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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咦,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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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骞……?”跟在骞背后进了房间的帕哈斯看见了葩的样子,立刻做出了抱歉的表情。
“啊,葩小姐。你应该大吃一惊吧。”
“是的。睡了一觉起来,你们就不见了……你们到哪里去了?”
“我有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但是没办法让你选择要先听哪一个。因为我非得先从好清息开始说不可。”
“咦?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找到葩小姐的姐姐宓小姐了。”
葩判断自己应该要高兴,所以她高兴到不只怕哈斯,连在帮自己收拾行李的骞都十分讶异的程度。她抓住了帕哈斯的肩膀蹦蹦跳着,毫不保留地接连说出‘你是为我带来喜悦的天使啊,带来幸福的使者’之类的称赞。所以帕哈斯对于必须说出坏消息的事实,几乎感到了一种接近罪恶感的意识。
“可是呢,这是件很令人难过的事情,你的姐姐被一些怪人给绑架了。”
“咦?啊,你说什么!”
葩惨叫了出来。判断她会因太过痛苦而昏厥的帕哈斯连忙做出了要去扶葩的姿势,所以尝到相当狼狈的感觉。葩不但没有昏过去,反而是抓着帕哈斯的肩膀拚命地摇,拉开嗓子高喊了出来。
“你这是什么话,帕哈斯!居然说什么怪人!别胡扯了!我姐姐只不过是个牧羊女。怎么会有什么蒙面怪人跟着她!”
“啊,啊,虽然这是件连我也无法了解的事情,那个,要不要先把我放开?”
那时不只背着自己的背包,连葩的背包也一起背在肩膀上的骞走了过来。骞很简短地说:
“走去哪里?嗯?”
“去找跟宓同行的那些人。”
“咦,是吗?那快点去!”
三个人拉着马走向温柴一行人等着的胡拉玛酒馆。走路的同时,骞将这段期间发生的事情用他的作风进行了说明。
“宓刚离开史卡尼亚,就跟一群很怪异的人同行,现在还被那群怪人的敌人给绑架了。”
“你说什么?”
所以帕哈斯开始负责说明。
“是的。葩小姐,让我来解释一下好了。葩小姐的姐姐宓小姐刚离开故乡的村庄,就跟拜索斯派出的,身上负着某种任务进入海格摩尼亚的秘密工作人员走到了一起。宓小姐与他们同行除了荒野中的友情以外,并没有其他的目的。但是跟刺猬玩,是一定会被刺到的。拜索斯那些秘密工作人员的目的是逮捕从他们国家逃走的叛徒。可是那群叛徒却反过来奇袭一行人,绑架了宓小姐。”
“啊?叛徒?秘密工作人员?现在你足要我相信这番荒唐的话吗?”
“俗话说,有时候现实的人生会比传说还要神奇,我认为现在这件事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无论如何,看到那些秘密工作人员,你一定会吓一大跳。你还记得白天在酒馆想跟我们打架的战士吗?”
“是的。那么那个人……啊,那难道……”
“没错。虽然这是件值得痛惜的事情,但是在那时,宓小姐就在那间酒馆的二楼。啊啊,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但用比传说故事更奇妙的话也解释不清楚,真可说是悲惨之极的厄运啊。”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帕哈斯再次做出了要去扶葩的姿势,这次成功了。葩看懂帕哈斯的动作之后,就将身体往他的手臂上靠。葩双手掩着脸啜泣,帕哈斯则是用不得已的热心态度扶住了葩。骞看了这幕景象几秒,但没再继续看下去。骞望了望犹如把宓藏进内脏的这座怪物般都市的夜晚。胡拉玛酒馆已经近在眼前。
