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水红莲》楼兰妖妖

5、§.5 鱼水相欢 第二天轻红

　　第二天轻红是被冬阳的明媚唤醒的。首先睁开眼来，只觉全身酥软无力，但却从头到脚的舒坦无比，好似被人伺候着泡了个极美妙的热水澡，全身没有哪个毛孔不舒服得大喊大叫。
　　好酒啊……
　　“夫人醒了？”帐外有娇甜的声音响起，一转头，就看到一张美貌如花的娇颜正对着她微笑。也不知道昨晚是谁把她弄到床上的……
　　坐在梳妆镜前她看着那姑娘给她梳头。
　　“姑娘叫什么名字？”她看着镜中的身后人笑着问。真是个美丽的女子呢。
　　“回夫人，奴婢唤鸾儿。”果真是美得一颦一笑都风致有姿，轻红在心中暗叹，这段时间以来看到的人，不管男女，都一个个好看漂亮的难以言说。只是很不喜欢她对她的称呼。夫人？谁是谁的夫？谁是谁的人？天不知，地不知，只有那两拨人知。
　　“鸾儿，跟你商量个事。”
　　“夫人请说。”
　　轻红皱眉：“以后别叫我夫人，叫我姑娘，或者名字，都可以，就是别叫夫人。”
　　“……”。镜中的美人一脸的为难：“黎府的爷已经和您成了亲的啊，那天我们爷也去了，看着你们成了礼才回的……”
　　这个可怜的姑娘，和她一样一无所知，只是她比她幸运的是，她不是局中人，而轻红却早已身处局中。
　　见轻红不言语，鸾儿又轻轻的梳着头，灵巧的手好像天生就是梳头的，三下两下，一个漂亮的发髻就扎好了。轻红皱眉，她给她梳的是妇人髻。
　　“这种发式不好，累赘，脖子会不堪重负的。另换一种吧。”
　　鸾儿微笑着换了一种，还是妇人髻，轻红又叫换。一连换了三四种，都被轻红拆掉，鸾儿执着梳子不知所措。轻红对她微微笑了笑：“我自己来。”
　　一条丝带把额前的发挑扎起来，和后边的一起散披在身后，也不插戴发饰，就那样素净着，看得鸾儿笑出了声：“夫人这发梳得倒是简单，那么琅丽的发丝，戴了珠钗玉串的反嫌累赘。”
　　轻红起身嗔她：“说了不许叫夫人的。”
　　鸾儿连连施礼：“这得回了爷，爷许了奴婢才敢依着夫人。”
　　“你们爷是什么人哪？干嘛那么多人在他面前都屏声静气的？”轻红曼声的问，这里的男人实在太令人郁闷了，似是个个都身份不凡。只是，他们不凡就不凡好了，不凡的人多了，何必都来和她扯上关系？
　　鸾儿不知何因，站在那里憋得明显。
　　“怎么了？没不舒服吧？”
　　鸾儿急急的道：“夫人有什么问题或要求等爷来了您亲自和爷说吧，奴婢先退下了，去看看早膳是否好了。”说完施一礼就匆匆的退出去了，留下轻红一头雾水的坐在那里。
　　一连几天巘都没有来，只留下鸾儿带着一个叫环儿的陪着轻红，屋外也依旧候着像石化成屋子结构一样的棠儿和桂子。每天每天的，鸾儿她们除了侍候着她的吃喝外就是领着轻红满园子的逛。这是一个极好的园子，亭台楼阁，山水林木，花草鱼虫，应有尽有。有时候轻红不由就想，是这里大呢还是黎府？和自家的园子也比较过，心里却又很是明白，自家的园子在家乡算是有名有堂的，但是和这里相比却是小得难以一提……唔……小虽小，但总是自己的家乡好一些……谁不说自己的家乡好呢？
　　天天在园子里逛，她发现棠儿和桂子竟然是武功高手，看他们上树爬高虽然都不怎么看得出来，但她细细的观察了后确信，这俩小子，功夫了得。嘿嘿，这回，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外面是什么地方啊？怎么好像很热闹的样子？”逛到一处园子围墙，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令轻红想起了家乡的繁华商市，不由思乡情起。
