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恒流》张张A

21、你好上海，你就是我的唯一

　　你好上海，我真想留下来。
　　你就是我的唯一，七个小矮人永不解散，白雪公主会回来的。

　　庄静在郭子恒温暖的怀抱里渐渐冷静下来，她口头上不好意思地把自己的情绪把控失调归咎于方才匆匆下肚的两杯酒，然而她自己知道，郭子恒对她的情绪主宰已经走向她越发难控制的地步了。
　　“你好，上海。”
　　郭子恒满眼温情地站在庄静身后看着她说完就在落地窗上呵气画上一颗心，他也接着上前呵气在那颗心左右加上了他们俩名字的字母缩写，然后，他们手牵手面朝美妙的夜色远眺黄浦江。
　　“庄静，你会留在上海吗？”
　　“我不知道，应该不会吧。可是说心里话，是想的，这里才是机会的天堂。”
　　“我没办法轻易许诺，也不能要求你等我，对不起啊。”
　　庄静没动，没回头看他，但她能感觉到郭子恒眼神的坚定，他的道歉不是软弱，是对她奉上满腔诚意，于是她扬起嘴角，“我们一样都选择家人，一样的棒。我也不要你等我，如果将来有人能走进你心里，我一样祝福你。”
　　“对自己有点信心，我上哪儿再去找这样一个你。”
　　“我有的。”
　　在他们相视一笑的时候，忽然听见喝大了的王永灏带着哭腔嚎了一嗓子，“爸爸明年就不在了……”
　　于是郭子恒和庄静的对视陡然变成了惊恐，然后匆匆奔回了餐桌那头。
　　郭子恒气得咬牙切齿地在王永灏脸上拍了几下，清脆得大家都替耗子脸疼，“谁他妈明年就不在了，你爸爸我活得倍儿精彩！狍子，去浴室给我拿花洒冲他，把人弄清醒了才放出来。”
　　林大志和付萧山苦笑着费了吃奶的劲才把庞然大耗子架走，脑袋晕晕沉沉的康娉婷拍了拍已经趴在餐桌上的章珊珊，提起面前的酒瓶子朝着庄静道：“静静，我们接着来。”
　　庄静无力地发现她也该拿花洒冲冲这几个红霞飞的大小姐了，她走过去抽掉康娉婷手中的酒瓶子，把人扶了起来，“别在这儿坐着了，谁再沾一滴酒，以后别指望看我笔记本一眼了啊。”
　　看她费力地把三个女生安置到沙发上，又是给她们灌茶又是给她们扇风的，郭子恒抱着椅背在一旁静静欣赏，满眼爱意泛滥，“庄静，我以后喝醉了，你也要这么温柔的对我。”
　　“以后？”庄静一边问着一边把倒下的章珊珊拉起来坐正，“以后是什么时候？”
　　“就是以后，我们结婚了以后。”
　　“那个以后啊……你敢喝成这样回家试试？”
　　“好，我不喝，我只在你面前醉。”
　　“是我让你醉的吗？”
　　“你怎么这么聪明，老是拆我潜台词。”
　　“抱歉啊，我努力笨一点。”
　　这时候，听不下去的邬晓华倒在庄静背上就开始哭，“你们两个真讨厌，人家也想谈恋爱了……呜……”
　　章珊珊听了也开始嚎，“呜……就是……谁也给我一个郭子恒呢，邹凯为什么不喜欢我，呜……”
　　庄静头痛地朝着郭子恒耸肩，一脸见笑的表情，郭子恒笑着跳过去帮她给她们扇风，“珊珊，邹凯敢不喜欢你，我替你揍他。”
　　章珊珊醉眼惺忪地对他赞道：“郭子恒，你真是中国好妹夫！”
　　庄静无奈地把她放倒在沙发靠背上，“姐姐姐，你快醒醒，说好的一起跨年呢？”
　　好在大家都喝得不算过分，等他们两个费劲地把一群上头醉鬼的魂召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大家各自窝在沙发里或是沙发脚下，有那么一刻，安静得如一副画，再过一个小时，这一年即将过去。这一年，他们从天南海北走到了一起，快速融合，共享无数美好的瞬间，而这样一个晚上，因为郭子恒的离去，会变成他们生命中的绝版记忆。
　　“说说吧，谁灌的酒啊，谁先动的手。”
　　拉着庄静走开没有参与酒局的郭子恒赖在庄静身上审他们，结果一个个的都开始互相乱指，他他他她她她的指责不绝于耳，郭子恒懒洋洋掏了掏耳朵，“算了算了，没有意义，不过你们赶紧醒醒啊，不然待会儿倒计时的时候你们错过了我亲庄静的样子自己吃亏啊。”
　　庄静笑着拿胳膊肘撞他，“不给亲。”
　　“嗯？倒计时的时候不给？那现在？”
　　眼看郭子恒凑上去吃豆腐，付萧山咬着牙一个沙发靠枕砸过，“郭子恒！做个人！”
　　郭子恒咂巴着嘴在庄静身上缩了缩，“我就是给大家醒个酒而已。哎晓华，替我们大家谢谢你表哥啊。”
　　“对对对，”林大志摇着一头乱草附和，“谢谢咱豪表哥，不然，我这辈子哪有机会踏进这种BIG HOUSE啊。”
