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恒流》张张A

47、芳心之复苏，关系户光芒初现

　　被年轻的冲劲感染，僵死的心复苏在回来的路上，脚步临近。
　　关系户光芒初现，抢人大战热火朝天。

　　有入驻永恒的郭子恒在，庄静的土豪金主气息一览无余。她这儿正被莎莎摁在椅子里化妆，顺便跟编导们再对一遍脚本，“我们今天晚上能不能争取收个早工？”
　　大家一眼看穿她不想上朝的君王心思，也希望小郭能救他们于水火，只是他们个个都还神智清醒，“姐，您可真逗。”
　　永恒上下，不论年纪，个个喊她姐，没办法，就算年纪轻轻，不一样带着百来号人厮杀在赚钱的战场上，江湖地位摆在那儿，不认不行呀。
　　不过总有一个异类喜欢攀亲近，说曹操曹操到，毛妈妈捏着尖细的嗓音喊着静静就杀进来了。时尚圈为什么总要有个娘娘腔才算完整，庄静真是不懂，可她这儿也一样有这么一个，未能幸免。
　　“毛线球，你又迟到了啊，一周三次了。”
　　毛妈妈本名毛先求，父母起名字的时候寓意多好，总经不住被他们儿子身边人玩儿坏。
　　毛妈妈瞟了眼这几天跟他正不对付的何诗语，“你什么时候调部门了呀，HR怎么会要你，我迟到怎么了，我O了A了，我走流程了，要你管。”
　　庄静不想参与江湖斗争，她的团队她还是有数的，只是她想到毛妈妈OA上的请假理由就好笑——带儿子看病。
　　“毛妈妈，你儿子好些了吗？”
　　大老板的关心让毛妈妈很暖心，“快了快了，这周都去三次医院了，他必须得好起来呀，我都心疼死了。”
　　大伙想了下他那只见人就得被他炫耀一波照片的白色茶杯犬，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狗父亲。
　　“啊哟静静，被他们一打岔，我都忘了正事了。我是迟到了，但也不是迟得那么到的嘛，我早来了，喏，你看！”
　　随着他把一直抱在怀里的一件银光闪闪的羽绒服使劲抖了抖，他兴奋的声音扑面而来，“静静我跟你说，你今天晚上必须要推它，我跟你讲，这一款我仔细做了对比，一点不比始祖鸟差，款式还更潮，质检那边的报告早就出来了，肯定没问题，就这个款式，还有定价，我打包票，绝对疯抢。”
　　此话一出，正做开播前准备的众人齐刷刷抬起头来，小飞镖扎得嗖嗖的，离开播还不到一小时，现在加新品？这个世界到底谁疯了？
　　庄静让莎莎等一等，起身过来摸了摸那件羽绒服，凭她的直觉，会是爆款，面料扎实但轻盈，手感柔软，款式确实挺潮，有可调节收腰设计，收紧可以满足年轻男儿秀身材的需求，放松可以展现出类似棒球服的随性感，更有一桩，这种面料应该是防水免打理，简直就是懒人福音，不用频繁洗。她笑着举起羽绒服展示，“还是毛妈妈的眼光毒辣，明天就推这个啦。”
　　“啥？静静，你不知道吗？”
　　庄静不解，毛妈妈着急，“今天是人家品牌成立日，最优价只报的今天，选品组是没拿给你看还是你们看走眼了？”
　　庄静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全场其他人的脸则是刷的白了，出事了！
　　在庄静眼神到之前，已经有人乖觉地把资料翻出来递到了她面前，她的脸色越来越沉，一时间他们这个区域的电脑沙沙声都消失了，只有郭子恒站着的那边还有人毫无知觉的在干活。
　　半晌，庄静把资料递给何诗语，“把这个加进去，放流量最高时段，为了给人家品牌贺生，咱们就加加班，送一份漂亮的大礼。”
　　一时间哀鸿遍野，哪个杀千刀的选品把这件金贵的衣服给筛漏了，可是大伙心里隐隐清楚，这不是疏漏的问题，这是要动大刀的问题。明明最低价只有今天并且有宣传契机，是谁搞错了，搞漏了，还是故意为之，然而他们现在也没有这个时间去思考了，该被收拾的人一个也跑不掉，他们现在只能认命干活。是谁刚才说的争取收个早工呀，苍天啊，小郭啊，你撒个娇把这个大魔王弄走好不好呀？
　　然而大魔王像是听到了他们的心声，抱着衣服朝着运营那头喊了一声，“宝贝儿，过来。”
　　一时间，谁都能心板儿敲得当当的说自己听见了绣花针落在地上那清脆悦耳的声音，扣人心弦，委婉动人。大老板太直接了，太血腥了，完全不把他们当外人儿，他们何以为报，唯有卖命啊！
　　郭子恒愣了愣，瞪着无辜的大眼睛走进了这头的人员冗杂的办公区域。
　　“帮我试试这件衣服好不好？”
　　大老板讨好的模样大伙都没法看了，跟着郭子恒走过来的小西更是怒其不争，说好的霸道总裁呢，怎么就变舔狗了。
　　郭子恒轻轻点了点头，把他的长款羽绒服脱下来，换了这件短款的即将起飞的爆款。
　　小模特上身效果太好了，毛妈妈激动得手舞足蹈，“赶紧给我拍下来！哎静静，要不直接穿着播吧。”
　　庄静纠结了一下，挣扎了一番，然后对自己说，不行，这是我的。于是冷眼扫向毛妈妈，“拿你的脸播啊？”
　　“那就一件卖不出去了。”
　　“行了毛先求同志，你今天记一等大功，忙去吧。啊对了，这件衣服还有什么颜色啊？”
　　毛先求翻着眼皮回忆，“红色，蓝色，绿色？”
　　“我要一件蓝色的，”庄静一边看着郭子恒身上的衣服想象着蓝色的样子一边问小西，“你觉得好不好看？”
　　助理西赶忙点头，“好看，我恒哥穿啥都好看。”
　　周遭已经开始忙碌的众人又见识了一层小西拍马屁的功力，郭子恒却是摆着脑袋闹不清小西对他哪来的自来熟和亲近力。
　　他还问了小西，我们是不是见过，结果小西像是受了惊吓似的赶紧后退，说三老板我可不敢肖想你，你可是我们大老板的人，你也不要对我有非分之想。
　　小西聪明的没有说谎话，也成功吓退了郭子恒的疑虑。
　　郭子恒看着大家忙碌的样子，顺口问了庄静一句怎么了。难得他有兴趣，庄静一边接着化妆一边把刚才的情况跟他描述了一遍。郭子恒在一旁陷入了沉思，本想等他说话的小西都不耐烦地开始刷起微信聊天记录来。
　　“不能全靠人为。”
　　好半天终于等到他说话，庄静当然陪着他，“这很明显是人为错误，可是要怎么避免呢？”
　　“有系统。”
　　郭子恒的话一出，庄静的睫毛狠狠动了动，搞得莎莎尖叫连连，“哎呀我说姐，你别乱动啊，差点给我废了重来。”
　　庄静神色严肃的让莎莎停了手，化妆进程又一次被打断。
　　“你的意思是，用软件？”
　　她想起来了，他以前上班是做什么的。国外大公司管理供应链必然有先进的方法和技术手段，可见这些东西在他身体里面并没有流失，庄静充满期待地问他，“那你知道要怎么做吗？”
　　他说，“我试试。”
　　郭子恒以为自己就像是个隐身人一样看着大伙儿忙碌，看着他们打仗，总有目光不时从四面八方朝他汇聚，然而僵死的心一点点在活缓的郭子恒是感知不到的，他在被一群充满斗志的年轻人感染着。他第一次不是从手机，而是在现场陪庄静直播，他目睹了屏幕背后的兵荒马乱，忍不住在脑子里编织着如果是他，该要怎么优化的方案。他所踏的捷径，是庄静和萧山辛辛苦苦开拓出来的路，他想做那个压路机，给他们俩把路夯实再夯实一点。他什么时候才会好起来，他需要再努力一点。

