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恒流》张张A

58、短发，不良少年永不老

　　“恒哥！你再考虑考虑？”
　　“帅哥，莫冲动！千万别冲动。”
　　“这一剪子下去可就覆水难收了呀，你别那么任性嘛。”
　　“小哥哥，你这头发真的是太可惜了，得养多久才能长回来啊，你信我的专业眼光，现在这个发型真的特别适合你，不是所有男人都能驾驭得住的呀，万千个里头才挑一个，你别剪啊，我下不去手啊，心痛。”
　　小西和托尼小哥一左一右，苦口婆心劝阻着裹好了围布铁了心要剪头发的郭子恒。
　　“恒哥，那个，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不能乱拿主意。”
　　郭子恒好笑着睨小西，“你都开始说胡话了吧。”
　　“恒哥！”小西气得跺脚，“你真要剪，那我给静姐打电话啦？”
　　“你敢。”
　　“她会气死的。”
　　“她不会的，她答应我的，好了就剪。”
　　“那你先告诉她。”
　　“那不行，我就喜欢先斩后奏。”
　　“我要拦不住你，她会打死我的。”
　　“那也总比打死我强呀，我是你恩人，你先替我顶着。”
　　“你把恩人的帽子倒是戴得很熟练嘛，我不管，你不能剪，太可惜了！”
　　“就是就是，”托尼哥赶紧附和，“我现在脑子里有一百种把你这头长发改造得美得冒泡，暂时短路得一种短发方案也想不出来，真的不能剪！”
　　“那就是你专业的问题了，我换发型师了啊，”郭子恒固执得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赶紧的，不需要你脑子里有什么方案，我就剪个寸头。”
　　还寸——托尼哥和小西仰天长啸，想以头撞豆腐，两个人通口一词：“你想气死我！”
　　郭子恒想气死谁呢，他只想来个爽快，“我以前踢球的时候就想剪了，我妈非不让，说像不良少年，后来是没心思，现在我就想干脆点，你们怎么这也管，我还不能有个剪发自由了。”
　　“恒哥——”小西都快哭了，“别剪了好吗，求求你了。”
　　她连卖弄可爱耍可怜这么土的一招都上了，郭子恒压根不搭理，“剪！”
　　托尼老师第一剪子下去的时候，心都碎了，多好看啊。小西也气得捶心口，恨恨的就冲到理发店门外去了，眼不见为净。
　　等郭子恒鼓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摸着圆溜溜的毛毛脑袋重新出现在小西面前的时候，她崩溃地抱了头，“怎么变这样了！”
　　说是寸头，已经寸成短得不能再短的一截发茬儿了，就像是仅剩一层黑黑的绒毛铺在头皮上而已。
　　“哪里不好？我现在摸着可太爽了。”郭子恒相当满意。
　　“什么怪癖？”
　　“哎呀，多看几眼，看熟了就好了啊，走走走，喜茶去。”
　　小西头疼地跟在任性万分的“不良少年”后头，觉得他说的也有理，既然已不可挽回，那不只能多看两眼，也许惯了也就好了，结果果然如此，奶茶没喝两口，她就有了新改观，“好像是要顺眼点儿了。”
　　“是吧？我就说嘛。”
　　“感觉，就像你杯子里的葡萄一样。”
　　“哪儿像了？”
　　“哪儿不像了？眼睛，脑瓜子，都像。”
　　“哼，你才像葡萄。我这个……”郭子恒又不禁伸手在脑瓜子上滑溜了几圈，“应该是像猕猴桃。哇，这手感……”
　　看郭子恒满脸幸福的嘬着吸管摸着脑瓜子，小西又被他的可爱杀到了，满心满眼在打滚，“恒哥，真的，这多看几眼吧，不光是顺眼了，都觉得好看起来了，哎我们干脆单独也给你开播吧，你这脸这么能打，不让你上播简直就是我们永恒埋没人才。”
　　“播你个头，要不你上。”
　　“哦不不不，”小西的拨浪鼓摇起来，“我就是你们俩最可靠最忠心最好使的小助理，这工作谁也抢不走。哎恒哥你等等我，”她拼命追上大步把她甩开的郭子恒，“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哥哥带你旷工旅游。”
　　“哈？”