　　庄静坐正身端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又靠回郭子恒身上把杯子递给他，“大志，这话不该我说嘛。”
　　“庄静，爱情你都有了，面包你也会有的。”
　　然而林大志这个时候的鼓励显然无法让人燃起斗志，庄静抬眼看了看璀璨的水晶大吊灯，“这哪里才只是面包？”
　　缩在庄静脚边的邬晓华往她腿上靠了靠，“庄小静，我表哥这种路子，谁能追得上啊，我们在座的就算有富二代，也都是望尘莫及的。我们呢，就实际点，我以后就只要不做个家庭主妇就好了，大家以后都会各自有各自的小日子，做个小主管，当个大老板，庄小静你呢，铁定是个女强人，必要的时候拉拔你姐妹我一把，我会开开心心的接受，绝对不会有什么面子思想的。”
　　“我呢，一定会过得很努力，可是结果怎么样……你们都会陪着我看吧？”
　　“那当然。”
　　大家都集体表态的时候，郭子恒反而没吭声，他只是默默在她脑门上亲了一下，心底默默流淌着一句话：你一定会过得很好。
　　“哎我说，我们来玩儿真心话大冒险吧。”
　　章珊珊的提议有人赞同有人反对，郭子恒却说：“真心话我未必想全说，大冒险估计你们谁都玩儿不过庄静，你们真的要玩儿？”
　　庄静反身就往他胸口捶，“我有那么凶猛？”
　　王永灏哎呀呀捂着脸作牙疼状，“算了算了，不玩儿不玩儿，怎么玩儿得过你们两个呀。”
　　章珊珊感触良多地倒在康娉婷身上，“哎，郭子恒和庄静的爱情故事，我可以牛逼的跟同学吹一辈子。”
　　可她不知道的是，后面的好多年真的让她可以吹一辈子。
　　“你看看你，”康娉婷不禁开始逗她了，“你就不知道争口气，让我把你跟邹凯的爱情故事也拿出去吹一辈子。”
　　“邹凯是谁啊？”章珊珊没好气。
　　“郭大王都要替你去揍人了，你怎么关键时刻装失忆啊。”
　　“好啊，你没喝多啊。”
　　眼看两个女生闹成一团，林大志长吁短叹道：“女生多可爱啊。”
　　嗯？
　　王永灏惊恐地瞪着他，“什么意思？你不喜欢女生？”
　　“啊呸！”林大志气得跳了起来，“老子是说为什么就没女生喜欢我！”
　　付萧山把人拉回来坐下，“狍子，你还小，路还长着呢。”
　　林大志嗯嗯着跟付萧山勾肩搭背，“世上果然只有妈妈好。”
　　郭子恒一听，“耗子，为父就只剩你一个儿子了。”
　　“别啊，”林大志赶紧扑上去抱大腿，“爸爸可不能不要我，小妈，快帮我说说好话呗。”
　　于是大家一人送了林大志一脚，笑成一片，郭子恒和庄静手紧紧握在一起，尤其想记住这份美好。
　　当作背景板的电视机不间断地输出音乐和嘈杂的欢呼声，他们八个人颇有氛围感的就着烛光分享着平日里来不及讲的各种小趣事，像是林大志高考前一天居然在病中紧张得拉肚子拉到裤子上，章珊珊的豪放作风把保守的初恋吓得上了大学赶紧跟她彻彻底底断联系，习惯了满脸毛茸茸络腮胡的王永灏跟人打赌把胡子剃光光让他感觉像是被扒光了衣服，郭子恒居然是靠斗地主赢得大王头衔……
　　他们热腾腾地笑，热腾腾地闹，在笑得眼泪横飞中迎来了“让我们有请王——力——宏”，然后他们听到了那个年代烂大街的那首《唯一》——
　　你就是我的唯一
　　两个世界都变形
　　回去谈何容易
　　确定你就是我的唯一
　　独自对着电话说我爱你
　　我真的爱你……
　　大家一起嚎着嗓子跟着深情合唱的时候，郭子恒紧紧把庄静搂在了怀里，仿佛那每一个字，都是他的自白和承诺，即使多年以后他曾经的偶像都在感情问题上一团糟，他还是坚守住了他的承诺。
　　有酒精的点缀，似乎人血液里的释放因子就格外活跃，他们投入地唱，纵情地跳，跟着王力宏一起公转自转，最后他们肩并肩相攀着面朝窗外全中国最繁华的夜景面向天空跟着身后电视机里新天地的万众一起倒数，迎接来年。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他们相拥而吻，是两个人。他们抱团欢呼，是八个人。远处外滩的夺目，东方明珠的闪耀都在见证他们这一共同度过的时刻。
　　再见2010，你好2011。
　　他们共同许下新年愿望：身体健康，学业有成，爱情甜蜜，友情长久！
　　而郭子恒和庄静最朴素的寄望是，我要我今后每一个新年的翻篇里，你都还在。
　　一脚踏入又一个西元历的开端，除了仪式感的欢呼雀跃之后，好像也并没有什么不同，邬晓华神秘地对大家说，“我们再找点新的乐子吧。”王永灏神色“忧虑”地说，“聚众淫/乱？不好吧。”结果自然只是招来一阵乱捶。
