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三月》鱼潜渊

7、chapter7 功夫不负有

　　祁予楠照着程有榆给自己发的微信消息找到对应的门牌号。按响门铃，屋门很快被人从里面打开。
　　程有榆面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润，手肘斜倚着门框，慵懒的开口道：“又见面了。”
　　“嗯，”祁予楠瞧着程有榆虚弱又无力的面容，略显担忧道：“学长，你……不会是发烧了吧？”
　　程有榆弯腰从鞋柜中拿了一双崭新的淡蓝色拖鞋放在地毯上，抬眸痞笑道：“所以楠楠是在担心我吗？”
　　对于程有榆有意无意的撩拨，祁予楠虽然现在还不能游刃有余的应对，但已经在逐渐适应的路上迈出了很大一步。
　　他双手紧攥着放在上衣口袋中，真诚的点了点头，“嗯，是有一点。”
　　“只是一点啊，”程有榆脸上还是挂上了满意的笑容，转身朝书房走去，“别在门口傻站着了，我去给你拿书。”
　　祁予楠小心翼翼的换上拖鞋走进屋内。
　　客厅很宽敞，装修设计是简约风格的黑白色调，西面与南面是两面巨大的落地窗，站在屋内可以将S市高低起伏的建筑尽收眼底。现在只是下午，夜晚华灯初上的景色可能更为璀璨耀眼。
　　听见书房的关门声，他转头看去。
　　“喏，你的书。”
　　“嗯，”祁予楠从程有榆手中接过自己的书，关切的问道：“学长，你吃过药了吗？”
　　程有榆会心一笑，“没有，我家没那玩意儿。”
　　他从沙发上拿过抱枕，随手扔在沙发一侧当做枕头，毫不避讳的直接躺倒在沙发上，手背虚弱的搭在额头上，不甚在意的闭上了眼睛。
　　“学长？”祁予楠轻唤了一声。
　　程有榆无力地“嗯”了一声，“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可能是因为难受，程有榆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祁予楠将书放在茶几上，悄无声息的走到程有榆身旁，又唤了一声“学长”，可这次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弯腰打量了一会儿程有榆的面色，手背朝下打算去试探那人脸颊的温度，结果伸到半路手腕就猝不及防被人给握住了。
　　祁予楠毫无防备的被拉着蹲下身子，一手撑在柔软的沙发垫上。
　　程有榆翻身侧躺着，灼热的手掌中还握着祁予楠白皙的手腕，喉咙中像是含了沙子一般低声开口道：“偷看可不是个好习惯。”
　　看着对方一副不在乎自己身体的模样，祁予楠居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还以为你睡着了。本来想看看你不是不发烧了，谁知道你居然在装睡。”
　　程有榆闭着眼，嘴角缓缓勾起，虚弱的说道：“没有装睡。有点难受，不想睁眼，但也没有睡着。”
　　“这么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不量体温也不吃药，我看这也不是个什么好习惯。”
　　对于这种不怎么有攻击性，甚至略显温柔的训斥，程有榆乐在其中，“那下次改改？”
　　“是得改改。”
　　祁予楠大学就是学医的，此刻满脑子关心的都是对病人的病情，“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把家里钥匙给我吧，我下楼去给你买些药。”
　　程有榆半睁开眼睛瞧着面前之人，疲惫无力的说道：“门锁密码是181216。”
　　祁予楠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本来还以为对方又会不顾及自己的身体毫不犹豫的拒绝掉。他都已经做好了给对方灌心灵鸡汤的准备了，现在看来也用不上了。
　　祁予楠点头应了声“好”，起身取下身上斜挎着的书包放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又从单人沙发上拿过一条灰色的毛毯给程有榆盖上。
　　“那你再睡会儿，我待会儿就回来。”
　　“嗯。”
　　走之前，他担心窗外的亮光可能会影响程有榆休息，将窗帘也拉了个严实。
　　“咔嚓”一声，玄关处传来关门的声音。
　　在确定人走之后，程有榆缓缓睁开了眼睛，坐起身子不疾不徐地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他盯着沙发上的毛毯，满眼复杂的神情。
　　为了实现今天的计划，他这两天没少洗冷水澡，昨天晚上还穿着短袖出去开跑车兜风到大半夜，付云河见了都直呼牛逼。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天早晨起来，他就觉得嗓子不大舒服，头也有些晕，可能是发烧了，但还没烧到六亲不认的地步，估计也就是低烧。
　　程有榆确实不是个会在家里储备温度计和感冒药这些小东西的人。一来他不怎么经常生病，二来他从来不把感冒这些小病放在眼里。
　　虽说两人相处时间并不久，但他能感觉到祁予楠是个容易心软的人，也是因此，他才笃定祁予楠一定会留下来照顾他。
　　如今把人骗到家里来只是暂时的，但至少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往后来日方长，总会有机会把人给彻底留下的。
