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恒流》张张A

65、我的静皇新年快乐，第一缕晨曦

　　跟千千万有了媳妇忘了娘的男人相比，郭子恒这种扔了媳妇带着娘跑的简直就是异类，良心大大的有。过一个带着浓郁异国情调仪式感满满的西元年，是做儿子的对妈妈的一片心意，但凡我能做到，惟愿你能开心。
　　收拾一番的吴碧霞完美展现岁月打磨依旧美，她满意地环视餐厅一周，竭力感受平凡人的幸福烟火。
　　在俄罗斯姑娘开始上主菜的时候，她默默把一支直看着有些陈旧的钢笔放在了桌子一旁，郭子恒无声瞄了一眼，没有说话。等他又喝了两口浓汤，还是有些没忍住，“妈，我们先说好，今天晚上不许哭。”
　　郭妈妈幽幽地摸着钢笔，“可是我现在就有点想哭了。”
　　郭子恒看着她手上的动作，开始耍无赖，“该哭的不该是我吗，你看看，庄静现在还在上班呢，我多可怜呀。”
　　吴碧霞真心佩服她儿子的搅局功力，也真心不想同情他，“你知道庄静上一个晚上班多少钱吗，你少拖人后腿。”
　　“妈妈，上班就上班，不用强调是晚上，听上去怪怪的，何况她还是个女孩子，啊不对，男孩子也怪怪的。”
　　这一下郭妈妈的真心，是真心想用面包片扔他，“我看你才怪怪的，一天天的想些什么东西呀。”
　　郭子恒一看，知道他妈不会再哭了，“我能想什么呀，大不了就是想让你和庄静过得好一点。”
　　郭妈妈闻言，又温柔地摸了下笔，“郭永璋你听见了没有，我的好日子在后头呢，你没福气，自己吃亏，你就乖乖看着我们吃饭啊。”
　　郭子恒用力眨了眨眼，催促着郭妈妈赶快吃东西，结果只听她又接着说，“小恒啊，还好你把你爸带回来，不然以后每年还要加拿大去看他，多累啊。”
　　一大颗金豆子从郭子恒眼里掉出来的时候他在瘪着嘴抱怨，“妈，是我记错了吗，我们俩没有打赌看谁先哭吧，你不用这么卖力。”
　　郭妈妈被他逗乐了，“哎哟我失策了呀，我就该跟你赌，哪晓得你这么弱鸡的。”
　　“妈你连弱鸡这词也懂。”
　　“你妈妈很潮的好吗，不要瞧不起我们中老年妇女。”
　　斗嘴作乐，和儿子在一起的每一刻，吴碧霞都很满足。

　　时间接近晚上八点，开播在即，付萧山还在守着永恒第一剪蒋师傅赶短片。郭子恒下午才拍的素材，还热乎得烫手，按照他的设计，付萧山一边看剪片一边改创意，最后的成片他颇为满意。那头庄静已经上播了，新年大礼包一波又一波，老板们送得豪气，网友们抢得开心，各取所需。
　　十点之前直播间的人气不算太高，毕竟这个黄金之夜哪个平台不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在拉人头，观众七零八散的散落在各卫视各平台，还有不少人好精神的在各平台间连续跳跃，不知疲惫地追逐着这个姐姐那个哥哥，还不停地抱怨，就没有一个卫视能把她们的哥哥姐姐一网打尽么。
　　到十点郑捷出场前，人数明显急剧上升，等他的人自然会准点前来打卡，还有前面也有不少网友就是为了蹲守他早早就来了，庄静在迎出郑捷之前特地感谢了这一波蹲守了又消费了的网友。
　　直播间的背景，哪怕是为了跨年已经专门做了布置，跟壕得没人性的各大卫视跨年晚会的梦幻舞台比起来，算了，没的比，自取其辱不是。可是郑捷很给面子，很享受，在庄静旁边坐着，他根本就不觉得今天晚上是在工作，当然，丁冉还是高效又不手软的从直播间抛出跨年方案到跟各品牌谈妥，必须保证出场费入袋。
　　在庄静致完欢迎词之后，直播间人数直破七百万，这已经是历史最好数据了，她一边高喊谢谢哥帮我创造了新纪录，一边许愿说破一千万的时候他还得来。
　　从郑捷登场开始，除了两个人聊天，做游戏，唱唱歌，上架的产品就都是郑捷有代言在身的品牌了。因为郑捷最后敲定的时间太晚了，为了落实今天晚上他代言品牌的各项细节，庄静那儿两个组都快累趴下了，庄静说这话的时候，郑捷认真起身给幕后功臣们鞠了一躬，在观众看不到的地方，好几个女孩子脸红着抱在了一起。
　　按时段推不同代言产品，既有刺激的价格又有丰富的赠品，还有郑捷亲笔签名周边，这个跨年夜进这个直播间，庄静和郑捷的粉丝横竖都不亏。两张差点就一模一样的脸摆在一起，性别两异，本就是大卖点，何况他们无距离感的互动更是看得两家粉都心花怒放，郑捷粉丝集体给庄静狂刷心心，要不是庄静，她们在哪个平台上也看不到郑捷出场两小时还独家一起倒计时啊！