　　“回夫人，外面是我们京城最繁华的街道。”鸾儿的声音总是那样婉转动听。
　　轻红斜着眼谋划她：“要不我们出去逛逛？”
　　鸾儿都还没及开口，那边棠儿就抢着阻拦：“万万不可！出了这里，夫人的安全没法护得周全。”说罢连连摆手。
　　看着他着急上火的样子，轻红一阵好笑：“你和桂子不是高手的么？不然你们爷怎么让你俩来这里？”
　　几个人边走边吵，岂知，那路有个拐弯。拐过那个弯，就见巘一个人静静的立在那里，身后没了那群白面无须的人。一身白衣，站在暖暖的冬阳里，给人一种俏生生的感觉。鸾儿几个一愣后慌脚乱手的请安，只余轻红独自站立着与他微笑相看。
　　“你想出去？”
　　“嗯。可以吗？”
　　“他们跟着你自然不可以。”
　　她听出来了，他在吊她胃口，于是故作妩媚状：“那你陪着出去好吗？”说完，她全然没有听到跪着的那几个人的抽气声，却在看到他点头后哈哈大笑起来，那装出来的妖娆之状立即消失殆尽。
　　“用过晚膳后出去。”他说完，鸾儿环儿两个就下去安排去了，只棠儿桂子还跟在跟前，走了几步，他示意他们退下，就只剩了他们俩。
　　顺着小径向前走了一会，轻红跑到他前面看着他边退边说：“我觉得你应该喜欢和我在一起。为什么？”
　　他站住，明眉静目的,看着尤其干净：“我觉得你心里装了很多的东西。为什么？“
　　轻红嘻嘻一笑转身和他并排走：“你防人之口甚于防川啊。干嘛这么谨慎，得多累啊？“
　　巘微不可察的轻叹，人生何止累？可每个人的责任不同，每个人的人生之路不同。
　　“我没有防人之口。”
　　“我收回我收回，”只要能出去就高兴，“可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他又站住了。
　　“你怕什么？我自不会让你作奸犯科。”
　　他看着她，不置可否。
　　“等会告诉你我的要求。”
　　转了一圈回到轻红住的大屋，鸾儿几个已经布置好了饭菜，热气腾腾的在冷冷的冬日格外的能勾起人的食欲。轻红迅速的跑到桌边坐好，可鸾儿几个低眉顺眼不说开饭。想了想，看着巘：“是不是得你说话我们才能吃？”
　　他几不可察的露出一个好像是笑的表情，道：“吃吧。”然后鸾儿环儿就走上来布菜，可却是先让棠儿吃过了，他才示意她用餐。轻红垂着眼在眼皮的掩饰下翻个白眼，什么人哪这是？
　　她注意到他吃得不多，安安静静的，只每样吃一点点，看不出任何喜好。
　　“你是不是留着肠胃预备等会到街上吃？”轻红一开口，他就停了筷子。
　　“刚才不是说有要求吗？”
　　看着他轻红觉得有些窘，他还真是食不言寝不语啊，这显得自己很……很失仪呢，只好尴尬的放下筷子。
　　想了想，轻红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可以让鸾儿她们别叫我夫人吗？我自己是不喜欢的，但是她们说要等你示下……”
　　他竟然很明显的笑了笑，鸾儿几个一呆。
　　“黎颜不介意的话，我当然无所谓。可是黎颜也许会不高兴。”
　　“别人如果不知道黎颜是否高兴，我信。要这话是你说出来的话，我必然不信。”何必明说，能由黎府转到这不知何地的深宅大院来，两个男人难道没有互通信息？骗鬼吧。
　　“好，那就随你喜欢。”
