朝着陆韵说:“我走咯。”
      “嗯。”陆韵把脸埋进汤里,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句。
      程言许回到家已经挺晚的了,家里全都被清空了,正大包小包的往外包装,地上有很多箱子,用长条绳包起来,一个一个运到车上。
      关琳正指挥那些搬东西的工人:“哎呦,等会等会,那个箱子装的玻璃杯,轻点!”见程言许来了,招呼他:“回来了?这里有我,你到别处去。”
      程言许走进房间,整个房子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剩了。他对这个家还是有一些感情的,毕竟住了这么久,但是他转学了,家也不得不搬。
      接着他又出了家门,看着那蜿蜒曲折一直到宛街尽头的小路,心中居然有几分不舍。
      宛街很久之前,这里是有很多栀子树的。每到五至六月,是栀子树的花开之期。俯拾皆是白白的栀子花,像一颗颗银亮银亮的星星缀满了栀子树的枝头。一簇一簇的栀子花挤着,拥着,好不热闹。
      后来因为要开路,栀子树全部被挖走,后来只剩有那宽阔的大路,他再也没有闻到过栀子花香。
      他正望着远方那条路,回忆着当年那些栀子树,开的旺盛,像白色的瀑布,树下蹲坐着一个小男孩……
      程言许忽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回忆被打断。
      是洛益怀和董贞几个人咋咋呼呼的赶过来。
      “程哥!”“老大!——”
      洛益怀先飞奔过来,紧紧抱住程言许:“呜呜呜程哥你要走了……”
      程言许十分嫌弃的挣脱开他的怀抱:“滚远点,别碰我。”
      “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董贞也说。
      “我是搬家搬到城信花园,不是搬到阎王府。”程言许面无表情地说。
      庄磊还是难过:“呜呜呜太舍不得老大了。”
      程言许觉得他现在就像躺在棺材里,听着外面的人哭的惊天动地。
      “……你们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我。”程言许看着他们捶胸顿足,依依不舍,终于忍不住蹦出这几个字。
      “如果当时没有那件事,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了——”庄磊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说这个,连忙解释,“老大,我不是故意……”
      “没事。”程言许和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打了个哈欠,撩了撩前额的碎发,“我走了。”
      望着程言许远去的背影,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九点。
      车把那些大盒小盒的东西全都运走,运进他们的新家,两个人都忙出一身汗。
      终于,全部东西都搬进了新家,程言许自己的房间也已经布置好了,挺大的,自己的房间布置也挺满意的,没什么大问题。
      房间是落地窗,书桌在门边,衣柜摆放在书桌边,房间简约,只是有些许陌生。
      关琳正在家里搬东西,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在敲门,便和程言许一起出去。
      程言许打开门把手,刚出家门,转头就看到陆韵那张棺材脸。
      “……”
      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男人笑着递给关琳一袋水果:“新搬来的?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多客气客气。”
      “不用不用,这我哪敢要。”关琳也没好意思要。
      关琳和陆毅两个人随便扯了点客套话,程言许却一直盯着陆韵那张冷冰冰的脸,他一看就是被迫被家长撵来的。
      陆毅还拍拍陆韵的肩,把他往前推了一步:“你打个招呼啊。”
      陆韵僵硬的抬起脑袋,内心灵魂猛烈挣扎了一百次,最终还是屈服了:“……阿姨好。”最后视线停留在程言许身上,顿了顿,些许迟疑,但还是说了句:“…你好。”
      终于,程言许越看越绷不住,忽然笑出了声。
      陆韵:“……”
      你笑个屁。
      程言许把手递了过去:“你好啊。”
      关琳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眼陆韵,终于发现了端倪:“你们俩…这是认识?”
      “认识啊。”
      “不认识。”
      两个不一样的回答,看的关琳一愣一愣的。
      这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程言许:“他是我同桌。”
      这话一说,关琳和陆毅的关系又近了几分,两个人相视一笑,又是说以后多多关照什么的。
      既是邻居,又是同桌,这还不得搞好关系?
      陆韵并不想和他搞好关系,他只想现在立刻马上回家。
      幸好两家人只是说说笑笑,寒暄了几句,并没有要坐下来谈一个晚上的意思,很快两家人就散了。
      陆韵长吁一口气,总算可以走了。等他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他洗了个澡,顺便把头洗了,从卫生间出来,发梢还在滴水,狂荡而不凌乱的发髻随至于肩上,一袭白色的肌肤,犹如阳春三月的婴儿。
      陆韵用干毛巾随意的擦了擦头发,看了一眼手机,微信有一条消息。
      “许”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陆韵看到这个名字,就知道这个人是谁,不过他倒是好奇,程言许是怎么知道他微信的。
      他思考了三秒钟,拒绝。
      过了两秒钟,陆韵刚放下手机,又弹出一个消息。
      “许”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添你妈。
      陆韵把自己的视线从手机上挪开,然后把手机关机,丢到了床上,没再理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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