‘到了。’
穿过布帘缝偷看刚到达胡拉玛酒馆的骞、葩与帕哈斯,托尔曼紧咬着牙。房间中的灯火都已熄灭了,背包与武器也都已藏了起来。他的手上仍然还拿着宓的衬衫。现在要赶快逃才对。想到自己逃走前必须留下气味的处境,根本与被猎犬追逐的狐狸没有两样,托尔曼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忽然托尔曼低头看着拿在右手上的衬衫。就算他很清楚现在没有其他人在这里,托尔曼还是看了一下房门,然后才拿起衬衫,将脸埋了进去。黑暗夜晚的黑暗房间中,被养父抛弃的少年就这样用衬衫掩着鼻子,站在那里很久很久。从窗帘缝中钻进的月光,在少年脸颊上划出了一条长长的白线。
一阵子之后,将脸移开衬衫的托尔曼咬着牙驱赶内心中的恐惧,走出了房间。腿在发抖,脚步也不稳,托尔曼好不容易才走到了楼下。今天晚上,就在出发去绑架宓之前,盖博与沙姆尔曾经对旅馆内部进行了彻底的‘清扫’,托尔曼对这件事也非常清楚。
大厅中暗到连东西的轮廓都看不太清楚。坐在大厅正中央椅子上的旅馆老板虽然一直瞪着从阶梯上走下来的托尔曼,但是托尔曼却并没有朝那个方向看任何一眼。因为看着胸膛开了个大洞,用非难的眼神瞪着自己的尸体,铁定会吓得跌坐到地上。但是要躲避地板上的另一个障碍物,这座大厅却又显得太过漆黑了。那东西一定就在这附近。托尔曼紧闭着眼睛,小心地将脚伸了出去。托尔曼的预想是正确的,他的脚尖果然产生了一种僵硬的奇妙感觉,这一瞬间托尔曼感觉自己的心脏一缩一紧,连忙捣住了自己的嘴。不可以高声喊叫!托尔曼在脑袋里头打量着那东西的大小,然后还是闭着眼睛跳过了那个女仆的尸体。啪。虽然声音很小,但托尔曼听到了自己的脚步声,感觉自己的心脏平静了下来。
第四章
“呀--哈!”
虽然已经连喊了好几十次,葛雷的声音当中却一点也没有疲惫。每当骑在狮鹫兽身上的葛雷从渺远的高空往下急急俯冲高喊出声之时,死亡骑士都会高声吐出诅咒的话语,接着连忙散开。骑在手杖上飞翔于天空中的索罗奇看到葛雷再度向下急速俯冲,伸出了舌头。又没办法用魔法了。突然他的背后传来了拍动翅膀的声音,丁赖特出现了。丁赖特将手上拿着的弓再次挂回肩膀上,驾着飞马与索罗奇并肩飞行,并且用不太高兴的表情说:
“你看起来似乎很享受?”
“是很享受啊。”
“经历过死亡之后,还是这么不懂得谦虚……真是让人不舒服。”
但要说丁赖特的表情很不舒服,看起来却又太过威风凛凛了。索罗奇稍微低头,再次看着葛雷急速俯冲的样子。原本折着翅膀,头朝地面俯冲而下的狮鹫兽慌忙张开了翅膀,羽毛向四方飞散。唰--!几乎近于直觉的急转弯,将飞行轨道压低到简直要撞上死亡骑士们的头盔,葛雷连忙将左脚的蹬放开。左手抓着鞍的葛雷尽可能让身体往右边倾斜,胡乱挥动起手中的剑。
“咿呀--!”
从死亡骑士的立场来看,这简直跟风中带着刀刀砍来没什么两样。在让人怀疑会不会让他脖子折断的可怕速度下,在头顶上挥舞着刀刀,葛雷进行的这种奇袭攻击连死亡骑士都很难招架。一等到陷入了混乱的死亡骑士重新整队要采取反击的态势,葛雷立刻又飞升到高空。
与此同时,从天空的另一个角度,穆史塔巴的翼龙挥动着巨大的翅膀下降。翼龙冲到整排的死亡骑士弓箭手背后,激烈地咆哮。
“嘎--!”
如果说葛雷的狮鹫兽跟射出的箭一样凶狠,那么穆史塔巴的翼龙则是跟战车一样狂暴。两者左冲右突,蹂躏着一众死亡骑士的后脑。一个倒楣死亡骑士的头盔被穆史塔巴手上拿的骑士枪给击中的瞬间,头盔破裂,碎片往四周飞散。翼龙的巨大躯体在这种低到离谱的高度飞行着,掀起的狂风大大动摇了死亡骑士的姿势,它们要拿起弓瞄准穆史塔巴的翼龙是不可能的。死亡骑士虽然几乎没有实际上的损伤,葛雷与穆史塔巴呈十字交错飞行的结果,部分死亡骑士的阵形崩溃了,喊出最后的惨叫,正确捕捉到崩溃地点的索罗奇毫不犹豫地连续施展出强力魔法。爆炸声与火柱大量喷出,又再有五、六个死亡骑士遭受了伤害。不论是从谁看来都会认为他是故意压低轨道飞过火柱上方的葛雷放声大喊∶
“啊啊!这些家伙,我现在也是个死亡骑士!我是个早就已经死亡的骑士!哇哈哈!”
