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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题顺利解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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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顺利解开,就必须赔上自己的命。因为解这个问题的条件就是这么残忍,所以才会变得非常有名。”
“那是笔值得赌上性命去搏的财产啊。那应该是非常大的一笔钱吧。到底有多少呢?”
“钦柏兄……在现在这个状况下,这件事好像一点也不重要。”
“咦?喔,哈哈。对,是这样没错。”
“杰伦特只是好奇吧。你可以跟我们讲讲到底有多少吧?”
“爱因德夫先生……”
卡尔无奈地瞪着杰伦特与艾赛韩德的期间,亚夫奈德无法隐藏住自己的讶异,说道:
“等一下。那么您是说这个问题早就已经存在了喽?”
“咦?啊,是的。虽然我是很久以前听说的,但的确就是那个问题,这是错不了的。达兰妮安是清清楚楚地这么说的吗?”
“是的,没错。”
“那么,达兰妮安是说必须要解开那个谜题了。但是我们不知道那个谜题为什么这么重要。”
“对于这个问题,你还知道些什么?”
“没有。那个问题好像是某个怪老人的遗言,只是我没听说过详细的情形。但是如果去找冒险家或商会,应该就可以获得详细的资讯。”
“那么我们是不是要到海格摩尼亚去搞清楚这个问题?”
“嗯。达兰妮安真的没有再说其他的话吗?”
“没有。”
这还真是奇怪。虽然没说出口,但是卡尔心里认为这件事很异常。为什么达兰妮安给的建议会这么缺乏实质内容呢?如果她真愿意帮助我们,应该会告诉我们更详细的资讯吧?如果完全不想帮助我们,也可以什么都不要说吧?但是这番模糊的话算什么呢?卡尔忽然看了看伊露莉的表情。
伊露莉无言地站着。她感受到卡尔射向自己的视线,也直视卡尔,然而那眼光中并没有什么意图,也没有什么情绪。看着那黑色眼珠的卡尔几乎是在无意识中开了口。
“达兰妮安为什么会这么说呢,谢蕾妮尔小姐?”
“你为什么这么问呢?”
“如果她真愿意帮忙我们,应该可以说得更仔细一点吧。”
“这个嘛……意图与能力并不是永远一致的。”
“啊,是这样吗?”
卡尔感觉伊露莉的推测应该是:因为达兰妮安所知的也仅止于此。嗯。但是根据这个推测,现在的状况对于能够轻易翻越次元障壁的妖精女王,也是很难理解的。连妖精女王都只能大致猜想的困难问题,难道我们真能解得开?
这时艾德琳沉静地开口:
“那么,德菲力让我们回到首都,祂的旨意到底是什么呢?”
杰伦特慌忙回过头去看艾德琳。
“咦?你的意思是?”
“德菲力命令杰伦特回到拜索斯皇城来。这样说来,我猜这个命令就是要让我们将问题告诉卡尔,让卡尔确认这是个已经存在的问题。”
“啊……应该是吧。是的,是这样没错。”
“好。依靠德菲力的引导,我们现在知道了这个问题是从海格摩尼亚的某个地方传来的。这样说来,从逻辑的结论来说,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要出发前往那个地方?”
“原来是这样啊,嗯。哪一位有其他意见吗?”
谁都没有说出其他的意见。在根本无法掌握本质的一片混沌之中,达兰妮安所说的问题是唯一的突破口,其他意见也不可能更好了。卡尔稍微烦恼了一下,很快就下了决定。
“了解了。我先去调查一下那个问题是出自海格摩尼亚的哪个确实地点,然后进行一下去那里旅行的准备。因为我们有钦柏先生与艾德琳小姐,还有谢蕾妮尔小姐与艾赛韩德大人在,我想各位要通过国境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困难。那就请各位先休息,直到我们把准备的工作做好。”
艾赛韩德搔了搔被压出头盔形状的头发,说:
“你自己打算继续留守在这里吗?”
“是的。”
“呜,你跟我们一起去比较好吧。我们上一次的冒险过程中,你可是帮了大忙。”
卡尔淡淡一笑。在镇服深赤龙克拉德美索的冒险中,除了艾佩萨斯之外,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曾经参与的伙伴。艾赛韩德暂时沉浸在当时的回忆中,说:
“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去呢?现在发生的事情当中,没有一件比这件事更急迫更重要。按照我观察你一直以来的性格,就算我叫你不要跟来,你自己也会坚持跟来,你现在的表现跟我预料的完全不同。”
“这个嘛……因为水妖精或树妖精的歌声已经没办法再给我任何刺激了。”
听到卡尔的回答,艾赛韩德的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这时伊露莉平静地说:
“那是一句古话,在形容失去了冒险心的冒险家。”
“是的。如果扩大解释,也可以指生下第一个孩子的年轻人啊。”
卡尔的玩笑让所有人都噗哧笑着,但艾赛韩德并没有笑。
“你结婚了吗?”
