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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交叉点,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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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叉点,所有的一切都会恢复原本的样子。”
艾佩萨斯用自己感觉既特别又宏亮的声音重复了一递妖精女王达兰妮安的回答。艾赛韩德用矮人话自言自语了几句之后,开始恶狠狠地瞪着亚夫奈德。亚夫奈德慌张地说:
“咦?”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亚夫奈德?”
“我刚刚不是讲了,还不懂吗?”
这样一来二义赛韩德立刻用气势大涨的表情开始环顾四周。他脸上犹如写着‘怎么样?连魔法师也搞不清楚那是什么意思。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当然有可能会忘记啊?’这几个字,但不幸的是,谁都没有在看着艾赛韩德。此刻每个人都用郁闷的表情望着雷伯涅湖的水面,无言地呆站着。妖精女王说的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将坐着的地方弄成一个小小的干草堆之后,杰伦特才开了口。
“她没有给更多其他的回答吗?”
“很可惜,但我想是这样的。”
伊露莉平静地回答,杰伦特立刻点头。
“那么现在我们有必须要完成的事。那件事是什么呢?那就是去阐明朝向过去的脉流是什么,朝向未来的脉流是什么,并找出这两条脉流的交叉点,这可以说全部都是我们的责任。啊!可是我对解谜题没有一点才能!亚夫奈德!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光只因为身为魔法师这个理由--聪明的魔法师、厉害的魔法师、已经知道世界上所有的知识,而开始追求一般人连想像都想像不到的那些事物的魔法师、能骗过优比涅的秤台,连贺加涅斯的秤锤都躲开的伟大名字,魔法师--足足被人指着鼻子点名三次的亚夫奈德沮丧到了极点,回答说∶“没有。”
艾佩萨斯对于亚夫奈德受到这样的对待感到非常愤慨,大喊说∶
“为什么每次都要把奈德逼进死角?琳!姐姐为什么什么话都不说?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虽然艾德琳想要微笑一下,但是却不怎么顺利。所以她就直接回答:
“我想不到,艾佩萨斯。”
“杰利!你没有想到什么吗?”
“现在没有。”
“艾斯大哥就跳过好了,啊!不要打我!呀,露莉。露莉有没有想到什么?”
“没有。”
“那么应该是妖精女王想错了。她大概是以为只要这么说,我们就能够搞懂了,但其实我们搞不懂。她好像对我们定价过高了。”
“你是想说评价过高吧,艾佩萨斯。”
不顾亚夫奈德的指责,艾佩萨斯只是故意将鼻梁挺个老高。
“连妖精女王说的话都搞不懂,只是知道评价过高这句话,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按照艾佩萨斯的话来说,一行人都应该重新认知到自己的愚蠢,然后感到伤心才对。杰伦特又一次用凄凉的声音对亚夫奈德说:
“朝向过去的脉流是什么?”
这并不是要折磨对方。说起来这更像是在表达信赖感。杰伦特无意识中相信在这一行人里面,如果有人能够回答这个奇妙的问题,那个唯一的人应该就是亚夫奈德了。听到这个问题,亚夫奈德叹了口气。他用沉郁的表情看着地面说:
“好像是战士。”
“那么朝向未来的脉流呢?”
“应该是魔法师吧。”
不经意地回答的亚夫奈德忽然发现周围都静了下来,所以抬起了头。杰伦特与艾德琳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艾赛韩德则抓抓自己下巴的胡须。伊露莉毫无表情地望着亚夫奈德,而艾佩萨斯则是将眼睛睁得大大的。
“奈德?那是什么意思?你已经想出答案了吗?”
“咦?啥?不,不是的。我是开玩笑的……”
亚夫奈德慌忙摇头,但杰伦特很急地接着说∶
“等一下,亚夫奈德,你开的玩笑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你是从什么意义上这么说的?”
亚夫奈德现在真正开始慌了。他无可奈何地说:
“啊,那个、那个啊。嗯,啊,魔法师、魔法师呢……”
艾赛韩德用想把对方抓来吃了的眼神瞪着亚夫奈德,说道:“安心地说吧。没人会想把你抓来吃了!”亚夫奈德犹犹豫豫地继续接着说:
“喔……嗯,是的。这只不过足个玩笑,也就是魔法师之间喜欢提起的胡扯。战士手中的剑是用来做什么的?那是保护自己,也就是维持己身的工具。这时所谓发展或变化之类的事情都被排除了。战士最希望的,就是自己身体的任何部分都不要受伤。对吧?是的。所以剑就是维持恒常性与一贯性的工具,被想要维持过去原貌的心理所利用。用一句话来说,那是维持自我认同的工具。”
随着亚夫奈德不断往下说,杰伦特也渐渐将上半身往前倾。
“嗯嗯,的确可以这样想。那么魔法师又怎么样呢?”
