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恒流》张张A

38、没有关系，幸福的模样

　　没有关系，但可以亲密无间。
　　为爱落泪，共同见证幸福的模样。

　　付萧山忙完回到杭州已是星期六的晚上，庄静每周唯一不用上播的日子。走到门口的他给庄静打了个电话，火速被人掐断，于是他自己指纹解锁打开了庄静的家门，愉悦的声音迎面而来，她正在跟康娉婷家的胖小子视频呢。
　　“啊壮壮，你看谁来了，山爸爸回来了，快来跟他打招呼。”
　　付萧山行李都还没放好，就被现在一点也不静的庄静拖过去视频了。眼前，一张圆乎乎肉嘟嘟的小脸蛋充斥着整个手机屏幕，付萧山的心也随之化了，“壮壮，想山爸爸没有啊？”
　　“想。”
　　胖小子一边小鸡啄米一边流口水，还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谁也听不大懂的儿童国外星语，康娉婷没好气地拿口水兜给她儿子擦了又擦，“庄静，可以了吧，你都聊半天了，洗澡水都放凉了两次了。”
　　“好好好，去洗去洗，山爸爸一回来就把壮壮吓跑了。”
　　山爸爸满脸冤枉的起身去给自己倒水喝，康娉婷倒是会主持公道，一边抱着孩子往浴室走一边还在气喘吁吁地教育庄静，“你就知道欺负萧山,你也不想想没了这个二老板你可怎么办。”
　　“听见没有萧山，”庄静伸着脖子就朝付萧山唱起来，“没有你我怎么办……”
　　付萧山哭笑不得地坐在她身边，如今那个沉静如月亮的人早就把自己活成了活力四射的小太阳，他能怎么办呢，还不就是像王永灏说的，她开心就好。他一把抢过她的手机，“康大姐，谢谢你啊，人间自有公道在。”
　　康娉婷还没来得及闲扯，视频嘟的就中断了，多半是她宝贝儿子给打掉的。
　　庄静飞快发了消息过去让她好好给儿子洗澡不用回她了，然后才指了指餐桌，“吃饭了吗，我点了外卖。”
　　“你还没吃？”
　　“不是等你嘛。”
　　“那我去热一下。”
　　庄静乖乖坐在桌边等吃饭，手机也因为她下午头疼提早回家没人敢来骚扰她的清静了一晚上。
　　付萧山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来的时候问她，“吃了药头还疼吗？”
　　“你看我像还在疼的样子？”
　　“我看你以后就别吃药了，就找壮壮治病算了。”
　　庄静笑着顿了顿筷子，“你早不发现这个。”
　　付萧山顺着气坐下来吃饭，“上次提过那个专家可以排到下个月的号，你看要不要再去看看。”
　　“去北京？算了吧，我们有时间吗。”
　　“你身体重要还是直播重要。”
　　“这都看了多少个专家了，结论都是一样的，再换有什么用。”
　　“疼死你算了。”
　　“你咒我做什么，我疼你不也一样疼，你笨不笨啊。”
　　即使许多年了，付萧山还是不太习惯庄静的调戏，耳朵又不争气的红了，他只好抓着根稻草就开跑，“那个……我在上海的时候，在酒店里碰见许孟森了。”
　　庄静一副碰见就碰见的表情，“然后呢？”
　　“他没看见我。”
　　“说重点。”
　　“他跟一个女人在一起，状似亲密。”
　　他字斟句酌，都开始咬文嚼字了，而她差点没把碗直接摔在餐桌上，顿出巨大声响，却还是尽力理性，“会不会有误会？”
　　“应该没有。”
　　他敢这么说，那几乎等同于判刑了。她一下子脸色难看翻倍，连他让她再多吃点的招呼也不听，她恨不得把筷子都咬断。等她一个人气了半晌，才面带质疑地问他，“你是不是原本不打算告诉我的。”
　　付萧山一下子愣住了，而后咬了咬筷子从鼻间喷出一个嗯字。庄静一听，扬起头来就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们男人……”