　　又是凌晨两点，庄静跟郭子恒回到家的时候，发现萧山也在，“你喝到几点回来的啊？”
　　“十一点多吧。”
　　“那你不去睡？”
　　“还有点事，顺便醒醒酒。”
　　“谈得怎么样了？”
　　“区上确实有块地，是个废旧小工厂，周围建筑全起来了，面积太小没人愿意开发，成了死角。”
　　“那证明消息来源没错。”
　　“可以给信息费的程度。”
　　“那高主任怎么说？”
　　“可以办。”
　　“价格呢？”
　　“我觉得我们买得起。”
　　庄静长吐了一口气，“又要勒紧裤腰带了。”
　　“没关系，今年双十一收成不错，我们有底气，说不定明年双十一就都回来了。”
　　“你再把价杀一杀，没人接的盘，我们也是有谈判余地的。再说，政府永远不吃亏，我落这边的户，区上税收不开花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杀，你以为我这一天天的酒是白喝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半天，暂时忽略了坐在一旁一直低着脑袋抠手指的郭子恒。他在公司过了这一天，又坐着听了一路，等付萧山说到这里，他才慢慢起身站到他面前，“我尽量，早点帮上你。”
　　付萧山意外又惊喜地瞧他，能把他搞哭的，郭子恒和庄静肯定是霸榜前两名没跑的，他这一刻眼睛发酸的时候不知道，为他家郭大王眼红的日子还多着呢。