“咦?啊,没这回事。这只是开玩笑的。”
“我也是在开玩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啊哈,真是的。对不起。嗯……该怎么说呢?我们种族的寿命很短,不可能着手去做所有的事情。在满足冒险心的同时,又要建设一个稳定安乐的家庭,是很困难的。人不能坐着朝东方开的船航向未知的世界,同时又去收获秋天的谷子。想做的事情很多,但一段时间内就只能做一种。”
艾赛韩德烦恼了一下子,然后就问出了一个很聪明的问题。
“那么,为了打开现在的局面,你不去海格摩尼亚,打算留在这里做什么?”
卡尔陷入了烦恼。他并不是在烦恼艾赛韩德怎么会问出这么聪明的问题。卡尔的烦恼,是要不要把他肚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在这些人面前掏出来。无论如何,面对再怎么好的朋友,有时也会有不能说的话。
在必须说谎话的时侯,卡尔是丝毫不会犹豫的,但这时他不嫌麻烦地选择了对自己良心谴责最少的方式。
“这个我没办法告诉各位。我所能说的只有:请大家一定要相信我。”
这个回答让一行人中的大部分都感到满意。所以卡尔在这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都受到了罪恶感的折磨。
第六章
杰彭国防部的建筑,就位于哈坦的宫殿后面。实际上因为靠得太近,国防部建筑看起来根本就只是哈坦宫殿的附属建筑。哈坦的宫殿与国防部实在贴得太近这件事,长久以来一直足被众名门指责的事项(手握军权的国防部大臣如果想叛乱,哈坦可以说就在他的股掌之中)。但是代代的哈坦都喜欢感受自己正依靠着军队的强大力量。
‘总有一天哈坦会因此而吃到苦头的。’
走在国防部建筑古色苍然的走廊上,翰姆反覆地如此喃喃说道。翰姆透过巨大的圆形窗户望着对面的哈坦宫殿。即使在夜之女王的斗篷底下,哈坦的宫殿还是美丽地散发出光彩。圆顶建筑处处镶嵌着货真价实的绿宝石与黄金,甚至耀眼到在白天很难逼视。而在像此刻的夜晚,哈坦的宫殿也会让观者感到身处于梦幻之中。那座美丽的建筑,只要从这里伸出手就可以摸到。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军队。下管在哪一国发生的哪一场政变,都是由少数的首都防卫军所引发的。可是哈坦居然一点都不害怕,还足将国防部建筑以及首都净化队的司令部放在离自己住处近在咫尺的地方。
战争结束之后,也许应该向哈坦上奏迁移国防部的建筑。
国防大臣翰姆并没有理由要去叛变。但是就像个小孩子享受着自己做坏事的想像,翰姆也只是在享受自己成为叛乱者的刺激感。翰姆对自己玩的游戏觉得很尴尬,然后停在国防大臣的房间,也就是自己的房间门前。
门并没有打开。
认为门当然会打开,想要直接走进去的翰姆差一点就撞上了门板。慌忙停在原地的翰姆好像认为这扇门是敌人的将领一样,拚命瞪着它瞧。人明明就已经走到门旁边了,门居然还不开?在杰彭,除非负责开门的奴隶突然心脏麻痹昏倒了,或是感受到一股想死的强烈诱惑,不然是绝对不可能发生这种事的。
翰姆慢慢拔出挂在腰间的剑,将耳朵贴到了门上。
这看起来也许像是种过敏反应。但是他锐利的感官正向他传送着危险信号。‘要小心啊。’翰姆将耳朵贴过去的同时,也扩大了自己对气的感觉。
小小的呻吟声。
门的另一边传来了啜泣般的呻吟声。翰姆慌了。这怎么回事?这么怪异的呻吟声,连在战场上也都听不到。那分明是无法忍受痛苦而发出的呻吟,但是那个呻吟声中好像又带有一种无法忍受的快乐?让翰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喀啦!翰姆在相当的兴奋中用笨拙的动作开门,门好像要断裂一样,发出了很大的声音。翰姆看了看自己的书桌。
月光倾泻进房间,书桌前坐着一个年轻女子。女子将上半身朝书桌倾斜。翰姆发现了书桌上有一个年轻的男子躺在上面。女子靠到了年轻男子身上,正确来说是将脸靠到了年轻男子的脖子上。年轻男子用双臂环住了女子的脖子,用翻白的眼睛瞪着天花板,喉咙传出了好像被哽住的痛苦呻吟声。
翰姆连呼吸声都发不出来,只是看着这幕光景。一个人的生命完完全全被吸干的场景,有一种超越出常识的妖异之美。听到开门声的女子慢慢挺起上半身。男子的手臂好像不想放开女子的脖子般,随着她的动作抬高,但最后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啪。以比木块更没有生气的姿态落下的男子手臂长长地垂到了书桌下方。
转过头的女子看到翰姆,很快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直视到女人眼睛的翰姆为了脱离梦幻的催眠状态,慌忙转过头去。翰姆看了看贴在墙上的地图,然后低声说:
“恶心……你在我房间里做的这什么事?”