　　“讲讲道理，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好不好。”
　　“你就是想包庇许孟森，你们男人都是一样的。”
　　“我要是想包庇他我告诉你做什么。”
　　“你怕以后被我知道了你就没那么好过了。”
　　“庄静，你说这话，我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俩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
　　庄静嘴皮子利索的说完，抄了手机就奔着沙发去了。放下碗筷的付萧山捂着脸笑了很久，直到眼眶都泛红。这怎么会是庄静呢，不讲道理，耍小性子，这明明，都是另外一个人才会的。然而从四年前开始，她一点一点的变，从月亮到太阳，从理性到感性，变了性子变了习惯，老让他恍惚。可她还是庄静啊，还是他自始至终放不下的人。她明明清楚他对她的感情，却总能轻易了结他的非分之想。她说，朋友妻还不可戏呢，何况是他的大老婆呢。她说，付萧山，我是绝对不会动你的。于是，他一直安安分分的呆在她的身边，他们同甘他们共苦，他们是密不可拆的伙伴，他们的确没有关系，但是他们可以亲密无间。
　　他听到她在沙发那头跟邬晓华打电话，然后看她气呼呼地把手机砸进沙发深处，才又冲过来盘腿坐回餐桌边上，“晓华说她去查。”
　　“你们俩是要管这事了。”
　　“不然呢，装作不知道？”
　　“夫妻间的事，外人最好不要插手。”
　　“除非你没告诉我。”
　　“或许我真不该告诉你，不告诉你，所有的焦虑就都在我这儿。”
　　“萧山，娉婷也是你的朋友。”
　　“我知道，可是婚姻中的女人做决定和选择的时候，靠的不是感性不是一时意气，她要面对的问题很多，最大的关卡，就是孩子。她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她依然幸福。等事情该败露的时候，她自然知道面对。你们现在如果推动事情曝光，就把问题都推给她了，让她知道她的幸福都是泡沫，你希望她怎么选。你不能只用你单纯的义愤去解决问题，这根本就不是你能参与的事情，要是她转眼原谅许孟森了呢？”
　　“泡沫就是泡沫，在婚姻中犯傻的女人多的是，可我希望不是她康娉婷。”
　　“你没有经历过婚姻的妥协，你不会懂的。”
　　“不管我懂不懂，我都尊重我的朋友。如果她选择原谅许孟森，那也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只是做不到视若无睹，感觉像是在骗她。”
　　“你能这么想最好，那你跟晓华注意点儿。”
　　“我知道分寸。”
　　“行了，那我去洗碗了。”
　　听着碗盏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庄静迟疑了一阵跟进了厨房去，“你上次说叔叔的生日是下周几？”
　　“下下周星期一，选了下周六吃饭，你懂的。”
　　“让他们别这么迁就我。”
　　“我说的话他们听吗，你的话他们听，你去说。”
　　“他们那么固执，不会听的。你笑什么？”
　　“你不觉得我们的对话怪怪的？就像是在说公公婆婆迁就儿媳妇似的。”
　　“你能娶上我这样的媳妇？”
　　“娶不上没本事。不过庄静，你知道你这样的现在人家管叫什么吗？”
　　“你不就是想说绿茶嘛，那也是御前十八颗。”
　　“好——你牛，你贵气。”
　　“哎不对，怎么能说是迁就我呢，你平时也没空，不能把账都算到我一个人头上来。”
　　“我又没说，话都是你说的。”
　　庄静伸手在水里捞了一把，满手水珠弹到付萧山脸上，才解气了的转身出去。付萧山默默把碗在消毒柜里摞好，看向厨房门外的时候在想，这样也挺好的，活泼一点，娇气一点，本就是女孩子该有的样子，迟来也总是来了。

