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恒流》张张A

54、头疼治疗新法，刀子递进手里

　　关于把何诗雨困得直抠脑袋的第一手热辣猛料，她是怎么碰上的呢，她不过是心急等不得电梯，她不过是想着爬一层楼梯就当减一分钟肥，她不过是被前头的工作压得比游魂还没精神气的飘荡在楼梯间，恨不得每慢悠悠蹭上一阶楼梯就能在黑暗中睡上一觉，然后快磨蹭到拐角处的时候，她听到空荡荡的楼道上方飘来一丝浅浅的若有似无的低吟，身为一个成年女性，她绝对不能无知的否认她听不懂那是什么东西，那种甜腻腻的，挠得人心头痒的，会冲击听觉神经导致脸部和耳部大充血的娇喘和呻吟，竟然被她捡到了，她今天是走了什么运，一时间就算是鬼压床都被惊得醒过来了。
　　声控灯暗下去之后久久没有再亮起来，激动的何诗雨抖着手按在裤兜上内心激战，是拍，还是不拍。最终还是为人良善的那一面占了上风，裤兜里的手机始终没见着楼道里时亮时不亮的灯光。她把手压在心口上，屏着呼吸抿着嘴偷偷凑上拐角处，好奇的爪子在心里抓得嗞啦啦的，她就想看看是谁在情海里游得这么欢畅，在楼梯间里就这么耐不住了。结果这一偷看，吓得她把舌尖咬了，痛得她眼泪刷的就下来了，还拼命忍住一点音也不敢漏。
　　我的大老板喂，您这也太生猛了！
　　就在何诗雨还痛得心尖尖都抽抽的时候，她隐隐约约听到两个喘息的人在说着什么，别人情人间耳语，确实就别难为她这个听墙角根的了，她双手合十着拜拜，大老板，要么你们就快点儿，要么你们俩就说话声再大点，老这么把我卡在这楼道里，也太难了！老天果然听到了她的祷告，很给面子的派人给她打了电话来，手机突如其来的振动把何诗雨吓得跳起来，寂静的空间里连绵不绝的振动声响格外让人心紧，她飞快掏出手机挂了电话，世界骤然清静了，她摸着发烫的脸无力地靠在墙上，一脸快哭的表情纠结的都是，我会不会被开除啊？

　　而另一头拖着郭子恒从楼梯间跑掉的庄静在想，这下脸丢大了，那我是在意呢还是不在意呢，她想的结果是，啊，我不在意。
　　在冲回办公区之前，郭子恒拉住了庄静问，你不想知道是谁？她说，管它是谁，我不在乎，又邪笑着威胁他说，做好心理准备，明天你就是大老板的小情人了，他反问，不是一直都是吗，她说，猜测和坐实，那是两回事。那一刻，郭子恒笑得真好看，庄静差点又没忍住给他咬上去。
　　她不过是头疼退出了讨论，他就匆忙跑来看她。她惊讶地问你莫不是在我身上装了监控，他说，公司全员的眼睛都是我的监控。他避过走道的摄像头把她拉进了楼梯间，她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把困扰她的头疼一点点逼出身体之外去。她想就这么舒舒心心的抱一阵子就好，谁知道这小子这两天像是吃错了药，昨天晚上挤进了她的被子，今天在公司就开始每日练习，还练得挺凶猛，直接把她吻到腿软，她那道控制不住的呻吟把自己吓得耳根子都在燃烧，在氧气耗尽之前他捶着他抱怨，有你这样给人治头疼的吗，他却答非所问得让她哭笑不得，他说的是，两天的练习，得加倍。在听到楼道里传来的振动铃声时，她羞到埋头在他胸前好久才拉着人跑掉，可她不过谈个恋爱，又不犯法，明天之后谁好意思来当面问她都不躲，她的郭子恒，值得她向全世界炫耀，哪管别人看不看得懂。带着这份骄傲，她满心欢喜地推开会议室的大门，然而门里头等着她的，是将她的欢喜狙击殆尽的恶魔。

