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恒流》张张A

64、新妃上线，兄妹档交心

　　新妃上线，在爱你爱你到来之前，为什么新妃气的竟然是——摸不到？
　　兄妹档交心备跨年，散财童子谁都要管。

　　郭子恒没动静，庄静也不轻举妄动，不管他什么时候知道了，她都自信能够安慰得到他。
　　直播刚开始，她也不确定他在不在直播间里，不管他看不看得到，她话都一样这么说。
　　“今天厚脸皮占用一点各位商家老板的资源小小啰嗦两句，跟我众爱妃道个歉啊。我呢最近新纳了一妃，帅得一塌糊涂，相信照片大家都看到了，众爱妃别吃醋啊，我还是爱你们的。我这个新妃子呢，在公司里还在学习阶段，不过好几个部门都跑来跟我要人，我也很头疼呢，大家一起替我分分忧，出出主意吧？什么？让他也开播？那不行，我得关在家里的，不给你们看。好了，时间过去……呃，33秒钟，这33秒钟的销量算我的，我赔。”
　　庄静直播间从开播起，就一直走的自己的路子，网络话术一概不用，怎么任性怎么来，反而收获一批忠实粉丝，她那种自信的敢称王称霸的姿态在女生中间的确打眼，很快从万千直播主播中脱颖而出，但也同样是受限于她任性的姿态，跟最大的两大头部主播差距还很远，在业界稳坐千年老三宝座。
　　她轻松的碾压各种黑稿，反正自己又不是什么大明星，外面不关注的人始终不会关注，看她直播的人能看到她的反馈也就够了。粉丝群里一时热闹纷繁，连她们家静皇已经开始介绍产品都跟不上，还在无聊地讨论着新妃子的颜值和身材，还有“脑残粉”说静皇就是牛，潜规则潜得真对得起她们这群粉丝。小西急得忙在粉丝群里卖惨：各位姑奶奶，说话说全套，赶紧说你们是开玩笑，这要是被人截图拿出去恶意传播，静姐该被黑得更惨了。众姑奶奶们这才纷纷开始刷屏：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单不单身不知道，肯定不会潜规则，静皇不屑！
　　郭子恒靠在软卧里看着窗外，那里黑茫茫的一片连光点子都见不着几个，车窗玻璃反射的画面是有人笑得很好看。
　　哭在庄静怀里的那一晚上成功卷走了他怨与愁，恨是他从来就去回避的东西，已经脆弱不堪的体魄经不住那么强烈的情感。再看到楚瑜嫣的名字也好，看她还在给他们使绊子也好，他都平静得只想问：还有什么？早知道撕心裂肺哭一场倾泻一番功效这么大，他早该试试。可是时机不到，又有何用。
　　还是他记忆中的楚瑜嫣，一点没变，冲动又幼稚带着点不计后果的蠢，他本来也不活在公众视野里，把他拖出来有什么用。庄静说事情都解决了，他并不乐观，倒也没指望这么快又搭上线。如果躲不掉那就都来，他现在比过去七年来哪一天都有力气。
　　这天晚上庄静没能和新妃视频说上话，因为火锅头像说火车上不方便，新妃就寝了。庄静干脆好脾气的把网上的照片一张一张下载下来，忽略那些污言秽语，照片本身是好看的，让她不由得想到了大一的时候他们总在论坛上去下彼此的照片和合照。两个奇适合拍照的人不约而同的懒于拍照，一点不怕丢失记忆，装在脑子里的，谁也拿不走。