希欧娜沉浸在饱足感中,只做出了一个懒懒的微笑,并没有回答任何话。她只是起身开始往翰姆的方向走。啪啪。听到希欧娜的脚步声,翰姆转过头直视着希欧娜。
“别靠近我。”
“你是在害怕吗?”
这次换成翰姆没有回答。忽然想起自己手上拿了把剑,翰姆连忙举起剑对着希欧娜。看到闪烁的剑光,希欧娜在原地停了下来。她的嘴一张开,尖利的虎牙立刻发出光芒来。“喝--!”希欧娜猛烈地咆哮,将身体压低,将双臂放到背后。翰姆看到希欧娜将身体压低,举起剑的手也慢慢放低,剑尖一直对准希欧娜的喉咙。希欧娜的眼中闪烁着蓝光。
“你难道想刺我的影子吗?”
希欧娜的嘴角掠过短暂的冷笑。但是翰姆毫无表情地回答:
“你有影子吗?”
“呀--!”
希欧娜猛然摊开双臂咆哮,但是翰姆的身体完全是静止的。看到翰姆的剑尖连微动也没动,希欧娜因着愤怒而全身发抖。翰姆板着一张脸旁观这一幕,然后短短叹了口气。
“你在我的地方又采取这样的行动,我完全无法接受。”
“呵!你无法接受,又能怎么样!”
“你跟人类混在一起三百年,在人类面前应该要懂得互相尊重比较好吧。”
“哼!你会尊敬自己吃的喝的东西吗?”
“我吃喝的东西,是我维持生命的必需品。但是你并没有生命。”
希欧娜突然站直了。她用嘲笑的眼神看着翰姆说:
“你对于自己会死这件事这么自豪吗?”
“的确很自豪。”
“所以,你才用这种同情的眼光看着我喽?”
“没错。”
“真是愚蠢的自恋……只有狗才会因为自己有尾巴而自豪,所以也才会这么努力地想保住自己的尾巴。而你是在因为自己会死而自豪啊!这可真是种幼稚到了极点的种族啊。”
翰姆的眉毛很短暂地抖动了一下,然而希欧娜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愤怒。这虽然是翰姆无法理解的事情,但是尽情吸了血的希欧娜的情绪已经达到了相当的高潮。所以希欧娜并没有打算跟对方吵架,这对翰姆来说是件很幸运的事情。她朝后退时的动作让翰姆非常惊讶,希欧娜用让人几乎看不清楚的速度退下,等到翰姆发现的时候,已经靠到书桌旁边的坐垫上坐着,将两条腿伸得直直的放在地板上。翰姆将剑插回了剑鞘,叹了口气。我真有能力与她为敌吗?
希欧娜靠在坐垫上,躺着抬起了左臂。
犹如要指向月亮一样举起手,希欧娜的眼睛瞄着的却不是月亮,而是她自己的手指尖。暂时望着她的翰姆发现希欧娜一直在用不同角度让左手食指的指甲映照着月光。虽然这是个轻松至极的动作,但在她面前不到两肘的地方,就有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尸体凄惨地摊在那里,翰姆看着这景象,心情完全无法放松。
“你在做什么?”
希欧娜没有回答,只是用愉悦的表情看着指甲反射出的光芒。就像在享受着对宝石或者花的鉴赏一样,不断注视自己指甲的希欧娜,看起来非常单纯。翰姆无言地走近之后,亲手抬起了奴隶的尸体。这家伙是我房间的管理员吗?活着的时候连一次都没看过的脸庞,到了死后才能这样好好地看一看,原本一直活动着却没机会碰到的身体,也是直到此时才能碰一下,所以翰姆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尸体很沉重很冰冷,让人有种实实在在的感觉。难道一定要等到死后才能让人有实在的感觉吗?