　　邬晓华把一群人带到楼顶，更开阔的视野，又是一番新的景色。
　　凛冬江边的寒风割得人脸上生疼，可是他们内心火热。郭子恒临出门就多拿了件自己的衣服把庄静裹得像粽子，后来他干脆从后面抱着庄静走路，笨重得像两只摆摆鸭。
　　林大志见了转身就朝着王永灏跳脚发嗲，“你看看人家爸爸和小妈，我也要抱抱。”
　　众人一阵寒流在身上乱窜，冷得打颤，付萧山一脚就飞过去了，“妈的，老子够冷了。”
　　301几个姑娘也一人揍了林大志一拳才勉强把鸡皮疙瘩给打退了，林大志长吁短叹地朝着王永灏摊手，“看见了没，我为了让大家暖和点儿牺牲成这样……”
　　王永灏伸手就给傻狍子头上乱草一阵揉，“乖。”
　　他们八个人并成一排，每一口朝着天空哈出的白气都被一阵阵强劲的风不加留恋地带走，身处高处，周遭静谧得只有呼呼风声和他们此起彼伏的吸鼻涕声。
　　“上海，会变成全世界最令人瞩目的地方。”
　　“庄静，上海市政府需要你。”
　　而当庄静的预言都一一成真的时候，林大志再也不调侃她，只会反反复复哀求一组双色球号码。
　　“上海，我真想留下来！”
　　王永灏引臂高呼的时候，付萧山一盆冷水泼给他，“要回家继承家业的人没资格说这话。”
　　“嘿，你信不信萧山，我要是真不走，我爸也拿我没办法。”
　　庄静这时候说，“灏灏，你的一个选择可能会影响之后漫长的人生，你还有三年半的时间来想。”
　　“三年，三年之后我们还有多少人在这儿啊。”
　　王永灏的感慨让人低头，章珊珊忍不住也叹气，“别说三年，明年的这个时候，都只剩我们七个了。”
　　庄静心口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却是硬打起精神，“没关系，白雪公主走了，我们七个小矮人还是不会解散的。”
　　说着她一下子就蹲了下去，双手托脸仰望着她的白雪公主，眼中含笑，她努力轻松的样子让郭子恒忍不住鼓励地摸了摸她的脸。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跟着她蹲了下去，只是大家看着王永灏也跟他们一样，那么大一坨的蹲在那儿……
　　“妈妈，这个小矮人为什么跟我们都不一样啊？”
　　王永灏没好气地打了付萧山身旁的林大志，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理直气壮地说，“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七个小矮人，永不解散。”
　　郭子恒怔怔低头看着他们，心潮涌动，“七个小矮人永不解散，白雪公主也会回来的。”
　　“诶——我就说嘛，”受不住屁股挨冻的王永灏动作笨拙地爬了起来，“我就说爸爸不会就这么抛妻弃子的嘛。”
　　为了继续调节气氛，邬晓华献出了她的私人秘籍，“当当当当，看看这是什么？”
　　“仙女棒？”
　　康娉婷兴奋地一把抢过之后突然警觉地往怀里一抱，“不行，这里不让放吧。”
　　“嘘！”邬晓华开始贼人上身，“我们悄悄地，偷偷地放，没人会知道的。”
　　“被发现了怎么办。”
　　“我表哥会活剐了我。”
　　“那……要放吗？”
　　康娉婷的困惑在众人间弥漫着，最后庄静果断抓了一把仙女棒在手中，郭子恒立即摊手向付萧山，后者反应了片刻，默默把一个打火机放到了郭子恒手中，当他再顺手传递给了庄静，大家看到一簇火光之后仙女棒耀眼地燃烧了起来，星星点点的火光中，庄静不负她美女的名号，笑得有股摄人心魂的美。
　　大家会意地加入燃烧的队伍，不敢再恣意欢呼，却是开开心心又安安静静地带着仙女棒四处飞奔，在风中起舞。
　　“庄静，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亲你。”
　　“不要，那太俗气了。”
　　“那怎么样才是不俗气。”
　　庄静看着郭子恒的眼睛，高高举起噼啦作响的仙女棒照亮他们彼此的脸，“我们在一起，就不俗气。”
　　后来他们把现场收拾得干干净净，把罪证消灭得彻彻底底，才安安心心地撤离犯罪现场。
　　以上行为违反《上海市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小朋友们千万不可模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