“魔法师则完全相反,是希望变化的。魔法师的心理,就是没办法放任事物不管。使均衡配置的稳定玛那散乱逸脱混杂,那就是魔法师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这样吗?魔法师没办法不去干涉事物,什么东西都会想去改变看看,变化看看。懂了吗?这样说你们就应该懂得魔法师的本质了。魔法师就是变化的奴隶。”
“所以魔法师不会放着此刻的状态不管,而会去看未来……?”
“也可以这样想吧。不然呢?”
亚夫奈德发现自己随口说说的玩笑居然被一行人如此认真地对待,他非常讶异。甚至连艾赛韩德也用沉思的表情咀嚼着亚夫奈德的话。艾德琳用力地将鼻子抖了几下,说:
“嗯。我们虽然还不清楚那个交叉点,但我觉得亚夫奈德的话好像有道理。难道不是这样吗,伊露莉?”
“是的……我也觉得是这样。”
“我说过,那是开玩笑的……”
“没错,杰伦特。这位朋友的话连我也听得懂。咦?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好像之前也看过你这样的表情?”
“啊,没有啦,艾赛韩德。好像的确是这样耶?生活在此刻的战士,却持守着昨天的忠诚,昨天的母国;生活在此刻的魔法师,却瞄准着明天的发现,明天的新知识。”
“我说过好多次了,那是开玩笑的……”
“呜哇!无论如何,奈德太帅了!你还是最聪明的。你果然是个魔法师,一下子就猜出答案来了呀!呜哇!”
“艾佩萨斯。拜托……那是在开玩笑!”
然而艾佩萨斯无视于亚夫奈德这种哀求---的反抗,问道:
“可是,如果按照奈德所说的,朝向过去的脉流是战士,朝向未来的脉流则是魔法师,那么战士与魔法师的交叉点又是什么呢?”
“是圣职人员吗?”
杰伦特眼睛一闪一闪发着光的同时这么说道,但是没有人在意他说的话。一行人都用诚挚的表情望向亚夫奈德,亚夫奈德则是用投降的心情说: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这样一来,一行人七嘴八舌地开始吵嚷。
“啊!……男战士与女魔法师,或是女战士与男魔法师结婚生下的小孩!”
“不对。战士的道路与魔法师的道路交会之处,那就是名誉!名誉才是两者都关心的东西。”
“如果用这种思路去想,那钱也是吧。或者宝石也是。”
“还是在说小孩子?小孩子未来可以成为战士,也可以成为魔法师,这两者的出发点……不,等一下。说到交叉点,这好像有点奇怪……”
“等一下。说是交叉点,难道不是指某个地点吗?我知道了!这是指魔法国家拜索斯与战士国家杰彭。交叉点就是指拜索斯与杰彭之间的战争!”
“等一下。虽然拜索斯有光之塔,但是拜索斯再怎么说也是个骑士道的国家。”
“那就是指宫城了!”
最后大喝一声的艾赛韩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于一身,所以非常高兴。艾德琳似乎无法置信,将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艾赛韩德。
“敲打者啊,你刚才说宫城吗?是在说拜索斯的王宫吗?”
“没错。”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那里是战士的圣地,却是魔法师在负责守卫的地方。”
艾赛韩德又更高兴了,简直感觉飘飘欲仙的。一行人都用好像后脑勺被什么硬物打到的表情看着矮人敲打者。其中表情最超然的伊露莉静静地说:
“虽然是拜索斯骑士道的总坛圣地,但为了纪念大法师亨德列克之名,那里守备队长的职务代代都是委任给魔法师。艾赛韩德想说的应该是这个吧?”
“没错,没错!”
惊醒的杰伦特激动得好像要冲过去,把艾赛韩德吓得喊出来说:
“但是为什么会是宫城!”
“咦?什么意思?”