翰姆无言地抬起尸体,往窗户方向走去。杰彭式的窗户非常高又非常宽,翰姆并没有受到什么障碍,就将尸体朝外面丢了出去。翰姆烦恼了一下子,又回头看希欧娜。
“有人看到了吗?”
“没有,不用担心。嗯……好困啊。”
“好困?昼伏夜出的你也会觉得困?”
“不,我并不是疲倦。温暖的血液进入了血管,让冰冷的身体热起来的感觉……你曾经躺在春天的阳光底下吗?跟那个差不多吧。在其他人的身体中流转的血液进入了我的身体,跟我自己的血液混在一起,从头顶到脚底……”
“等一下。”
翰姆为了压制住身体中涌起的恶心感,坐在放在书桌旁的一个小小茶几前面。茶几上有几个酒瓶与酒杯,摆放得非常整齐。大概是死掉的那个奴隶整理的吧。用端正的姿势坐在地板上的翰姆倒满了一杯酒,一口吞了下去,然后开始调整呼吸。
看着自己喝干的酒杯,翰姆低声说∶
“拜托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拜托我的事?是什么呢……嘻嘻嘻!”
翰姆抬起的脸上显现出无可奈何。将身体深深埋进坐垫里,希欧娜露出了真心喜悦的微笑。
“咦,我看起来很奇怪吗?这有点像是醉了,呵。刚刚那个奴隶实在是很健康啊。你听着,你听着。嗯嗯。那些血液现在直冲我的脑袋啊。大概那个家伙的血太补了,我脑袋里面一片空白啊!哈哈哈!”
希欧娜灿烂地笑了,她的身体更深陷到坐垫里去了。卷起了裙摆,希欧娜的腿在月光下惨白地袒露了出来,翰姆却感觉不到一丝魅力。那是只残酷的猎食动物,更是只怪物。翰姆转过头,将书桌上的灯台拉了过去。希欧娜闭上了眼睛,说∶
“灯?别点。”
“我是必须在光线中生活的人类。”
“真可笑。这还真是可笑。哈哈哈!你是在黑暗中被创造的,是从你妈妈黑暗又潮湿的肚子里面产生出来的。突然被放逐到光里面去,所以一辈子都感觉奸像失去了什么一样地不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然后四处彷徨寻找着,冲昏头之际创造了哲学、创造了魔法、创造了历史,建立了国家、编出了传说,但直到最后还是不清楚自己失去的到底是什么。一直要到死前你们才知道,原来你们所失去的东西,就是将你们放逐出去的黑暗世界。所以你们才能平静地迎接死亡。喀喀喀!”
“看来你很无聊,不过我没有打算跟你一直闲聊,你就快点回答我吧。拜托你的事到底怎么样了?”
“咦……啊。那个辛柴?昨天就出发了。”
翰姆有点慌了。
“昨天?我还以为他不会这么早动身。”
“我也这样以为。无论如何,我要求他们派一个尼林的孩子,再加上几个陆战队员一起过去。他们很听话。”
翰姆点了点头。借用尼林之翼的名字,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光靠国防大臣的命令把那个家伙派到东北航道去,是非常困难的。因为会受人怀疑招致许多名门怨恨的男子私底下受到了国防大臣的保护。但如果用的是尼林之翼的名字,任何一个名门都没办法随意抱怨。这种状况无论怎么去看,都有其喜剧性的一面。辛柴船长的愤怒是源于尼林之翼,然而逃脱愤怒的出口也是尼林之翼吗?
“对陆战队员的命令都传达了吗?”
“嗯。”
“那么东北航道的事情,就必须期待那家伙好好处理了。那家伙如果真像传说中讲的那么厉害,应该能帮我把事情调查清楚才对。”
“听起来你似乎没什么信心?”
“其实我对那个朋友并不太期待。那个名叫辛柴的朋友性格太过偏激。虽然我没有跟他实际见过面,但是从他光因为表弟的事情就怨恨到能做出这些事,大致也可以猜出他是一个性烈如火的人。也许在海上能改变他的性格,但这是无法确定的事情。”
“那么东北航道的事你不在乎了吗?”