葛雷的喊叫声虽然轻快,但是听到那声音的瞬间,丁赖特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结束施法后再次抓起手杖的索罗奇看了看丁赖特。
“丁赖特?”
“我没事。”
“不要说谎。”
丁赖特面带沉郁的表情,在卷握缰绳的动作上发挥了过度的集中力。
“我现在清楚地想起来了。是的,它们杀了我。”
“我那时太慢了。很对不起你。”
“不。那是我们的错误。”
“错误?”
丁赖特惆怅地一笑,看着索罗奇。
“我把您当作依靠师父威名到处招摇撞骗的魔法师这件事,现在才道歉应该太迟了吧?一直等到死后,等到过了三百年之后才道歉。”
索罗奇果然笑了出来。在漫长的时间流去之后,在犹如重现过去恶梦的战场上,昔日的骑士向昔日的魔法师为了昔日的错误而道歉。应该要怎么样回答呢?索罗奇想不出聪明的答案。
“说起来的确是有点迟了没错。”
丁赖特一面仔细地观察脚下的战场,一面不经意地说。
“我们主君跟您师父的关系,不是用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你怀恨在心吧?”
“是的……那时我是怀恨在心。就像我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那么无礼一样,如果现在才要请您谅解,那也太厚脸皮了。”
索罗奇想起了当天的事情,就像昨天刚发生的事一样鲜明。
“你那时既年轻又勇敢。你说‘不需要魔法师帮助’那时的样子要说是失礼,却又太过帅气了。就算是在当时,要因为你说的那句话而被激怒,我早已太过年老了。我并没有生气。”
“但是最后您还是来帮助我们了,不是吗?”
“哈哈。关于这件事情,请询问一下朱力奥市长。他会告诉你关于他们家族的有趣传说。”
“咦?”
丁赖特虽然疑惑,但是索罗奇只是笑了笑。然而他没办法笑得很久。他下方的葛雷好像在追逐着自己的高喊声似的,用猛烈的速度飞上来大喊∶
“底下那些朋友们好像很想送我些东西!我很想辞谢掉,魔法师您怎么想呢?”
“怀着感恩的心接受吧!我讨厌箭!”
索罗奇回答完葛雷的话,就驾着手杖不断往高空飞。如雨般射上来的箭展开了恐怖的对空攻击,天空三骑士与彩虹的魔法师连忙各自朝天空的四方高高飞散。这样一来,死亡骑士弓箭手们都转过弓瞄准了最大的目标,也就是穆史塔巴的翼龙。‘每次都是先对准我!’穆吏塔巴简短地想了一下,然后用复杂的动作操纵着翼龙。翼龙巨大的翅膀挥动着,划开风的声音非常大。几枝箭射穿了翼龙的翅膀,但翼龙似乎早已经习惯了,无视于伤口还在继续往上飞。葛雷用敏捷的动作让狮鹫兽冲上高空,他笑了。
“哈哈,穆史塔巴!你动作这么慢,屁股一定会中箭吧。你的屁股怎么会这么大!”
“如果没被射中,我就把你那只鸟头怪物做成烤肉给艾拉吃!”
艾拉是穆史塔巴那头翼龙的名字。葛雷欣然一笑,低头看着自己骑的狮驽兽。他摸了摸狮鹫兽的后颈,满带情感地说:
“可是……我再怎么看,都觉得你烤起来不怎么好吃。这件事让我对艾拉很抱歉。”
穆史塔巴口中发出了呻吟。狮鹫兽直接翻了个身,被想把主人抛下去送给死亡骑士的妄想折磨着。然而葛雷还是以泰然的表情望着下方说∶
“这些家伙,连道别都这么吵。”
就像葛雷说的一样,狂射出箭的死亡骑士们开始朝后退却,但是退却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狼狈。虽然受了伤,气势受挫而后退,但是死亡骑士知道如何做,才算是有格调的行动。以秩序井然到让丁赖特都无意间叹了口气的后退动作,死亡骑士在离肯顿城墙大约两千肘的地方摆下了阵式,用黑雾将自己完全包围了。倚靠着山与森林的阵形,清楚显露出了妨碍天空骑士们自由行动的目的。
原本默默看着平原上犹如突然冒出了一座黑色山丘的丁赖特突然短而强地高喊出声。
“葛雷!”
“嗯?怎么了?”