“那就是说这所有可笑的,不,悲剧性,不不,十分怪异的,呜。实在很难找出能适当表达出我内心想法的字眼……会有这样的事态在拜索斯宫城中发生吗?但是宫城里的什么会出事,谁会出事?这合理吗?”
杰伦特的语气就像是在斥责一般,所以艾赛韩德的脸上也开始带有一些怒气。
“如果再给我发言的机会,我要将这个机会改变用途,打你这个家伙的头一顿。我怎么会知道这些?说到战士与魔法师的交叉点,我就会想到你这个二流的祭司!”
艾德琳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沉着,说∶
“各位,我是这么想的……请你们听听我的话。好吗?”
受到艾德琳的恳切拜托,原本在用“打我呀,打我呀!打不到我的后脑勺吗?”“呜啊啊!你这家伙,站得还真直啊。我一定要把你的棒棒腿给打断!”之类的话进行友情交流的杰伦特与艾赛韩德也都镇静下来了。艾德琳用与她巨大身躯相配,深沉回响的语音说:
“妖精女王所说的话,我们暂且当作前半部被亚夫奈德,后半部被艾赛韩德解释了。如果按照这个解释,妖精女王说的话应该是这个意思:‘如果能够到战士与魔法师的交叉点,也就是宫城去,所有的一切都会复原。’我们目前并没有能超过这个的其他更好的解释。”
艾德琳的声音中,有种将事态稳定下来的力量,所以一行人不自觉地都感到很安心。艾德琳停顿了一下子之后,才温和地接下去说: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应该要赶快回到宫城去。就算这个解释是错的,反正我们也必须把妖精女王达兰妮安的话传回首都去,而且到了首都之后,也可以请求几位有智慧的人士来帮忙解释。难道不是这样吗?”
然而这时有人跑出来反对。对认为自己的解释是绝对真理的一行人感到困惑的亚夫奈德稍微摇了摇头,说:
“但是如果这个解释是错的,那我们现在回到首都,似乎不太对。我们现在出发,是为了想探究出这个问题深层的原因,摸索出解决的方案,不是吗?就像出发之前卡尔说的,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现在还在流的河水并没有停下来,在天空中运行的太阳也还没有停止住,但不知道这些事情何时会发生。不,也许夜晚会成为我们的‘此刻’而永远被固定住。那么我们都得永远生活在黑暗中了。”
亚夫奈德说的话让一行人打了个寒噤。与用温柔的包容力让一行人的注意力集中过去的艾德琳不同,亚夫奈德则是似乎故意用那些尽可能吓人的词句来对一行人传达出自己的意见。
“所以快点找出这种状况的理由并试图去解决,是我们的立场。可是万一我们的解释是错的,我们会浪费掉很多时间。从这里回到首都,嗯,花不了多少时间的。但是帮忙传话之后再次进行解释,反而会花掉更多的时间。”
“所以……你打算怎么样?”
艾赛韩德面带怀疑地说。然而亚夫奈德已经准备好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这很简单啊。问问就行了。”
“问问就行?”
亚夫奈德并没有回答,而是用很极端的动作转过头。
所以一行人的视线自然就跟随着亚夫奈德的视线移动。他的视线停下来的地方,是一张看来善良却带着不安的脸。
“杰伦特?”
“咦?”
“这解释是对还是错?”
杰伦特想都没想就回答了:“是错的。”
亚夫奈德对于听到自己的解释是错误的居然会产生一种安心感,似乎觉得有些怪怪的。更何况他很清楚,这一行人全部都对他的解释非常期待。所以亚夫奈德有些惆怅地笑着说:
“对呀……听到了吧?那是错的。我说过多少次了,那个解释根本就只是开玩笑的。”
“呜呃!”
艾赛韩德代表他们整批人吐出了呻吟,而其他人都只是紧闭着嘴。人类、巨魔、矮人、精灵、龙,这群结构复杂多样的种族每个都露出足以作为本身种族代表的痛苦表情。然而只有杰伦特是例外。
“但是是对的。”
一时之间雷伯涅湖中传来的沙沙水声气势汹汹地占领了四周。不断扩散的寂静中,一行人都看着杰伦特,其中唯一能回答这番话的人开口了。
“是这样吗?”
这是伊露莉说的。艾佩萨斯连忙接着说:
“是这样吗?露莉!露莉!不,杰利!这怎么回事?到底是对还是错?”