　　等庄静熬到郭子恒跟她视频通话的时候，已经是31号的中午了，又是一年的尾巴。印象中，他们俩一起迎来的有八个人在一起的2011年，有隔着万里视频通话中共同迎来的2012、2013、2014、2015年，在中断了四次跨年之后，他们将继续隔着千里在直播间无直接对话的一起迎来特别应景的年份，虽然听上去有点土——2020，爱你爱你。
　　“你怎么才打过来，再不打来我都该出门了。”手机振动一响，庄静心脏都跟着振动了一下的一手接通视频，一手把最后一口脆饼塞进嘴里，顺带胡乱抹了抹唇角的碎渣。
　　“刚到酒店办好入住，”郭子恒站在落地窗边让庄静看了眼外面的街景，“我妈已经迫不及待跑进洗手间去试衣服了。”
　　“她一定要喜欢呀。”
　　“肯定的。”
　　“她要真的喜欢，以后我们给她定做几身。”
　　“也可以，后面再说。”
　　“坐了一晚上火车，累不累呀。”
　　“还好，睡得都头疼了。”
　　“那你下午带阿姨在哈尔滨市区逛逛？”
　　“嗯，她精神可好了。”
　　“真好，趁着她能走，多走走，以后你每年都陪她出去吧，像我妈那种情况，哪儿也去不了。”
　　“那就多回去看看她。”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有心就不难。”
　　“嗯，你比我孝顺，不枉我妈非让我带你回去，郭子恒你现在可牛了，你不跟我回去，我都不让进家门了。”
　　郭子恒意外得嘴都合不上，“怎么突然之间就身价暴涨了，我都不知道。”
　　“因祸得福，我妈见不得别人污蔑你。”
　　“谢谢妈妈。”
　　“我都还没改口呢，你要不要这么积极。”
　　“早改晚改不都得改。”
　　“照规矩来。”
　　“好咧，替我谢谢阿姨。”
　　“自己去谢。”
　　“那你现在可要好好巴结我，惹我不高兴了我就不去了。”
　　看他尾巴要上天，庄静忍不住戳手机屏上的脸，“你试试。”
　　两个人正笑得心头一摊软，洗手间门被推开了，传来郭妈妈的声音，“儿子你来帮我看看呀。”
　　“妈呀哪儿来的贵妇，庄静你看！”
　　郭子恒把手机摄像头前置改了后置，庄静随即就跟着加入了夸夸大军，“阿姨真漂亮，我的眼光真好，就知道这个会适合您。”
　　“妈，我结婚的时候你就穿旗袍吧。”
　　郭子恒的建议让庄静跟着凑热闹，“我也穿，我跟阿姨穿姐妹装。”
　　“那时候就该叫妈了。”
　　“那你现在又没求婚，我怎么好意思改口。”
　　“哎呀行啦，”郭妈妈听不下去了，佯装生气的样子，“让你们两个帮我看个衣服，你们就知道说自己的事情，你们要结婚的话就赶紧告诉我时间啊，什么时候结啊，啊？”
　　“看衣服看衣服……”庄静先认怂。
　　“妈，挺好的呀，你今天晚上就是华梅最耀眼最有气质的贵妇人。”
　　郭妈妈又美美的在穿衣镜前转了两圈，“不行不行，还是长胖了，我得减减了。”
　　郭子恒没好气，“女人永远嫌自己胖。”
　　“我不嫌。”庄静啃了一口苹果。
　　“你是属于先天条件气死人，你倒是长点肉给我看看，摸着都膈手。”
　　庄静差点呛着，“你摸哪儿去了，我也有能摸的地方好吗。”
　　“哎哟你们两个能不能讲点老年人能听的呀。”
　　郭妈妈摇着头进了洗手间，把门一关，郭子恒这才苦着一张脸栽到了床上，打了两个滚，“啊啊，我现在又摸不到！”