　　何诗语在最后放弃了找人共诉衷肠的企图，可是那种你发现一段办公室恋情又无同事可分享的憋屈，如同你浑身上下都痒就是怎么也抠不着的没着没落。何况对她来说，还有更糟糕的事情，当她下一次看见她大老板的时候，耳边会不会就只剩一种销魂到飘渺的声音，想来都头疼。
　　风风火火往卫生间冲的小西跟正往外走的何诗语撞个正着，看她一脸愁苦的神色，小西不禁问道，“你没事吧？”
　　待何诗语看清来人，眼睛噌的亮起来，像是抓住了颗救命稻草，“小西，我问你啊，你知不知道……”
　　小西认真地等着她的下文，却见她一脸便秘相的半天吐不出来，便忍不住催她，“什么呀？”
　　“哎呀就是……”何诗语努力搜肠刮肚看怎么样能不鲁莽戳穿秘密又能让对方心领神会，这真的是神级默契大挑战呀，“就是大老板的事，你懂的。”
　　“那可太多了，我每天要替她处理多少事呀，我哪知道你说的哪一件？”
　　“就是……大家都想知道的那一件。”
　　“她不喜欢二老板。”
　　“哎呀你别装，我说的不是这个，换个人。”
　　小西心里透亮，可她知道何诗语不会无风起浪，这么长时间了，大家私底下说成什么样的都有，却没一个敢直接问到她这个离大老板最近的人这儿来。
　　“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小西问得太直接，何诗语差点没招架住，犹豫再三才凭直觉开了口，“哎反正我不能说，要不你问出来吧。你猜出来的就不算是我说出来的吧？”
　　“你才狡猾呢，黑锅让我背，敢情你不想出卖静姐，让我来？”
　　“哎呀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嘛，全公司上下我谁也没问，就问你了，为什么？因为我就赌你知道呀。”
　　“好吧，行了，你就说你看见什么了吧。”
　　小西基本能确定何诗语是看见什么了，那就让她来做把不住口风的人好了，反正结果，也都是说给大老板本人听的。
　　“那你保证不出卖我。”何诗语挣扎在说与不说的边缘。
　　“你笨啊，我肯定出卖你呀，你要让我不告诉大老板那是不可能的，可我也是在救你呀，你要真看了不该看的，小命不保怎么办。”
　　“不至于吧，我不就看见他们两个人……”
　　墙角处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比做贼还小声，出入洗手间的人都难免多瞧上她们一眼。听了何诗语的话小西倒抽着冷气心想，我的姐，你们两个也太不把公司员工当外人了，另一头还只得安抚何诗语，“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呢，公司章程也没写老板和员工不能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亲热啊。”
　　“啊？小西，你真牛！这还需要写进公司章程？”
　　“那你想想，怎么就不行了？真的不能？”
　　小西成功把何诗语带跑，后者听她这笃定，都开始自我怀疑，“好像……也没说不能。”
　　“这就对了嘛，你怕什么，静姐不会暗杀你的。”
　　“我怕我见了她会不好意思呀。”
　　“大家都是成年人嘛，谁还不懂谁啊。”
　　“你的意思是我完全不用在意，我不用尴尬，静姐也不会收拾我。”
　　“废话，静姐收拾你做什么，你就干好你的活就完了。”
　　“那……小郭呢……”
　　“难不成你对人小郭有想法？”
　　“神经病啊，我敢吗？照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不配好吗，何况是大佬的人呢。那我明天开始要不要把小郭当祖奶奶供奉起来啊？”
　　“哎哎自然点就好，别把我恒哥吓着了。”
　　“好的好的，听妹妹一席话，我今天晚上总算能睡得着了。”
　　一番折腾，小西才刚把何诗语送走，提着裤子正准备往厕所里冲，又被朱小可逮住了，看朱小可倾诉欲爆棚得一点不给她插话的机会，她在心窝里哭着打滚：我就想上个厕所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就在小西还在好奇怎么今天个个都来找她聊郭子恒的时候，冷不丁被朱小可问了句，“哎你说咱们永恒的恒是不是真像乐乐姐说的，就是小郭的那个恒啊？”吓得小西跳着脚就开跑，“哎呀我憋不住了我要上厕所！”
　　小西在厕所门口就差没嗑上瓜子的聊完了两轮八卦，才乐悠悠回了办公区，趁着庄静召唤她之前，赶紧跑到了今天的大红人郭子恒面前，“恒哥，静姐头还疼吗？”
　　“应该，好些了吧。”
　　“那必须的呀。”
　　郭子恒看这小妮子话里有话的样，正准备开口问她，就听乐乐在一旁喊，“小郭，过来帮我看看行吗？”
　　小西知趣地溜了，郭子恒转瞬继续投入工作，却在帮乐乐解决了问题准备离开的时候，被牢牢钉在了空气里。
　　他的眼睛酸得发胀，不知道盯着乐乐桌边上的资料看了多久，他想动一动，脚下竟是生了根似的一步也没拔动，好在总算发现他还没走的乐乐帮他解决了一把，“吓我一跳，你怎么还在这儿站着？”
　　他把双手都藏在了背后，使劲挤压揉搓着，没有人知道他的手抖得有多厉害。他想，他还是能控制住自己的，也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这个……”