“错了。但是又对了。”
亚夫奈德搔了搔下巴,然后沉郁地说:
“如果祂的目的是要给人‘世上有很多东西都是不能用黑白二分法来解释的’之类的教训,你要不要帮我禀告祂,这样不只让人相当烦,而且根本无法达成原本的目的?”
“不是这样的……亚夫奈德的解释是错的。但是我们还是得到宫城去一趟。”
“这样就更好了。”
亚夫奈德用‘幸好’的表情说着,所以杰伦特的心情好了很多。然而亚夫奈德的表情一点都没变,又提出了问题:
“那么意思又是什么?我们的解释是错的,但是答案本身是对的吗?”
“嗯……这个我不清楚。像这类加了条件的问题,并不在神赋予我的权能范围之内。如果加上额外的条件,嗯,就跟问我‘如果不走三岔路右边的那一条,那么要走中间跟左边的哪一条?’是一样的,我无能为力。”
“是这样吗,嗯。那么无论如何,我们得去宫城一趟吗?”
“我是打算这么建议。”
听到杰伦特说的话,所有人都点点头。伊露莉马上就用沉着的表情对雷伯涅湖告别。
“感谢你的帮忙,我的朋友达兰妮安。我会继续努力做些什么的。”
艾佩萨斯用好像听不懂‘继续努力做些什么’是什么意思的表情看着伊露莉,但是并没有对此提出疑问。而她认为自己是以代表整个龙族的身分道别,是处在非常重要的位置上。所以她很有风度地朝前走了几步,然后嘻笑着说:
“谢了,达兰。你做得很不错……”
艾佩萨斯没办法彻底执行身为龙之代表的任务,因为亚夫奈德的手捣住了她的嘴。亚夫奈德吓得脸都发白了,连忙拉住艾佩萨斯,同时杰伦特也用吓得半死的表情朝着水面大喊: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没把她教好,请您宽宏大量饶恕我们!”
雷伯涅湖宽阔的湖面并没有任何动静,魔法师与祭司都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被亚夫奈德的手把嘴捣住的艾佩萨斯在想要不要狠狠地咬一口之际,艾赛韩德似乎害怕有后患地说:
“喔,嗯。道别结束了吧?那我们快回去吧!”
伊露莉立刻轻轻点头,然后开始施法。
“次元门!”
伊露莉打开了一扇通向大暴风神殿的魔法之门,最先跳进去的是艾赛韩德。跟在他后面,杰伦特朝着雷伯涅湖又道了一次别,才跨进次元门里面,艾德琳与伊露莉也都跟着进去。抱着艾佩萨斯的亚夫奈德一直到了这时,才将艾佩萨斯放下,想跟在他们后面走。这时艾佩萨斯抓住了他的衣角。
亚夫奈德停下来看着艾佩萨斯。看了看她的脸之后,亚夫奈德惊讶了起来。艾佩萨斯做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为什么要这样呢,艾佩萨斯?”
“我说过了,叫我佩西啦。在大暴风神殿的时候你都是这样叫我的,为什么现在又变回来了,奈德?”
“啊……哈哈。好吧,嗯,佩西。”
艾佩萨斯吁了一口气。
“这算什么呀?你一定要这么僵硬地叫‘佩!西!’吗?干脆请你跟我决斗算了,决斗!”
“渐渐你就习惯了,等着吧。”
“是这样吗?”
原本笑着回答的亚夫奈德听到艾佩萨斯的回答,脸上充满了讶异。艾佩萨斯顺了顺随着湖面吹来的风而轻轻扬起的头发,说:
“习惯?如果此刻被固定下来,奈德就会永远叫我‘艾佩萨斯’吗?”
亚夫奈德用郁闷的表情看着艾佩萨斯。艾佩萨斯有点害怕这种视线,转过身去看水面。这样一来,亚夫奈德也跟着望向水面。青年魔法师与金发幼龙就这样背向着桦树林,两个影子投在广阔的湖面上,伫立了一会儿。
亚夫奈德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他尽可能努力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够温暖。
“我们不是想做些什么来阻止这件事发生吗……佩西?”
艾佩萨斯笑眯眯地回头望着亚夫奈德。
“当然啦。可是呢……”
“嗯?”
“如果此刻被固定……不,没事。回去吧。”
“咦?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艾佩萨斯双手拢在屁股后面,不经心地踢起了一块小石头。哆。掉进湖里的石头发出了小小的水声,艾佩萨斯对于一直在自己口中打转的话终于跳了出来非常惊讶。
“那么我永远都长不大,永远是只幼龙喽?”