这样谈下去会谈不完的。翰姆为了压抑住不快的感觉,所以很需要酒。慢慢倒满酒杯的翰姆将拿着酒杯的手臂撑在膝盖上,用另一只手撑着地板,采取了很舒服的姿势坐着。
青白的月光之外没有任何照明的房间中,斜斜对坐着的国防大臣与吸血鬼之间,弥漫着一种奇妙的平静。人类因酒而醉,吸血鬼则因血而醉,似乎连周围回旋的气流都柔软了下来。含着一口酒暖嘴的翰姆看着窗外,说∶
“如果能终结掉战争,就没必要在乎了。虽然这是很可笑的事情,但军队开出来的路将会变成商队很方便的交易路径。对蓝色山脉一带现在也已经画出了史无前例的正确地图。”
希欧娜很快坐直了上半身。她燃烧着的眼神直冲着翰姆而来。
“什么意思?你说终结战争?”
“已经到了该终结的时候了,不是吗?不,应该说已经过了时候了。”
“你怎么会想要终结战争,怎么会!”
翰姆又将酒杯里的酒暍了三分之一,这段时间将希欧娜弄得更为焦躁了。
“你应该也很清楚,拜索斯军原本最强大的支柱--卡赛普莱与基果雷德--都消失了。这对我们而言,是很不划算的事情。”
“什么?”
“卡赛普莱或基果雷德虽然是威胁我们的力量,但同时也是让拜索斯军怠情下来的力量。两头龙都已经消失了,现在拜索斯军的立场已经变成背水一战了。再加上你们尼林之翼执行的红土地作战计划,也都在这之中扮演了一定的角色。拜索斯军现在已经有了好好打这场战争的决心。连赶老鼠,都最好留下逃亡的路之后再赶,何况拜索斯并不是老鼠。他们是一直用惰性在作战,长期都没有发挥出实力的狮子。”
翰姆毫无情绪地称颂着敌国。希欧娜读不出翰姆的情绪,因而陷入了混乱。
“对被逼到峭壁边的狮子丢石头的人,将必须付出很大的代价。”
“你是想说现在杰彭已经没有必胜的霸气了吗?”
“没错。所以东北航道之类的问题,已经算不上是什么大问题了。”
“你,不是计划要攻打伊斯吗?那你对陆战队员所下的命令是什么意思呢?又为什么要下达占卜入侵伊斯可能性之类的命令呢?”
“太好了……所有人现在都这么想吗?”
希欧娜闭上了嘴。翰姆愉快地微笑了。
“那真是太好了。如果所有人都认为我会靠攻击伊斯来迂回入侵拜索斯,那真是太好了。”
“那么这只是一种欺瞒手法吗?”
“某种程度上算是。如果作战计划谁都可以猜到的话,那就太无趣了。但若是事态的发展不如意,那我也的确有试着入侵的打算。”
“那么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翰姆暂时保留了回答,注意观察希欧娜的脸色。希欧娜这时的表情非常恐怖。觉得她一定已经猜到自己口中要吐出的回答,所以翰姆判断没有必要说谎或者转移话题。
“休战。”
希欧娜无言地猛瞪着翰姆。翰姆低头看着手中的酒杯说:
“让伊斯军团迂回入侵的可能性会把拜索斯弄得很紧张,前来提议休战。所以我有事要拜托你。”
希欧娜咆哮着说:
“拜托?”
翰姆突然面带笑容看着希欧娜。
“你当然不会有那种经验喽。”
“什么经验?”
“你有当过媒人吗?”
希欧娜一时之间无法说话,只是用觉得很荒唐的表情望着翰姆。翰姆呵呵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
“啊啊,这只是个玩笑啦,玩笑。我觉得能让黛美雷娜斯公主出嫁是最好的。”
“等、等一下。黛美雷娜斯?你是说尼西恩的妹妹吗?”
“没错。我现在很希望她结婚。”
翰姆脸上没有一丝开玩笑的迹象,很严肃地说。原本想要破口大骂的希欧娜忽然听懂了翰姆这番话的意思。公主的婚礼,是相当重要的国家庆典。‘虽然贵国与我国还在交战中,但是我们并不想妨碍贵国的国家庆典,所以我想提议暂时性的休战。’
“我懂你想说什么。可是如果你真拜托我做媒人,我就不得不把你当作笨蛋。”
“那太好了。再过一百年我也不会真有这个念头。虽然是敌国的公主大人,把像你这样的人派去当媒婆的失礼行动,我一点都不想做。”
希欧娜卷起嘴唇,露出了尖尖的牙齿。翰姆装作没看到,只是拿起了酒杯。
“那你要拜托我的是什么事?”