　　世事难料，杀青后的郑捷本来应该是在武汉跨年，再不然也应该是在上海，谁能想到最后是跑到了杭州来。另一半都不在身边的两结拜兄妹半公半私携手跨年，倒也是值得珍惜的事情，毕竟机会也不多，大概只此一次。
　　庄静下午一早就在高铁站接了郑捷，对完流程，她一点义气不讲的抛弃了大队人马带着郑捷去吃饭，留付萧山撑着做准备工作，对此，也没人敢说个不字，郑捷在永恒的地位，那是打都打不下来的。虽说他们从来不敢用一星半点跟郑捷相关的宣传，哪怕是内涵都小心翼翼不去碰触，但是就像郭子恒说的，两张脸摆在那儿，不想蹭也必须蹭，强行都蹭得上，庄静开播靠脸狠狠吸了一波流量，只是当时郑捷受伤正在恢复期，而他回归公众的第一次亮相就出现在庄静直播间，意义不言而喻，说郑捷是直播间的大贵人，谁敢反对。既是天意如此，谁不笑纳。
　　“你点这么一桌子菜给谁吃啊？”郑捷一边擦手一边问。
　　“我点的四个人的。”庄静也跟着扔了擦手巾，满脸不高兴。
　　“你别惹我啊，好歹你天天跟郭子恒视频，她现在连接回我微信的时间都没有。”
　　“我可怜的哥，你多吃点儿。”庄静乖巧的夹了一筷子翠绿莹润的笋给他。
　　“还真没什么胃口。”
　　看他放下筷子，急得庄静敲桌子，“没胃口也得吃，替他们两个人吃，饱着肚子迎新年。”
　　他这才听话地拾起筷子，“吃，这部戏要演病人，我都饿得不知道吃饱为何物好几个月了。”
　　她摇头感叹，“演员也真不是人干的，好在我从来没动过心思。”
　　他冷笑一下，“演员不都是躺在地上等金银满贯从天上砸下来的吗？”
　　“那你都得到比别人多得多的，让人酸一下也亏不着你。”
　　她朝他举起茶杯，他也就意思的跟她碰了一下，“就你道理多。你过年什么时候回去啊？”
　　“还没开会，定了跟你说，你呢？”庄静喝着茶问。
　　“还有晚会要录，还有封面要拍，丁冉还说主题曲的录音节前就要完成，我好不容易盼着拍完了，白盼了，还不如拍戏呢。”
　　“你不能比我还回得晚吧。”
　　“回家了约，我妈说好久没看着你了。”嫌她手短，他主动替她夹了离得稍微有些远不怕胖星人才敢挑战的红烧肉。
　　“惭愧惭愧，我回去肯定去看干爸干妈，我东西都给他们准备好了。”
　　他咬着筷子瞪她，“那我们家受之不愧，你知不知道我妈一年在你们直播间花多少钱？”
　　“那必须是我的VVIP，嘿嘿。再说了，你们全家人支持我都是应该的。”
　　“你这脸皮厚的，”郑捷像是拿她没辙，“你一个人回去还是两个人回去啊？”
　　“唉，我都不忍心刺激你，两个人。”
　　“滚。”
　　有人果然深受刺激，庄静很无辜，“哎呀，跟我没关系呀，你气我有什么用。你们两个人，一个是观众的，一个是国家的，必须也只能要有牺牲精神呀。”
　　“闭嘴！”
　　看着他的咬牙样，庄静马上反应了过来，“啊，对不起对不起，不吉利了。别不高兴了，想想郭子恒八年抗战才进到我家门呢，你就知足吧，你去年不是就上她家了。”
　　“哼，那结果呢，你妈都认女婿了，我呢？”
　　郑捷的挫败她切实看在眼里，也给不了更实质的安慰，只好说，“实在不行，不来往就不来往吧，这种世俗对抗真的很累。反正你老婆肯定是你的，跑不掉。”
　　“你真会想。”
　　“呵呵，哥哥咱们换位想想吧，我这么些年是白熬的嘛。”
　　“我得跟你学学，我太急躁了，也必须学会接受不是所有事情，我努力了，就一定会有结果。”
　　“你努力了，问心无愧，真真那么好，她会体谅你的。”
　　“她比我难，那毕竟是她爸妈。”
　　“那也是你们两个人一起面对嘛，不像我。”
　　“你就知道卖惨。”
　　郑捷一眼看穿，她嘿嘿笑着，“能让你好受点就行。”
　　“我好受个屁，郭子恒伤了你，我不难受啊？要不是看他也惨，我都想揍他。”
　　“现在可不行了啊。”
　　她护犊子的样，郑捷都没眼看，“不用你告诉我，谢谢。”最后两个字基本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他慢慢拾起汤勺，“对了，我让你囤的口罩你囤了没。”
　　“囤了呀，”庄静迅速咬断吃到一半的脆骨，“昨天就到了，放仓库里了，你要我随时给你。”
　　“不急，买不到了再找你。”
　　“不至于吧，还能连口罩也买不到？”不解的庄静咬着筷子，看着郑捷的脸色，一种不安在心里一圈圈扩大，“不会吧？”
　　“不吉利的话我都不让你说了，你说呢。”郑捷闷闷喝汤。
　　“她到底怎么跟你说的？”庄静越发好奇。
　　“她根本就不敢说。”
　　郑捷气得直接把汤勺扔碗里了，发出刺耳的响声，庄静当然懂他那种关心都是无力的感觉，觑了他半天之后才转问，“口罩会有用吗？”
　　“她说有总比没有好。你以后要当散财童子捐多少我不管，我这儿你只要把我爸妈的管够就行。”
　　“神经，我还能不管你啊？那我再囤点，看年前能收得回来多少。”
　　这一顿饭，给庄静带来了千万商机，她确实是赶着年前尽可能多的收了口罩,不论是N95还是普通医用，然而，散财童子转眼就挥霍得干干净净，赢得了内心的踏踏实实。
　　2019到2020的交集点，武汉在极尽慌乱和恐慌中度过，然而江城以外的世界，依旧岁月静好，繁华满天，人们在用力跳用力笑，全然未知刻进历史的2020正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