　　小西愣愣地看着眼前碧波荡漾的全国知名5A级景区，有点懵，他们旷工来逛西湖？
　　“小西你来杭州这么久来过这儿吗？”
　　“没有。”
　　“为什么？”
　　“没时间呀。忙完了就只想躺，哪有心思逛西湖。”
　　“你们现在年轻人怎么都这样。”
　　“说得你多老似的。”
　　“我生活比你健康多了。”
　　“我也没有不健康呀，就是很忙很累，然后就没力气了。”
　　“谁不是又忙又累，大家都一样，怎么别人能把生活搞得丰富多彩的。”
　　“你这要求也太高了，简简单单就不错了，还丰富多彩。”
　　“你非得跟我唱反调是吧？”
　　“哎呀不是，你怎么突然带我来这儿了。”
　　“你不是没来过嘛。”
　　“你怎么知道我没来过。”
　　“猜的。”
　　“那你不如猜猜我什么时候能发财。”
　　“你跟着庄静混，迟早发财的，相信我。”
　　“嗯，这个我信。”
　　“那你还问。”
　　工作日的下午，节假日能挤爆得氧气都稀薄的西湖堤岸边上，两道悠闲的人影慢腾腾沿着湖边游道前行。萧瑟冬日，少了春意盎然的绿，走进的不是彩墨画也是水墨画。
　　“洛小西，工作只是你生活的一部分，庄静也只是一部分，你得有你自己的生活。”
　　“我自己的生活就是非得要一个人来逛西湖？”
　　“这不是有我陪着你嘛？不管是我还是别人，都有可能路过或是参与你的生活，你得把他们也变成你生活中的一部分。你想想每年有多少人不远千里来西湖，湖都能填好几回了，你就在门口，却连看一眼的心思也没有，虽然也说不上对错，那你能多积极一点心思活络一点总是没错的。”
　　小西低着头，认真思考郭子恒话里话外的意思，“恒哥，你从来都这么爱讲大道理吗？”
　　“我？也没有，以前也并不是，我这不是憋了好多年，可能就难免老气横秋了些。”
　　“哪里，不老，不良少年永不老。”
　　郭子恒抱着脑袋瞪小西，“不许说我，听懂大道理了就说好。”
　　“好的！”小西狠狠点头，“我以后一定热爱生活，当好阳光美少女。”
　　“这还差不多。”
　　等他们走到断桥的时候，郭子恒起手咔嚓就是一张自拍，“断桥相会后，就是永不分离了吧。”
　　听懂他在说什么的小西跟着他跳到桥中央，“那当然了，谁再把你跟姐分开，我让他比法海还死得难看。”
　　郭子恒低头发微信的时候对小西说，“你自己玩儿会，我跟我兄弟们打个视频。”
　　小西应声跳到了一边去，回头见他又捣鼓了一阵微信才听到通话铃声，接着一道道的我艹声在断桥上空的微风里与桥下的水波应和着一波一波荡漾开来，听得小西噗嗤一笑。
　　“我的爸爸！你咋变这样了！”
　　林大志的称呼让小西发傻，叫的啥？他的惊呼又让小西轻哼，抄袭我。
　　郭子恒眯着双眼笑，“这下你爸爸男人了吧？”
　　“男人，都男成劳改犯了。”
　　王永灏的评价让小西深有同感，对自己外形自信的郭子恒一点不计较，“那也是世间最好看的劳改犯。”这又让小西同步点头。
　　“呸呸呸，我爸天下第一守法大好人，啥劳改，耗子把你狗嘴里的象牙吐出去。”
　　一句话都三种动物了，小西忍不住捂了嘴。
　　“还是我小儿子乖。”
　　“我艹，郭子恒！你好了？”
　　随着王永灏跳起来，林大志也在那头吼，郭子恒笑得迷人眼，“你老子终于回来了，答应了你们好了就剪头发，今天刚剪的。”
　　“妈的，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今天几号来着。”王永灏抠脑袋的同时林大志跟上了，“好记，平安夜嘛，24号，永垂历史了。哎呀我这心跳都整加速了，咋说好就好了。”
　　“或许是魔法时间到了，自然就好了。”
　　郭子恒的回答让两个人频频点头，“嗯嗯，白雪公主就该有魔法。”这让小西在一头越听越糊涂。
　　“爸你也对我们太好了，才一天不见就送我们这么份大礼，你啥时候来海口啊，我得抱着你脑瓜子亲两口。”
　　“爸别理他，先来看我，我带你堆雪人儿，雪地里吃冰棍儿，你摸了我一年脑袋，这回你都剔成这样了，可不得让我报仇一把摸个够，先来看我！”
　　听两个神经病争风吃醋成这样，小西在一旁抱着肚子，感觉哪儿疼，一种很欢快的疼。
　　“那我想想啊，”郭爸爸居然还认真思考，“要不先去看我小儿子吧，小的受宠是应该的，我带你们奶奶由北走到南，准备好接驾啊。”
　　“我靠郭子恒，你说真的假的？”
　　郭子恒盯着手机右上角王永灏那张突破框框的大饼脸，“你说呢？”
　　“几号！我先把机票给你定了！”
　　在王永灏吼的同时林大志也跟着吼，“你明天就给我来，我挂了就给你和我奶奶定机票，我开车去长春接你们。”
　　“谁要你们订机票，你是嘲笑你爸没钱，还是嘲你妈你小妈没钱啊。狍子明天晚上来吉林站接我们，我带我妈坐高铁。”
　　又是爸又是妈还有小妈，关系复杂得小西脑子跟不上，而听到他明天就要走，她的惊讶程度和要去接站的林大志相差无几。
　　“真的？”林大志倒抽一口冷气，“幸福来得太突然，我得缓缓。”然后留王永灏在另一端急，“那什么时候轮到我呀？”
　　“那我得排一排，跟我妈商量了再回你。”
　　“行行行，那你跟奶奶商量好了早点通知我啊。”
　　三个人又不着天不着地的胡扯了一通，最后以郭子恒对他俩的警告为终点，“别告诉你妈和小妈啊，他俩都还不知道我明天要走。”
　　俩孝子齐齐表示：“听爸爸的话，妈妈是拿来疼的，坚决不惹妈妈难过。”
　　等郭子恒挂断视频，小西一团凌乱的冲过来，“郭爸爸，你都有两个那么大的儿子了！谁是妈，谁又是小妈啊？”