　　程有榆颇有些感慨的笑了下，自言自语道：“总是心软可不好。”
　　他将茶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重新躺回到沙发上，盖上毯子。大概是头晕的缘故，程有榆很快便撑不住逐渐涌上来的困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祁予楠回来的时候看见人还在睡着，便在客厅里随便找了个干净的杯子，轻手轻脚的冲好药后拍了拍还在睡梦中的人，“起来把药吃了再睡吧。”
　　程有榆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估计是病情加重的原因，他这会儿头晕的厉害，神志也有些不清醒。
　　祁予楠揽着他把药喂到嘴里。刚喝下去一口，程有榆就皱着眉说道：“这药怎么苦。”
　　祁予楠像哄小孩子一般耐心哄道：“是药三分苦。忍一忍，喝完病才会好。”
　　来势汹涌的头痛让程有榆褪去一身的傲慢，强忍着嗓子的不适将杯中的药一饮而尽，喝完后倒头就睡。
　　看见他这样子，祁予楠也不放心直接离开，索性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接着看起了上午在图书馆没学完的内容。
　　等程有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客厅里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他睁开眼睛适应了下屋内的光线，忍着久睡后的头晕不适坐起身子，扭头就看到了趴在茶几上睡着了的祁予楠。
　　他的心里被热烘烘的暖意充斥着。
　　程有榆拿起沙发上的毛毯给祁予楠盖上。
　　只是祁予楠并未熟睡，稍一动作，他就醒了过来。或许是没有睡好的原因，他用手背揉了揉酸疼的眼睛，另一手胡乱抓住了程有榆的袖子，“你醒了啊，还难受吗？”
　　程有榆低声道：“不难受了，睡一觉好多了。”
　　等彻底清醒过来后，祁予楠默不作声的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手，掩饰性的捏了捏自己的耳垂，“那就好，下次感冒发烧一定要记得吃药。”
　　“嗯。”程有榆倒并没有在意祁予楠那些小动作，只是有些惋惜。他扭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十点多了，饿了吧？”
　　“我还好，”祁予楠突然间想到什么，抬起头说道：“对了，我在锅里给你煮了点粥。”
　　程有榆挑眉诧异道：“煮粥？”
　　“嗯……我怕你起来胃里不舒服会吃不下饭，就想着先给你煮些粥喝，这样你醒过来的时候也不至于饿肚子。结果，”祁予楠无奈一笑道：“你家冰箱里除了饮料就是泡面。我又跑到楼下的超市里面去买了点食材。回来的时候你还在睡着，我就先把粥给煮上了。都这时候了，粥估计也已经凉透了。”
　　祁予楠盘腿坐在地毯上，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剩下的食材，我放在厨房里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塞冰箱里面吧，平常自己做饭用。”
　　程有榆回头朝厨房看去。厨房是半开放式的，满满当当的两个透明购物袋被安安静静的搁置在吊灯下的置物台上。
　　说不感动是假的，但他一时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程有榆语气不自然道：“你这不是乱花钱吗？”
　　“这怎么能是乱花钱呢，你平常总不能老吃泡面吧。”
　　程有榆吊儿郎当的挠了把后脑勺，“我平常……要么点外卖，要么出去吃，要么干脆就不吃，而且……我也不怎么会做饭。”
　　“好吧，”贫穷还是限制了祁予楠的想象，“ 可有钱也不是让你这么挥霍的，关键是对身体也不好。有时间的话还是学一学做饭吧，实在不行，请个阿姨也可以啊。”
　　程有榆不置可否的点头“嗯”了一声。
　　“你现在……能吃得下饭吗？有没有觉得胃里不太舒服？”
　　程有榆摸着肚子，委屈巴巴的看着祁予楠，“有点饿。”
　　祁予楠两手撑在地毯上站起身，展颜笑道：“那你等等，我去把粥热一热，顺便再给你炒两个菜。”去厨房之前他还顺便问了一句，“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我不挑食的。”
　　祁予楠笑道：“好。那你等我十分钟。”
　　“嗯。”程有榆目光深邃的看着祁予楠在厨房逐渐忙碌起来的身影。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昏睡前的想法还是太过保守了。什么来日方长都是扯淡，抓紧时间把人骗到手才是正道。
　　趁着祁予楠做饭的间隙，程有榆去卫生间冲了个久违的热水澡，出来的时候换上了一身休闲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碗粥和两盘菜，程有榆大致看了一眼，应该是西兰花和土豆，粥的话，像小米粥。
　　祁予楠正蹲在茶几旁整理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