亚夫奈德虽然感觉到惊讶,但还是尽可能不表现在脸上,说∶
“……这当然也是有可能的。”
“嗯嗯。如果我长成成年的龙,就必须要有龙魂使才行喽?这样我才能与杰利、奈德、艾斯大哥交谈吧?我爸爸是这样说的。”
“没错。因为到那时,你会变成世上少有的完美存在体。”
无意识中回答的亚夫奈德忽然看了看眼前的艾佩萨斯,然后噗哧笑了出来。这就是‘完美的存在体’吗?艾佩萨斯虽然不知道亚夫奈德在笑些什么,但也跟着笑了出来。
“嘿,那一定会变得很麻烦。快走!次元门要关了!”
艾佩萨斯抛下了这句话,就连忙跳进了次元门。看到长长的金发波浪清失在门里面,亚夫奈德微微一笑,跟了上去。忽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亚夫奈德望着妖精女王所住的湖面。
朝向虽然爱着人类大魔法师,但还是永远让对方与自己分离的妖精女王所居住的湖泊,亚夫奈德轻轻点了点头。
“对您的帮助,我非常感谢。已经得到了这么多帮忙,还想再要求什么,脸皮就太厚了。无论怎么样,我会努力去尝试的。因为打破固定、带来变化是魔法师的责任,也是人类的责任。”
只有扰动水面的微风回答亚夫奈德的话。亚夫奈德发现自己在没人的湖边对着湖水说话,感到了有点尴尬的心情。犹如要逃避这种尴尬般,他快速走进了次元门。
第五章
“就是这里了……贺坦特大人。”
“啊,好的。”
满脑子都想着派到肯顿的杉森以及派到雷伯涅湖的一行人,卡尔听到典狱长的声音,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光是靠长相就能够相当程度上阻止犯人逃狱的典狱长看了看这样的卡尔,然后用理解的表情说:
“用不着担心。这里的铁窗非常坚固,狱卒们也都非常聪明。没有必要害怕这些犯人。”
卡尔差点苦笑了出来,但听到典狱长的猜测,也没说什么话,只是点了几下头。典狱长将手上拿的火把放到钉在墙上的架子上,一手拔出剑来,另一只手则是对狱卒们做了个简单的手势。卡尔用讶异的表情看着这一幕,狱卒们连忙跑向铁窗左右,纷纷将手上拿的戟对准铁窗。这代表只要犯人跑出来他们就会立刻加以攻击,但卡尔则是觉得莫名其妙。 “需要这么严密的准备吗?又不会把牢门打开。”
典狱长似乎是想表现出自己绝对不会害怕似地,刻意用冷酷的表情说:
“如您所知,这一层比较特别。这是规定。”
“啊,好的。知道了。”
狱卒们站在原地,典狱长用手上拿着的剑敲了几下铁窗。当当当!这是地下的空间,监狱的通道又窄,卡尔立刻很想将自己的耳朵给蒙住。这对铁窗内的人好像也是一样的,牢房内传来了怒气冲冲的声音。
“这些无礼的家伙……用叫猪狗的方式在叫人啊。”
卡尔认为典狱长听到这句话应该会发火,但典狱长却没有如此。他只是用恶狠狠的眼神瞪了瞪成排站在左右的狱卒。
“到底是怎么搞的,居然让犯人大牌到这种地步?你们到底是狱卒,还是仆人啊?”
狱卒们毫不回嘴地接受了这些责骂,但是他们的表情完全显露出了他们内心的想法。狱卒中的一个终于开口了∶
“典狱长,里面的那个家伙一点都不像人类。他太冷酷了。是的,听了也许您会想笑,但是只要看了他那双眼睛,就会失了魂似地……”
“啥?你现在是在说犯人,还是陪酒女呀?怎么看了他的眼睛就会变得失了魂?”
“啊,那个,事情是这样的。看到了他的眼睛,就会像看到什么恐怖怪物一样,毫无理由地开始发抖……”
典狱长的表情现在已经不是丧气,而是到达了愤怒的程度。这时卡尔站了出来。
“嗯,应该没错。那叫做杀气。”
“咦?那是什尘意思呢,贺坦特大人?”
卡尔虽然想要解释,但这时牢房中又传出了声音。
“你是什么人?他们叫你贺坦特大人?”