　　别说明眼人，瞎子都看得出两个人感情好，嬉笑打闹，攻讦互损，什么游戏都豁得出去，就是到了唱歌两个人都开始扭捏，因为老天给了他们一张杀人的脸，也公平的给了他们一副不够完美的嗓音。郑捷的录音作品靠的都是旋律简单和修音技术加持，这一点他历来都是不但承认还大肆宣扬，总是丑话咱们先说好。至于唱现场嘛，他也从来不怯场，还投入又享受，不管效果如何，总之就是你包涵我尽力，至少他从来不车祸，影响力足够，粉丝捧场，各方面也都满意。
　　在完成每一个产品的规定动作之余，他们俨然敞开了的自我发挥，过节嘛，就是要开心，我们很开心，希望手机前的你也开心，这就是他们的初衷了。
　　在流行给粉丝群体取名字的年代，郑捷的粉丝叫捷豹，起先他也觉得很讨喜，还总是叫他的粉丝叫小豹子，后来有人出来说他们碰瓷人家汽车品牌，郑捷还真的找人去问了品牌方的意思，结果人家非但没介意，反过来还要找他谈代言，郑捷真是吓得一身虚汗。结果这个跨年夜，庄静聊着聊着又给他的粉丝取了个新名字，她说了之后就赶紧给他哥求饶，说要是因为这个新名字让他丢了代言，可不要来找她，她赔不起！
　　什么新名字呢？他们俩在聊到童年美食的时候，两个人的亮点里都自然有肥肠粉，于是庄静灵机一动说，那你的粉丝不就是结子？话说，这两字的确是谐音了，也符合当前的取名流行趋势，可是结子，除了成都人吃，外地人懂的就不多了，就是打结的一段猪小肠，这么一个猪小肠和高大上的豪华汽车品牌归到一处了，大家一边想认领新名字，又有些舍不得金主爸爸，好纠结呀。
　　郑捷哈哈大笑着说捷豹结子都可以，要是代言飞了，他不介意给庄静直播间代言，就拿直播间的代言费来赔。庄静指着镜头后的一大帮子人说，你舍得吗，你的每一分代言费，都是他们的奖金。郑捷大摆着手说，不敢要不敢要，我给他们发新年红包，于是现场一片欢腾。
　　接近零点，直播间里越来越躁动，不止新年来临，还有郑捷即将下播。庄静看着时间，把控着流程和节奏，她把拿到手的初步数据跟郑捷和网友分享了一下，大肆感慨说，我拼命播一年，也不及你一个晚上火爆。郑捷说你辛苦播一年，怎么都有几个亿的观众人次了，不要否定自己的辛苦，也别觉得今天晚上沾了我的光，如果我真的帮到你了，那我就再更努力一点，红得更久一点，让你靠得更久一点。
　　庄静感动满腔，拧着自己大腿强撑门面故作轻松地说，大家听到了吗，这个男人又不爱我，非说这么动人的话，也不对，他是爱我的，作为兄长，他一直支持我包容我见证我一路的辛苦与进步，哥，我希望你红得更久一点，去到你想去到的高处，这是我的新年愿望之一，新年快乐。
　　一时间，55555555555和大哭表情包横扫留言区，在庄静和郑捷温情对视几秒钟之后，他们共同回到了直播该有的状态，看着计时器，拿上各种道具，与在场所有工作人员和手机前九百来万网友一起，说着祝福的话，共同倒计时。
　　零点，工作现场彩带飞舞彩片纷飞，共同坚守工作岗位的同事们真心互道一声新年快乐，在留言区刷屏的除了送给郑捷的祝福以外，是队形保持统一的“静皇，新年快乐”，除了一个ID，独出心裁多加了两个字，“我的静皇，新年快乐”。
　　在庄静准备上结束语之前，何诗语举牌示意有临时特加环节，庄静疑惑地看了眼镜头外，何诗语给她递来了手机，让她和直播间同步观看公司全体员工送给她的新年礼物。
　　礼物是一条视频短片，镜头纯白又空灵，碧蓝的天空下冰凌在树上闪耀，盖过脚背的雪被踩出欢乐的节奏，一身鲜红羽绒服和戴着毛球绒线帽的年轻帅气小伙在厚厚的雪地里拿枯枝画出了巨大的一颗心，在心间处填满ZJ两个字母，在他纯净又明朗的笑容里，两手举上头顶老套地朝着镜头比了个心，清澄又甜蜜的音乐声里，他的无声胜有声，然后镜头切换回公司办公区，气氛骤然大变，一群闹腾的年轻人争先恐后朝着镜头用各种方式比心，在比猪八戒背媳妇还欢快的音乐声里比菜市场还嘈杂的在叫嚷：老板新年快乐，老板我要休假，老板我要加薪，老板我要谈恋爱，老板你谈恋爱我不管可你得管我们，老板明年争做第一……各种祝福各种诉求不一而足，千般情意汇成一句话：你就是我们相信的那个人，我们一起努力！