　　轻红笑得眉花眼笑：“还有，别给我梳那种繁缛之极的髻，照我平常的就好。”
　　这回没废话，他只简单的说了一个“好”字。鸾儿她们都屏声静气的站在旁边，自然不必再吩咐。
　　“但是，在需要的时候，还是得像原来那样做。”他淡淡的说道，却令轻红窒滞得不敢说出半句违拗的话。
　　傍晚，他带着她出了府门。这是她自进来后第一次走出这门。高门大院，几乎关坏了她。可人在屋檐下，也不敢提太多的要求，能有今天的此行，已经是谨慎谋划的结果。现在可还依然是受制于人……
　　走上街头，轻红轻易的被这座蓬勃的城市俘获。听母亲说过千百回的街市，于梦中萦绕轻红稚嫩心灵若干年的繁华之都，深深的感动了她！
　　这是一个恢宏雄浑的磅礴之城！位于黄河西岸渭水平原中部。良田纵横，一目万顷，八百里秦川。东有潼关之固，西有散关之险，交通便利，水陆并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历来为兵家必争 、帝王成功立业之地！城中“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宫苑相连，街坊纵横，规整方正，布局合理。作为帝王之都的长安城，其繁华景象果然不负盛名，长安城内街道纵横，车马穿行，兴旺繁盛的市场交易，南方的象牙、翡翠、黄金等物品，通过江陵北运至长安；产于中原的丝绸、漆器、铁器等也运到这里；而西域各国的土产、良马、毛织物、乐器、各种奇禽异兽，已经在此处初露欣荣。
　　这是一个满怀少年壮志的王朝！作为“丝绸之路”的起点，云集四海商贾，聚散天下财物。城中大街小巷里那高矮不等，繁朴不同的檐上随处可见“富”、“富贵”字样的文字瓦，那样坦然和理直气壮地表达着对富贵、对金钱的追求，彰显着这里的敢于称强、敢于作为以及大汉民族的自尊。
　　长安，用诗赋般的韵味，展示着少年王朝的风华绝伦，雍容华贵。
　　巘带着轻红逛遍了东市，那商贾云集的街区让轻红见识了大汉王朝的富庶繁荣，亦让轻红因面对谦谦君子时仅得半饱的肠胃得到了最大的犒劳。一路走来，言笑晏晏。被掳的忘了困境，随行的忘了身份，鲜活的生命在这座美丽欣荣的大都市里如鱼水般相顾两欢。
　　虽说这是个不夜城，但是人马，就总会有劳顿之时，待更深漏净，街市渐渐归于恬淡，轻红也早已累得抬不起脚。
　　“这街上的三条道，中间的那条最宽，也最为浪费，两边都总是挤满人，可中间的竟是无人行走。”轻红赖在路边稍作歇息，喘气抹汗的还不忘指点江山。
　　“那是御道，专供皇上通行的。”巘淡淡的说，眼神凉凉的看向轻红。“想去走走吗？”
　　轻红连连摇头。那是欺君，她可不敢去犯那大不韪。
　　“我们偷偷的上去，不让人知道？”他诱惑她。
　　“你想害死谁啊？你还是我？”轻红道，“眼下我还生死难测安危不知呢，怎敢再惹那些无端的祸事？”
　　巘淡淡的笑着：“也许有人能护着你。”
　　“可不敢作此奢想。人说，出门靠朋友，我这还连朋友的影子都没见着，就无来由的招惹了这破事，求人不如自保。”
　　“那么愁苦，眉上都起峰了，不好。”说着，巘忽抬手一抚她的额，轻轻的触感，友好得令轻红连退三步。
　　“我们……回去吧，歇够了。”轻红失了以沉默对抗他的沉默的勇气，先败下阵来。
　　第二天，轻红看着鸾儿在清淙的泉边浆洗她和巘外出时的衣服。都是浅浅的紫白色衣料，再缀上深紫的边，放在水里，尤其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