狱卒们都鸦雀无声,卡尔往前跨出了一步。典狱长慌忙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不,绝对不可以靠近铁窗。”
卡尔虽然做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但是并没有拒绝。他在离铁窗够远的地方对着牢房内的黑暗说:“是的。”
牢房内传出了某种东西沙沙作响的声音,狱卒们都紧张地抓紧了戟。大概犯人是在将身体移向能看清卡尔容貌的角度,隔了一阵子之后,牢房内才再次传来了说话声。
“你看起来不像是个剑士。怎么知道的?”
卡尔等了一下子之后才开口∶
“Djipenian harll raro. Ethkyzer e attla un di hlow? Nen djipenianet'likhiw Ali.”
典狱长与狱卒们都开始面面相觑。看到狱卒们手上拿着戟的手都软了,典狱长一惊,开始拚命使眼色,狱卒们也都不安地再次握紧了手上的戟。牢房中迟迟才传出了回答。
“看起来你好像因为会说我国的话,就自以为很厉害的样子。但是从拜索斯狗的口中说出这么美丽的语言,根本就是一种亵渎。发音糟糕成这样,我看你还是别说了吧。”
卡尔不但没生气,反而还笑了出来。
“果然发音不是太标准啊?阿里大人。您的拜索斯话说得还真好。”
在视察战线时由于拜索斯特种部队的活跃而被俘虏的杰彭前内务大臣阿里用不做任何反应来回答卡尔的话。卡尔并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还是温和地笑着说:
“您的近况如何呢?”
“这是向关在监狱里面的人问的问题吗?拜索斯狗果然蠢……”
“啊,这样吗。那么我问问看其他的事情吧。您喜欢什么样的绳索呢?”
“绳索?”
“绞刑与斩刑、毒药刑不同,会服务顾客非常之久。尤其像你这种严重的国事犯,必须一直吊到尸体腐烂发臭为止。既然这绳子要挂在脖子上这么久,选种比较舒服的不是比较好吗?”
看不见卡尔这番平静的话让阿里做出了什么样的表情。典狱长与狱卒却是高兴得露出了残忍的笑,因为他们觉得卡尔大大挫了阿里的锐气。但接下来阿里传来的声音仍然沉着。
“其实只要够牢固,用什么绳子都没关系。因为如果断掉的话,你跟我都会很麻烦的。就我所知,按照拜索斯的法律,如果绞刑台的绳索断了,犯人的处刑就会被取消,对吗?”
“是的。我们说那是亚色斯的恩惠。”
“我才不要。我一点都不想要食腐肉的秃鹰之神给的什么恩惠。”
卡尔微微笑着,但内心中却是在咋舌。这家伙还真难搞。他大概已经猜到卡尔是有事相求才来的。要不要有话直说呢?
“您愿意跟我交易吗?”
“交易?”
“也许您喜欢用复杂的方式说话,但是我不太喜欢这种谈法。尤其在我有事情要拜托的时候更是这样。”
“有要拜托的事情,就坦率地说出来,这是很好的态度。”
“我所能提供的最大限度是……”
接着卡尔意识到在身边听着的典狱长与狱卒,所以故意用杰彭语来说。阿里发现对方提到的是以铁链为象征之神的权能。他居然说自由?阿里很固执地用拜索斯语说:
“这是有可能的吗?你是什么人?”
“是有可能的。”
“保证呢?”
“没有。”
卡尔简短冷酷地回答之后,中间停了足够的时间,才继续说∶
“以你现在这种样子,大概也很难再多受到什么损失了。”
“依据你想要的东西,我还是有可能受到很大的损失。而且从你刚才所说的代价看来,我猜你要的应该是很不得了的东西。”
“啊,没有那么了不起啦。我想要的,只是一些些传闻而已。”
“传闻?”
“该怎么说呢……你们国家的情形非常复杂。对一般的俘虏再怎么拷问,他们对名门也是完全一无所知。在这样的社会构造中,特别是对名门还没传开的那些风闻,好奇心旺盛的人如果想要知道些什么,就只能向名门的成员询问。反过来说,名门的人对名门的事情,却又清楚到过分的程度。这样说对吗?”
阿里用问题来回答卡尔的问题。
“你关心我国名门的什么事情?”