　　这是当天下午郭子恒在太阳岛赶拍的视频，也是付萧山把人赶到一起催出来的短片，短短一分半钟，郭子恒的创意付萧山的执行，凝结的是一群人的心意。
　　黑子们拜拜，庄静的潜规则不由你们说了算。无论是她本人的轻松调侃，还是被迫推到公众视野的郭子恒的坦然面对，还有全体员工的一致力挺，都是一曲美妙的和谐赞歌。
　　在庄静扬起头把脸侧到一边的时候，郑捷在一旁压低声音问了句“要不要纸巾”，声音再轻也被亲粉丝们连夜截了出来放大处理到连语气都能听得轻，然后一致“批判”正主太坏了，明知道静姐被小帅哥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还要去火上浇油，这番言论引来永恒员工集体不满，直接在网上就和她们愉快的杠上了，怎么就只被小帅哥感动了，我们几十个人还是活蹦乱跳的呢，坚决不做背景板。当然这是后话，眼下的庄静努力克制了情绪，扑闪着眼睛开玩笑说小帅哥是郑捷的粉丝吧，冰天雪地里的表白好浪漫呀，然后又抱怨员工们要求真多，你老板我也想休假，想加薪自己知道要怎么干，想谈恋爱上万松岭，不然要是平台没意见的话我以后每播一期发布一条求偶广告，她还没说完，就被郑捷拿胳膊肘撞了撞她说，别拿我打岔，你还没回应你谈恋爱管不管大家呢，一看他这挑事的架势，庄静没好气地说要不我们今天晚上先公布下你的恋情，在直播间开始暴动的同时，郑捷装作求饶的样子，说静姐威武，然后在自己嘴巴上比着上拉链的动作。然而留言区的热度在零点祝福之后被他们两个这番调侃又带高了不止一个热度，郑捷的粉还在嗷嗷哭着问恋情，庄静的粉已经开始整齐划一要静皇给郭妃下诏赐位份了，都是一群有娱乐精神会自娱自乐的快乐人，跨年夜的狂欢各家有各家的欢喜。
　　庄静跟上班的同事一起去吃了宵夜回家，已经三点多了，一号他们全体放假，每个人都喝得不带压力，连庄静都不免被灌了几杯，好在时间太晚，大家也没怎么闹，开开心心吃吃喝喝完就正式收工回家。
　　寂寥地打开家里一盏又一盏的灯，庄静在暖气的烘烤中觉得心头有一块空落落的地方总是烘不出热度来，少了一个人，缺了一块肉。其实她把郭子恒带回来也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感觉上倒像是历经了长久的陪伴，他就该一直在。
　　她在安静的空气里叹息，思念翻滚，一点酒意一点微醺里，哪怕她慢吞吞在半夜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洗了，东西收拾了，澡洗了，护肤流程完成了，瞌睡虫还迟迟不上身。她只好又拿起手机把郭子恒在雪地里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在粉丝群里看着大伙齐刷刷的喊郭妃，满足得更是没有睡意了。
　　在天快要亮的时候，还在手机上混时间的她收到了郭子恒的一条微信：“陪你迎接新年的第一缕晨光。”
　　她很快回了一句，“你那儿也亮了吗？”
　　没过几秒，她就接到了郭子恒的视频通话。
　　“你怎么还没睡！”打来视频的人明显生气，刻意压低的声音在空洞的卫生间里转了好几个回音。
　　“我睡不着……”被骂的人立即装上委屈，“谁让你不在的。”
　　“你少作，”视频里的人继续瞪她，“你看看时间几点了，我这儿天都亮了，你那儿也快了，赶紧挂了去睡。”
　　“那你先把摇篮曲给我唱了。”她缠着他耍无赖。
　　“庄静你不乖。”
　　他警告，她不怵，“快点。”
　　他隔着屏幕亲了一下，“快去睡，不到下午不许起来。”
　　她心满意足点头的同时说，“从明年开始，每年的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你都要和我在一起，再也不是靠手机连线。”
　　“好。”
　　“我醒了给你打视频，我要看海。”
　　“好。”
　　“你去了海口就赶快回来。”
　　“好。”
　　“好好先生，我睡啦。”
　　一声轻笑之后，还是温柔备至的一声，“好。”

　　我的静皇新年快乐，娱乐精神呼唤郭妃晋位。
　　陪你迎接新年的第一缕晨曦，在从今往后的每一个昨夜每一个今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