放下了酒杯的翰姆再次说出非常唐突的话。
“如果要她突然结婚很困难的话,就让她办葬礼吧。”
“咦?”
“我要你杀了黛美雷娜斯公主。”
希欧娜好一阵子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望着翰姆。与翰姆温和的语气不同,打从一开始他所准备讲的内容,都是很具冲击性的。又是夸拜索斯又是说要休战,从他讲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之时开始,希欧娜就很想大喊出来。然而暗杀黛美雷娜斯公主的话一说出来,希欧娜就闭上了嘴。当然吸血鬼不可能会因为什么道德上的理由而惊讶。希欧娜是对于身为杰彭人的翰姆居然能大方地说出要暗杀女人感到非常吃惊。翰姆看着这样的希欧娜,冶冷地笑了。
“为什么要摆出这种脸?你既是暗杀者,又是吸血鬼。难道你不知道暗杀是什么意思吗?”
希欧娜虽然想发火,但冲击还没完。所以她没有表达出愤怒的机会,只是用相当失望的语调质问道:
“你认为那是有可能的吗?如果黛美被杀,连笨蛋也会怀疑是杰彭干的吧?”
“如果用怀疑这个理由来拒绝休战的提议,那他们就是蠢蛋。”
“就算再怎么想休战,也不能无视于国民的眼光啊。”
“那是手腕的问题。可以做得很不像暗杀吧?我是说自然死亡。你既是魔法师,又是吸血鬼啊。”
希欧娜瞪了翰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如果一定得做,是可以找到方法的。”
翰姆点了点头。
“好。虽然沦落到得帮敌国的公主大人安排结婚的事,无论如何我已经跟外务部的几个聪明朋友联乎,去推动黛美公主的婚礼。我们正在调查海格摩尼亚或者伊斯几个资格适合的公爵、侯爵等等的情况。但是我希望预备好在紧急的时候能动用的手段。你就去研究一下让黛美雷娜斯自然死亡的方法。懂了吗?”
希欧娜满脸嘲讽地笑了起来。
“呼。从她的立场来看,那根本不是婚礼,而是葬礼。哪一种才真正是少女的死亡呢?”
“如果不是死亡,就是跟男人结婚。无论如何,她会成为拯救整个大陆的世纪新娘。”
翰姆用生硬的语气接受了希欧娜的玩笑。希欧娜看着这样的翰姆,再次笑了出来。
愚蠢的混蛋。你说的话根本前后矛盾。不久之前你才说过拜索斯真正有了好好打仗的决心。在这种状况下暗杀王族,不更是火上加油吗?虽然我的目的与你不同,不过……
“我会努力完成使命。”
“现在马上去努力吗?”
“啥?”
“如果没别的事情的话,就快点走吧。”
“喔,好。我知道了。你是在害怕啊,哈哈哈!”
希欧娜笑着起身。只瞄了翰姆一眼的希欧娜直接转过身,朝窗户边走去。翰姆坐在地板上,注视着希欧娜变身成一只蝙蝠,飞进了天空的样子。
嘴巴好干啊。
在前线的时候,翰姆完全是处于禁酒的状态。突然喝下的酒将他的喉咙烧得滚烫,翰姆慢慢又装满了第三杯。翰姆将倒满的酒杯放到脚边,然后用眯起来的眼睛望着希欧娜消失的夜空。
那个吸血鬼对拜索斯充满的憎恶他是无法了解的,也不想去了解。但是只要能毁灭拜索斯,希欧娜并不理会杰彭是不是会一起被毁灭。所以暗杀公主虽然会让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化,她也非常愿意出面执行。
‘我所利用的工具无一例外地都充满了扭曲的憎恨啊!’
无论是辛柴船长还是希欧娜都是如此。翰姆并没有给他们任何东西,但却能利用对方为自己而活动,他很烦恼该如何称呼自己的这种能力。
辛柴负责东北的航道,而希欧娜则是负责拜索斯。国防大臣最应该关心的境外问题都丢给别人去负责了,现在我……
翰姆拿起了放在地上的酒杯。
辛柴船长的行动虽然是源于他自己的愤怒,但是这也展现了杰彭社会在战争期间变化的一种社会现象。展现出的是被哈坦说的话自然形成的法律,也就是拉先法所玩弄的名门处境在战争当中如何变化。来调查看看吧。也许会有很多方法冒出来。你们把我从前线叫回来,结果反而是在挖你们的墙角。
我是在与整个杰彭为敌。
骞坐在床边,低头看自己手上拿着的宓的衬衫。从他一言不发、一动也不动的样子看起来,他肯定不是在看衬衫,而是在思念它的主人。并肩坐在一旁的葩低头看着蜷缩趴在她脚边的亚达坦。总之两人都面带沉郁静谧的表情,造成了一种让别人都不敢随便对他们说话的气氛。
看着这两个人,妮莉亚感觉到心里头凉飕飕的。
‘啊啊……不行。不可以那样!’