卡尔再次留了些沉默的时间。等到他判断阿里已经够焦躁了,他才又突然开口。
“我想知道关于辛柴.巴尔坦这个人的事。”
阿里陷入了深深的思绪之中。
辛柴.巴尔坦。这个名字有听过。虽然在岁月的力量面前有些淡化了,但是他在哈坦的宫殿中锻炼过的记忆力,还是让他从脑中搜索出了辛柴的身影。那是什么时候呢?是在船东协会举办的宴会中,会场充斥着来往的耳语跟短暂的笑容,以及无论在哪里,只要想要就会自动冒出来、只要一放下,就会静静消失的酒杯与烟斗。为了不让奴隶们的行动显露出来而故意弄暗的照明,让会场处处都充满着神秘的黑暗。杰彭的宴会中,并没有拜索斯或海格摩尼亚的舞会或酒会中可以看见的华丽或喧闹。因为没有女人在,所以杰彭的宴会中并没有用权威或道德包裹自己,来隐藏自己热情明显消退的老人,也不会有不想被人指出财产少地位低,而不正常地夸示自己的男性雄风的年轻人。坐在没有墙壁只有石柱环绕的露台上,听着远处夜晚海面传来的声音,一面静静地暍着酒、抽着烟斗,有机会就小小声地交谈,这就是杰彭--的宴会。
然而有一个顽固地紧闭着嘴,连在这种非常安静的宴会中,也会受到‘这个年轻人话真少’之类评价的年轻人吸引住了阿里的注意力。年轻人以端正的姿势静静坐在角落,只是自己抽着烟斗。其实他选择的位子也很妙。他利用了一根柱子,弄得谁也没办法很舒服地坐到他的身边。无论如何,年轻人对于想坐在他附近之人的走动造成了相当大的妨碍。所以阿里向交谈中的教育大臣嘉达伦使了个简单的眼色,瞄着那个年轻人说:
“真是个像冰一样冷的年轻人啊。你认识他吗?”
要是嘉达伦说他不清楚,那么阿里会认为就算第二天天上升起两个太阳,那也不奇怪。果然嘉达伦点点头说∶
“啊,是辛柴船长。”
“他是个船长?”
“没错。他继伊戈尔.比坎特船长之后,当上了红海蛟号的船长。大概是比坎特家把他带来的。但是只是像头骆驼市场的牛一样坐在那里,把他带来的伊戈尔船长的热心就没办法发生任何效果了。”
阿里开始疑惑了。跟其他国家的宴会比起来,杰彭的宴会太过安静,甚至可以说是枯燥无味,但是在能够提供刚进社会的年轻人介绍自己拓展人脉的机会这一点上,倒是没什么不同。来到这么重要的场合,却只是紧闭着嘴巴,就算他自己不想出人头地,他的行动首先就侮辱了支持他前来的人。可是为什么伊戈尔船长还是静静站在原地不动?
“伊戈尔船长应该要劝劝他才对。为什么像现在这样放着他不管呢?”
阿里这理所当然的疑问让嘉达伦教育大臣笑了出来。
“哈哈!这话说得对。但是我很怀疑伊戈尔船长有办法搞定这家伙。”
“咦?”
“连伊伽利斯海峡之王都没办法随心所欲地处置那个年轻人啊。不,应该说那个年轻人自己当上了伊伽利斯海峡之王啊。”
阿里一时间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一头雾水。然而一阵子之后,阿里又想起了另一个有名的传闻。
“这么说来,这个年轻人就是在伊伽利斯海峡杀死海蛟的那个一等航海士喽?”
“他曾经是一等航海士。现在则是勇气的大半早巳沉进水平线底下,不敢再上船的伊戈尔的继任船长。”
阿里用敬佩的眼光望向辛柴船长。果然如此。这样的年轻人根本没必要站出来。如果他急着说话,铁定就会谈到他那场有名的冒险,只要稍微多说一点关于他自己的冒险,就一定会招致骄傲自大的误解。所以那个年轻人此刻的行动算是十分聪明。阿里将他的这种见解大致说给嘉达伦教育大臣听,换来的却是大大的嘲笑。
“呵。这是跟事实不太能联系在一起的推理。”
“这话什么意思?”