　　郭子恒顶着实习生身份，一件实习生的事没干，全干的超格的。行政后勤保障到位，工位电脑办公用品一应俱全。小西跟着他转了两天，发现实在也用不上她，才回了庄静身边，开启两边跑模式，而庄静也确实需要她回去帮忙，不然她的独家助理身份可能难保。
　　下午三点，下午茶时间，公司给了大家这个政策，要不要休息是你自己的选择。自从郭姓关系户进了宫，庄静每天都把从来在她这儿都是荒废的下午茶时间用了个通透。
　　此时等不到小西的她正急吼吼对着手机喊，“洛小西你再不到扣奖金了啊。”
　　外间办公室里骤然挂起一阵大风，等大家抬头的时候，正瞧见一个屁股挤进老板办公室门里。
　　“老板，”小西气喘吁吁，“我们约法三章吧，不能老拿扣奖金来威胁，这不对。”
　　“对不对我说了算，啊我辛辛苦苦当老板还不就是为了胡作非为无法无天。”
　　“姐，这话以前本不是该你说的吧。”
　　“对啊，该他说的。”
　　小西体贴地坐到她对面，“那以前的庄静会怎么说呀？”
　　“会说，老板还真不能无法无天胡作非为，得以公司和员工的利益为宗旨，有时候就算是委屈自己也是必要的。”
　　小西噗嗤笑了，“老板也有为难的时候呀，那我们员工平衡了，不对，你们赚那么多钱委屈一下怎么了，你们委屈还有钱赚，我们打工的委屈说不定还被扣钱，你刚刚还威胁扣我奖金来着。”
　　“行，我扣郭子恒奖金也不扣你的。”
　　“别别别，恒哥钱都要抵照片钱的，你别扣人家的了。”
　　庄静惊讶大发了，“你连这也知道？他不可能逮人就说呀。”
　　“就……我看他不爱说话，想多陪他聊聊及早融入社会嘛，就肯定从你们遇见那天开始说起，怎么知道就聊到照片上去了……”
　　“他陪你聊-——天？”庄静不可思议。
　　“我又不嫌他慢不嫌他话少，我就慢慢陪他聊呗，伸手不打笑脸人呢，何况我这么可爱。”
　　“洛小西，你真是有社交牛逼症，是谁改造了你？你想想你以前。”
　　“别提啦！不堪回首，我不承认那是我！我努力改造自己也是有机缘的，”小西忽然眼睛有点潮，“我想以后有机会跟那个人再说一次，谢谢。”

　　起初没人知道郭子恒一个人在他的工位上捣鼓了些什么，他反反复复跑运营那边学习，跑招商那边请教，把需求点一个个记下来。长得好看的人在社会上就是吃香，哪怕脾气暴躁的姐姐们也能温柔以待，有问必答。有些酸的哥哥们也不敢给脸色，谁让庄静满天满地的宣扬这是我关系户，我罩的，你们看着办。
　　而连二老板的拥护者也觉得有些诡异，平时精英气场全开的二老板到了金丝雀那儿气场哪儿去了呢，怎么跟小弟见了大哥似的，那难道不应该是情敌关系吗。可转过头来想，大老板除了有一段叫宝贝儿试羽绒服的段子在江湖广为流传以外，好像也并没有更多的包养证据了，看来这事儿吧，还得需要再探探。
　　到后来吧，也没空再探了，抢人大战热火朝天，等打到高层的时候庄静一脸懵，连问付萧山怎么回事。付萧山冷睨着她笑道，你的人你问我。庄静一只笔扔过去质问，不是你的人？付萧山笑着坐在她办公桌上，在她的电脑上进了公司系统。
　　“这儿呢，有个链接……”付萧山一边操作一边跟她说，“我先给你下载吧……”然后展示给她看，“郭子前两周比了几家国内外供应链管理软件，选了这家的，大周也跟软件公司磨好久了，根据我们的特点独立开发，大周跟我拍桌子了，开发全程都得拉着小郭。然后呢，你看看这个……”
　　庄静还在想大周拍桌子的点从何而来，又见眼前一张EXCEL，密密麻麻花花绿绿，比她当年给郭子恒做学习计划复杂了一万个级次。她只觉得眼前一亮，产品名称、简介、材质、功效、推介亮点、受众群体、价格、赠品、优惠方式、活动方式、加购提示、附注项，一张表格切中要点清晰明了，等她还没看完，又被付萧山切到了另一张她没见过的版式的统计表上，每一个直播日的统计数据，比他们现在用的版式更详细更直观，她欣喜地对付萧山说，“这不是很好吗，那就用起来呀。”
　　付萧山老怀安慰地敲着桌面，“用，傻子才不用。所以乐乐才跟我抢人，她说了，小郭来的第一天就跟着她混了，你要是不把小郭派给她，她就到处去撒谣言说你包养小白脸。”
　　庄静痛苦扶额，上梁不正下梁歪吗，她都带的是些什么兵啊。可转念一想，就骄傲起来，“萧山，我说他好的吧，他就是没生病。”
　　付萧山沉了沉眼，“那就让他再躲一阵吧，他自在就好。庄静，我承认你的办法比我的更好，让他来上班的确对他有帮助。我觉得，我好像听到了他回来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