她知道得非常清楚。
四年之后,骞就会因为瘟疫而死。然后就是坐在他身边的葩因为接连看到骞的死亡、宓的死亡,以及外甥的死亡,而上吊自杀。只听见他们名字,还没看到本人的时候,这些事就已经够可怕了。但是现在直接看到了骞与葩,妮莉亚感觉再也无法忍受了。一看到葩,妮莉亚甚至就会想像到她的脖子被绳索绑着在空中晃荡的景象。从宓可以看到未来起,她感觉到的就是这些东西吗?要怎么面对看着那些你知道将会如何死亡之人,但又说不出口的心情?
猛然转过头的妮莉亚与格兰四目相交。格兰看到了妮莉亚眼中噙的泪水,但是并没有说什么。妮莉亚故意变了个声音,开朗地说:
“啊!杉森在这样的时候曾经这么说过。”
“咦?”
妮莉亚将下巴伸了出来,踮起后脚跟,连肩膀都朝后扩。知道杉森样子的温柴与格兰差点就爆笑了出来。妮莉亚连嗓音都装得很粗哑,说∶
“那我来问,你来回答。如果你的回答让我不爽,我每次砍你一根手指。所以你有机会说十次谎。之后如果还需要砍,就砍很难说出口的那个地方吧。”
“这个朋友还真帅!如果能跟他见面就太好了。”
帕哈斯这么说着,似乎很高兴的样子,格兰则是用不太舒服的表情望着妮莉亚。
“你是向我要求给那幼儿这样说?”
“不……只是给你参考。不行吗?”
“我推测那幼儿昏。”
“他不是幼儿,是个少年吧,少年。你是要说那个少年听了会昏过去了吧?”
“咦?啊,少年。昏。”
格兰口中的那个‘幼儿’现在好像想挡住将要从四面八方飞来的攻击一样,不安地蜷缩在房间一角。一行人用海格摩尼亚语交谈着,少年不太会海格摩尼亚语,所以根本听不懂这些人所说的话。
这件事把他弄得更为不安。
托尔曼.哈修泰尔咬着嘴唇。
踡缩在角落坐着的托尔曼无意识间摸了摸嘴角裂开的伤口。这是在被那一行人抓住的过程中拚命反抗所受的伤口。虽然他本人并不清楚,但那动作就像是在诉说:‘你们害我受了伤,不要碰我!’帕哈斯抓了抓后脑勺,望着温柴。
“那、那个叫哈修泰尔的小鬼,是你们追的叛徒之一吗?”
“是的。”
“这还真……拜索斯的小鬼还真是早熟啊。在这种年纪就搞叛乱?我很好奇他是不是没有实战经验。”
“他是叛逆首魁的养子。”
“你说什么?”
“我说他没处去,只好跟着叛徒跑。”
“啊啊,是吗?那么试着哄一下,他应该就会乖乖听话。不过靠你那张脸,要做到这件事很困难。要不要让我来试试?”
温柴虽然不认为用这些可笑的方式逗俘虏会行得通,还是用很烦的表情点了点头。
“想试就去试吧。”
温柴的回答一出口,帕哈斯便用他惯有的华丽动作捕捉住托尔曼的视线,走了过去。托尔曼看到帕哈斯逼近,紧张了起来,身体也蜷缩得更厉害了。帕哈斯笑了笑,用流畅的拜索斯语说:
“嘿,年轻朋友。看你是与什么人聊,也有可能在短暂的时间内打造出几十年般的友情。要不要跟我聊聊?”
托尔曼用疑心的眼光看着帕哈斯,格兰与妮莉亚睁大了眼睛瞪着帕哈斯,温柴则感觉有了希望。如果能用这种方式让托尔曼笑出来,那么这家伙搞不好能打开心门。做梦都想不到温柴内心有着这种怪异想法的帕哈斯朝温柴眨了一下右眼,又再次对托尔曼说:
“我叫帕哈斯。这位年轻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呢?”
“别闹了,你明明就知道,为什么还要问?”