　　庄静和付萧山上午去区上开会，下午一直忙着处理古亚军一时脑热惹出来的停播风波，又是同时顾不上郭子恒的一天，好在今天她派了小西守着人，也就没那么担心。
　　就在古亚军还在苦苦撑着找理由跟品牌方沟通不用楚瑜嫣的时候，郑捷那边救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郑捷你个瓜娃子，你是想气死我唆？明明是我不要楚瑜嫣上我这儿，你凭啥子跑切跟剧组说是你不想跟她合作。你脑壳有包啊？我又不怕她报复我，你们贵圈是啥子鬼样子你不晓得？你没看丁冉的朋友圈，她也要被你气死了，你咋个想的喃？”
　　庄静被郑捷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用尽毕生修为才在家乡话狂飙的同时没有脏话连篇，而郑大明星只要事不关他的心肝宝贝总是一贯的温吞吞，“总要有人当瓜娃子，你们两个都前怕狼后怕虎咧，别个剧组方也不是瓜的，你总要有个原因说得服人。就当我扯怪，就当我耍大牌，那么多人都耍，我就不能搞一盘嗦。”
　　“你这个这样子就等于把把柄留到外头，等到人来黑。”
　　“哎呀，你哥我形象这么好，黑黑更健康哈，没得事。”
　　“老子要被你气死。”
　　能把庄静气到这么说话，郑捷觉得自己功德无量，“要不得，那你们家郭子恒要找我拼命。”
　　“我现在就想喊他过来跟你拼命！”
　　庄静气得挂了郑捷的电话，转身就让古亚军以楚瑜嫣被剧组退货为由跟品牌方重新沟通直播细节。
　　反正也宣了不播，难得给公司小年轻们一个机会去过平安夜，付萧山到饭点就把人都放了，他跟庄静又在办公室收了一阵尾，才在熬过了晚交通高峰的时间点出门。停在等红灯的车流里，庄静看着微信不禁轻笑，“小西说郭子恒已经饿昏了，不等我们开吃了。”
　　付萧山回想起当年郭子恒饿着了的着急样，也忍俊不禁，“他饿了要打人的，让小西小心点儿。”
　　“哼，你少毁我家恒恒形象，”庄静抱着手机不乐意，“他现在多温柔呀。”
　　付萧山的微笑中不免蒙上了层灰色，“那是现在……还是让我毁他形象吧，他也不会打小西，打我就行。”
　　庄静低头给小西发完“让他吃饱否则他要打人”的消息之后，看着前方重新启动的车流，目光坚定，“会有机会的，很快。”
　　而那头收到庄静好心提示的小西不解的问郭子恒，你饿了难道就要打人？郭子恒一听就龇牙，肯定是萧山坏我名声。小西盯着庄静最后一条微信心想，原来二老板也挺有意思的，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
　　等庄静打开包间门的时候，一点不介意桌子上的菜被郭子恒扫荡了多少，最大的视觉冲击当然来自于郭子恒的劳改犯发型，她一时怔住了。等反应过来，气得冲上去就想捶人，吓得郭子恒一跃而起，姿态优美，体态轻盈。
　　“庄静咱们说好了的，我好了就可以剪头发了，你答应了的，你反悔也没用，我都剪了。”
　　他这开场一句话就把庄静和付萧山说傻了，两个人震惊的瞧了他很久，郭子恒也耐心的给他们时间去反应，然后他不幸的被庄静捶得更猛，“郭子恒你今天一天居然都憋着不告诉我！你现在才告诉我！你混蛋！”
　　郭子恒在包间不大的空间里一边挨打一边试图躲避，“是小西没告诉你嘛。”
　　在小西无辜的指着自己瞪大眼睛的时候，庄静明察秋毫继续打人，“还不都是你教她的，你不想说话！我让你不想说话！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说话？你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郭子恒哎哟连天的把人箍怀里，背上还在吃痛，他苦着一张脸对付萧山喊，“老婆帮我——”
　　付萧山一边脱大衣一边甩他白眼，“老公你好好享受。”
　　于是一直被卖关子的郭子恒吊着的洛小西总算搞清了一层关系，那老婆，居然是二老板！那她静姐，才是小老婆而已？
　　我的天哪。

　　我已剪短我的发，剪短了长发，剪一地为爱的升华。
　　长长短短，短短长长，一寸一寸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