　　虽说庄静冲动在不能欺瞒朋友的前线，可真当邬晓华落实了许孟森出轨的事实，她们两个还是难免怂了，说还是不说，这的确让人犯难。
　　庄静离上海200公里开外，她也没时间当面去说。邬晓华每每约上康娉婷一见到她沉溺家庭和孩子的样子，也几番开不了口，于是事情一路拖拉到了王永灏婚礼，可把两个驮着秘密的乌龟壳爬了一路的两个人给害苦了。
　　十月的海口俨然还在夏天，婚礼选在海边的一个酒店，庄静笑说这是要让我们体会一把参加明星婚礼的感觉，王永灏笑骂滚蛋，你一个最接近娱乐圈的人来说这话合适嘛。
　　婚礼就是人缘的度量尺，耗子的人缘可不是吹的，呼啦啦请了一百桌，509和301也第一次在毕业后全员到齐，康娉婷和邬晓华结婚的时候总各有各的原因没能聚齐。
　　庄静和付萧山一路揪着心赶往婚礼现场，就怕飞机延误。老天保佑他们准时落地，一路狂奔，等他们赶到的时候，一对新人已经在做入场准备了。
　　王永灏看见他们的时候喜上眉梢，庄静和付萧山奔过去连说着抱歉来晚了，王永灏佯装着生气却在一见到大红包的时候眉开眼笑了，亲着厚厚的大红包表态说坚决抱紧土豪妈妈们的大腿。
　　等庄静转向新娘子夸赞嫂子今天好漂亮的时候，新娘子激动地抓了她的手说我是你粉丝，王永灏嘿嘿笑着跟庄静说我都没告诉你，怕你骄傲。不意外的，他同时收获了两个女人的白眼。
　　新娘子尹倩大方得体地感谢庄静和付萧山这么老远前来参加婚礼，不敢再耽误新郎新娘时间的两个人赶紧寒暄完跑回给他们俩预留的座位。庄静的到来还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不少人都举起手机拍个不停，然而她的心思全在她的小伙伴身上，四个女生顷刻抱在一起尖叫，管它什么年纪，在大学同学的面前，大家永远都是十八岁的模样。
　　林大志还在一旁贱嗖嗖地说我也要抱，被付萧山拎了后领就扔到最边上一个位置去了。一朝仿佛回到往昔，他们好似从未分离。
　　天公作美，太阳浅浅，美好而和软，鲜亮又不带暴晒，伴随阵阵海风，还有王永灏用心为尹倩打造的华丽场面，完美的海边婚礼没跑了。
　　毫不意外的，庄静又一次在好朋友的婚礼上落泪了，嫁给爱情的新娘最美丽，收获知己的婚姻最动人，耗子幸福的模样让509和301的每一个成员内心都激流翻涌。
　　“别人婚礼，你哭得最来劲，每一次都这样。”付萧山把纸巾塞到庄静手里的时候眼里只有无奈。
　　“就不能是海边婚礼风沙进了眼？”
　　付萧山嘴角扬起的看向了台上，“庄静，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你呢。”
　　“付萧山，这种话，如今也只有你敢说了。”
　　“我还是很期待的。”
　　不管如今是多么个僵持的局面，我依然期待，你成为最亮眼的新娘，不论是为我自己，还是我最好的兄弟，或者是从天而降一个陌生人，我都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等付萧山从片刻的失神中回转的时候，婚礼已经进行到扔花球环节了。不少年轻的宾客开始跃跃欲试，就在这时，付萧山不合宜地举起了手，直到王永灏有感应般的投来了见鬼的眼神。付萧山只笑着指了指她旁边，王永灏低头就跟老婆大人嘀咕打起商量来。于是新娘子抬头笑得扎眼，牵了王永灏的手就朝着宾客的方向而来，然后定点投篮的把花球稳稳扔进了庄静怀里。
　　庄静愣了愣神，抬头见大伙都是真诚的笑眼弯弯，咧嘴绽放最亮眼的笑容，高高举起花球。风很甜，花很美，她依旧向往有爱的明天。

　　豪华盛宴在接近下午两点的时候才陆续散场，晚上还要上播的庄静滴酒未沾，其他人倒是放肆地借机好好推杯置盏了一番，包括付萧山。
　　从宴会厅里走出来的个个都是脚踩棉花，身如飘絮，庄静顾左就顾不上右，几番折腾，干脆放开他们谁也不管，一个人潇洒大步而去。
　　“庄静？”
　　听见人叫她名字的时候，庄静脑子飞快地跑着好多个可能，竟是一时不能准确定位出一个人来，直到对面那个长发披肩高挑靓丽的大美女主动再给她一点提示，“不记得我了？我这辈子最丢脸的时候，你可是全程见证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