温柴紧紧闭上了眼睛。‘果然笑了。’因着这种侮辱性的言词受到冲击的帕哈斯一段时间内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托尔曼。托尔曼用凶狠的表情瞪着帕哈斯,猜测接下来是什么东西会飞向自己。拳头吗?还是脚?然而帕哈斯还是个大诗人。
“啊啊,我不是因为想知道你的名字才问的。我只不过是跟你打声招呼,哈修泰尔君。”
大部分的人们用这种方式说话都能够感动对方。但是帕哈斯夸张地层现出正在按捺自己脾气的样子。(他肩膀发着抖,咬紧了牙齿,左手紧握到发白,右手则是在刀柄上游移着。)所以托尔曼就缩得更厉害了。
看到托尔曼这种样子,帕哈斯感觉自己的愤怒消失了。笑出来的帕哈斯砰一声跌坐到了地上。直视着托尔曼的脸,帕哈斯叉起了双臂。
“来,我坐下了,而且我双臂交叉在胸前。这意思就是我不会逃,也不会出手攻击你。我们用各自嘴里的剑来打一场吧。怎么样啊?”
“你打算吵什么?”
托尔曼虽然尽可能想说得凶狠,但因为声音带着一种哀凄,还发着抖,所以实际上连一点威势也没有。咱哈斯很轻松地说:
“一次解决一件事,等解决了一件之后再处理下一件。然而一定要珍惜时间。我们对话的规则差不多就是这样。那就开始吧。”
托尔曼咬住了嘴唇,瞪了帕哈斯一眼。帕哈斯很有魄力地快速问道∶
“为什么要绑架宓小姐呢?”
这个问题一下子就集中了除了托尔曼与帕哈斯以外所有人的注意力。他果然具有大诗人的吸引力。虽然不仅拜索斯语的葩没有反应,但骞则是连忙将头转向托尔曼的方向。托尔曼只是将下巴埋到胸膛里瞪着帕哈斯,并不回答。帕哈斯轻轻地耸起了肩膀。
“我听说有人在追你们。被追的人要进行绑架之类高难度的活动,一定是有相当重要的理由。不是这样吗?你们需要人质吗?不可能吧。这是因为追你们的人根本还不知道你们在哪里。为了抓个人质反而有可能暴露出自己的行踪,会这样做的铁定是疯子。也就是说这个绑架事件的本质,就是你们需要宓。情况很单纯吧。”
骞突然插了一句进来:
“等一下,帕哈斯。拜索斯的叛徒为什么会需要宓这个海格摩尼亚的女巫呢?”
原本静静坐着的骞太过突然地说出这句话,让妮莉亚吓了一跳。帕哈斯回头看了一下骞之后,再次望向托尔曼。
“我从来没有谋反过,所以我不知道那些叛徒需要些什么。这里难道还会有什么叛徒吗?”
“有。”
这次轮到帕哈斯大吃一惊了。只是无心地抛出一个玩笑,没想到居然听到肯定的答案,帕哈斯开始不安地望着格兰。格兰烦恼地看着帕哈斯片刻,结果叹了口气,对着温柴说∶
“你说明一下。我字汇不够。”
温柴欣然接受了格兰的要求。
“格兰就是叛徒。”
然后温柴就闭上了嘴巴。等了好一阵子的格兰马上朝着温柴开始咆哮∶
“这个我也会说啊。”
“那你就直接说啊。”
格兰口中吐出了呻吟,然后开始用他的语言来折磨房间里所有的人们。他用鳖脚的海格摩尼亚话坚决地为自己辩护。格兰将‘我的家人遭到了哈修泰尔侯爵的毒手,我为了让他获得应有的惩罚而与叛乱者联手,但是失败了。然而优比涅的秤台是公正的,最后侯爵自己反而成了叛乱者。我以待罪之身前来追捕他,好洗清自己的罪过,并且想要同时报自己的深仇大恨’这样的内容,用相当复杂的方式说完,妮莉亚则是对扮演翻译的宓感到了深深的怀念。
听到了这个不幸的故事,为了不犯下抱着肚子大笑这种极度失礼的行为,帕哈斯用难过的表情说∶“那、那么格兰,能不能请你说说看逃亡中的叛徒需要些什么东西?”
“快马,一大笔钱,安全的地方。”
帕哈斯点点头,回过头去看骞。
“这些东西里面,有哪种是宓小姐能够提供的呢?”
“元全没有。”
“错,有的!”
妮莉亚在高喊的同时走向了托尔曼。托尔曼为之一震,妮莉亚雷鸣般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