　　他用下巴指了指乐乐旁边，那里躺着一套翻开的资料，一张笑脸跃然纸上，笑得很妩媚，努力营造一个青春靓丽的形象，只是她笑容里的每一丝弧度都在给郭子恒血肉模糊的内心里再添上一刀，他又在背后掐了掐虎口，觉着呼吸越发困难。
　　“这个？”乐乐把资料夹拿起来，“明天要上我们直播的呀，是个新人，我原来都不怎么认识，你这才回国多久啊，莫非你还能知道？”
　　“我想，看看。”
　　乐乐翻着白眼把文件砸郭子恒身上，“你们男人什么眼神，她可比庄静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郭子恒勉强撑着一丝微笑接受乐乐的白眼，对他来说，那根本不是差异的问题。他用尽力气死死捏住手中的艺人推介册，转身的每一步都是对他意志力的顶格挑战，他走了两步慢慢回头对乐乐说：“乐姐，我待会，请假。”
　　乐乐笑着调侃，“小郭，我这儿还没把你要过来呢，不是你直属领导，你用不着跟我请假。”
　　“怕你，找我。”
　　“那倒也是，哎呀这个破东西，我真的搞不定呀，你不在还真是不方便……”
　　乐乐还在身后抱怨用着不熟稔的新系统，郭子恒低头给钟曼发了请假申请，当他重新抬头，眼神已然失焦，他想躲，他想逃。
　　而在郭子恒被摧毁的同时，会议室里的庄静看着自己交叠的一双手，大脑甚至有一瞬的放空。她是说过最好能有机会给她亲自动手，可真当老天把这把刀递到她手里的时候，她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能力。也许对方的势力让她不论做什么都不过是螳螂挡车蚍蜉撼树，可是她不怕，哪怕就是把她手里的一切都付之一炬她都不怕，大不了回家一切重头再来，也许妈妈还会笑着说，你总算可以回来陪我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堪称诡异，大老板和二老板都已经黑脸不知道多久了，个个深受低气压压迫的员工只觉得时间流逝得分外漫长。这到底是怎么了，他们刚刚不是还对流程对得好好的，怎么才刚把品牌方临时新换的直播嘉宾资料拿出来，气氛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古亚军抠抠脑袋，显然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可这终归是他的工作，他只能觑着二位老板的脸色应着头皮开口，“呃，品牌方的意思呢，这事儿就定了，没什么可改的了，代言人确实有入院证明上不了，他们也已经官博宣了要改楚瑜嫣，我们……不就只能跟着调一下……”
　　庄静捏着指关节，整个会议室都能听到指节啪啪作响的声音，这更让人心里发毛。
　　“你们说……我要是做到最大，做到直播第一人了，品牌方还敢不敢商量都没有就直接宣了。”
　　老板这口气不妙，大伙对视一眼，自然是认同的，到时候品牌方什么不都得求着他们了，哪里还有这么不客气的做法。可是换人就换人，很正常的操作，老板这异常来得太不正常，莫非问题出在这个换的人身上？一屋子人屏气噤声，除了怂恿古亚军开口，一个个都把嘴闭得紧紧的。
　　“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说话，是不是也都认同，那就好好干啊，做到第一了，就谁的脸色都不用看了。也不知道大家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大伙心头一跳，这话可从何说起。
　　“庄静！”付萧山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你想多了，就事论事。亚军，这个事情他品牌宣没宣我不管，可是他们没跟我们商量，那我也没办法。楚瑜嫣这个人，绝对不可能上我们直播间，所以你们现在要忙的，不是临时换嘉宾，而是解决再次换嘉宾，或者暂停品牌直播的问题。”
　　付萧山说得平静无波，却是把一众干活的吓到心跳不止，就说问题是出在楚瑜嫣身上，一时间会议室里弥漫飘散着各种微妙心理。
　　“可是山总，那咱们不占理啊，我这样贸贸然去谈，万一品牌方不同意下不来台，反过来黑我们，我们怕是顶不住的呀。”虽说上头张张嘴下头跑断腿在职场是常态，可是在他们永恒还真不是的，庄静和付萧山从来都是客气有理，这才让他们在这个团队干得有冲劲和有希冀。古亚军不是听不懂人话，但也不能两个老板都这么任性吧，“静总，这活我真没法干啊……”
　　“那你就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彻底什么都别干了。”
　　相较于付萧山还是冷静的，庄静就是句句都在性子上。古亚军被怼得一时提不上气来，他才说了一句，他的工作都快不保了。
　　“我说二位老板行行好，给我们一条活路行不，这种毁约的事情，怎么谈，我也是考虑公司的利益啊，那人家追责还不是找的公司呀。”
　　古亚军是被气糊涂了，这种话统统都放到明面上来说了，庄静直愣愣看进他的眼睛，“那就来找我追责。”

　　当刀子真的递进手里，无惧无畏，她有重新来过的勇气。
　　因为她要守护的，是给她治头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