“那个年轻人之所以这么冷酷地坐在那里,并不是为了看起来谦虚,而是确实不想跟任何人说话。特别是在那个人的面前。”
嘉达伦这样说完之后,下巴动了动。那是个很不容易看懂的动作,但是在与嘉达伦的长期相处中,阿里并不难推测出他的动作是在指谁。就是那个在与辛柴船长隔着稍远的距离外享受饮酒之乐并谈笑的名门人物。但是阿里猜不到嘉达伦指出那个人的理由。
“你是说罗拔尔.赖布斯?”
“没错。这是以船东协会的人为主要宾客的宴会,事先并不知道他会来,这还真是不寻常啊。伊戈尔船长应该也很难堪吧。”
“他跟那个辛柴关系不太好吗?”
“关系不太好……也不能这么说。他就是辛柴的爸爸。”
“咦?”
那天晚上,阿里不断哄骗暍得越来越醉的嘉达伦,听了很多关于辛柴出身的故事。他感觉到自己很想跟那个命运悲惨的年轻人聊几句话的冲动。辛柴很有礼貌地回应了他,与他交谈了几句,阿里认为这人展现出的风度与其悲剧性的身世不太能联系在一起,所以有点搞糊涂了。虽然还想再多聊几句,但是花太多时间与刚进入社会的菜鸟辛柴交谈,是不合礼法的--身为名门的家长,可以出入于哈坦宫殿之人,有必要将时间平等分配给所有热心学习的年轻人。阿里并没有获得能够解释丰柴身上谜样气质的线索,所以也只能寄望于未来。但是辛柴几天之后就出发到海上去,而后来自己也像现在这样被敌国拘禁了。
阿里从长长的回忆中苏醒过来,望向卡尔。
“我认识他。”
“那真是太好了。”
“可是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理由要打听他的事情。”
“如果我说是因为求知的好奇心,不知道这个答案你满不满意?”
你没有必要知道我的原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了。阿里是这样解释卡尔的话。辛柴.巴尔坦。关于那个年轻人的情报,为什么对拜索斯国的核心人物很重要呢?想把他拉拢过来?这个……很难认为那个像骆驼市场的牛一样安静的年轻人已经爬到让对方想拉拢的位置了。而且阿里所知的情报,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辛柴船长过去发生过的事情,到底对杰彭与拜索斯的战争有什么影响呢?
卡尔正确地计算了沉默的时间。阿里应该在烦恼吧?好。今天做到这个程度就可以了。卡尔举起了手,朝牢房里面挥了挥。
“请你仔细想想看,然后再决定吧。如果太急着下判断,很可能会做出错误的决定啊。我想给你一些时间考虑。”他故意不说出什么时候会再回来。“我期待到时你会给我我想听的回答。”
阿里无言地望着卡尔远去的背影。
与阿里谈完的卡尔匆忙赶到大暴风神殿的时候,刚往雷伯涅湖的特使们已经回来了。在接受修炼士们的引导所到达的房间中,看到不久前才动身的一行人已经都回来了,卡尔有些惊讶。虽然理论上的确瞬间之内就可以往返,但是他也没想到实际上会这么快。
“还真快啊。”
亚夫奈德笑眯眯地说:
“玛那的力量实在太强了。”
“嗯……后来怎么样了呢?见到妖精女王了吗?”
“有的。我们见到了她,也将问题告诉了她。然后我们请求她给予建议。”
卡尔很高兴地坐在椅子上说:
“嗯,她给了什么样的回答呢?”
艾赛韩德用痛心疾首的语气说∶
“非常让我们头痛的回答。”
“咦?什么意思?”
艾赛韩德在回答卡尔的话之前,先回头去看艾佩萨斯。
“你把那些全部背起来了吧。”
“当然喽。你听听看吧,卡尔。朝向过去的脉流与朝向未来的脉流,如果能找到这两条脉流的交叉点,所有的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一行人都在等待卡尔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问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接着他们就可以回答‘你问我,我问谁啊?’但是卡尔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也没有问他们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卡尔反而用怀疑的表情环视了一行人,说:
“你们是不是去了别的地方?”
“咦?什么意思?”
“你们刚刚说的……那不是从海格摩尼亚的一座城市传来的有名谜题吗?”
“你说什么?”
一行人都陷入了惊慌。因为他们完全没想过卡尔会知道这个问题。卡尔环视了一下这群人的表情,用充满疑惑的声音说∶
“这明明就是从海格摩尼亚传来的谜题。据说解开谜题的人可以得到超越想像的巨大财产。但是报名去解问题的人,如果没办法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