“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连滔天巨浪,都得为了积聚下次涌起的能量而暂时退却。我想回到肯顿去。”
葛雷很轻松就掌握了现在的事态发展。雷提的祭司、肯顿警备队员与索罗奇的奋战让死亡骑士陷入了混乱,而天空三骑士则是利用了这场混乱。但是现在暂时没办法主动攻击组织上已经整顿完毕的死亡骑士。先回去吃顿饭吧。
“各位朋友们!我们会掩护在你们的后面,赶快带着伤兵回到肯顿去吧!”
分别离开战场退避到安全地带的警备队员与雷提祭司朝上空挥动着手臂。将断折的枪杆靠在手臂上,用破碎的斗篷绑上固定的希顿波利以无尽感慨的表情看着天空。用斗篷碎片绑在枪杆上做成临时旗帜来集合伤兵的罗塔斯警备队长将旗子交给了其他警备队员,走向了希顿波利。罗塔斯看到用一只手很吃力地打结的希顿波利,就无言地伸出了手,将绳结牢牢地绑紧。
“谢谢,警备队长。”
罗塔斯很吃力地笑了笑,帮忙希顿波利起身。由于持续不断地高喊,又吸了不少战场的灰尘,所以警备队长的喉咙变得非常沙哑。
“我这辈子是第一次打这样的仗,史官大人。”
“我也是一样。过去的恐怖笼罩我们之时,果然过去的希望会复活过来帮助我们。”
“是啊。”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咦?”
希顿波利用完好的那只手臂扶住折断的那只手臂,低声说∶
“就像我们是父母的孩子,此刻则是过去的孩子。就像父母会照看孩子,过去也会照看此刻,不是吗?”
“这番话对我而言太难懂了,史官大人。现在我脑袋里能想到的东西,就只有一杯酒跟一块面包而已。只要您愿意给我这些东西,我甚至愿意跟死亡骑士握一握手。”
肯顿的史官微微笑了。
“我家里还有我母亲在三百零一年酿的葡萄酒。就算当作死而复生的纪念吧,我今天很想喝喝那个酒。要不要陪我?”
肯顿的警备队长并不想隐藏嘴角流出的大量口水。
这是个渐浓的阳光将肯顿外城晒得发烫的下午。收容完伤兵之后,肯顿城门再次紧紧地关好锁上,穿越春天的佣懒阳光从遥远的过去飞来救他们的狮鹫兽、飞马、翼龙、手杖都飞到了城墙的上方。朱力奥市长抱住了希顿波利,差点把他所疼爱的史官给弄得昏了过去。“呜哇哇!我的手臂!哎呀呀。”知道三百零一年产的葡萄酒暂时被保留,警备队长也一点一点慢慢流出了眼泪。所以朱力奥市长面对索罗奇与天空三骑士的时候,显得沉着许多。
“感谢,感谢!是的,真是太感谢了,是!谢谢了。”
朱力奥市长这种相当沉着(?)的言行,把索罗奇、葛雷与穆史塔巴弄得很尴尬。但是丁赖特用庄重的语气回答说:
“这只不过是清算欠了三百年的债而已,市长大人。在那一天,我们并没有彻底击溃死亡骑士。这么晚才还债,并不需要您的道谢。”
“即使如此,我还是很感谢!”
听到这样的回答,连丁赖特都无话可说了。丁赖特摇摇头,然后透过提出马厩在哪里的问题转移对话的方向。
“咦,马厩?”
“赫斯伦很辛苦啊……赫斯伦是我那匹飞马的名字。我想让它休息一下。”
“啊,是的,当然啦。可是、可是刚才各位奋战的过程中,有客人从拜索斯皇城而来。他是从北门进来的,所以能够避开主战场。他想要与各位见上一面。”
索罗奇将眼睛睁得大大的,开了个玩笑。
“客人?咦,我在这个时代没有认识的人啊?”
葛雷与穆史塔巴脸上浮现了轻笑,但听不懂索罗奇是在开玩笑的丁赖特则是一脸茫然。朱力奥市长微微笑了笑,举起手指着那位客人。
道路另一边有个身形巨大的年轻人,一只手很自然地按在剑柄上,另一只手握着马的缰绳站在那里。由于覆盖全身的灰尘太多,甚至已经看不出年轻人的衣服原本是什么颜色,旁边站着的那匹马则是因着干掉的汗水结成的盐分,简直就成了匹白马。这匹马肯定毫无休息跑过非常遥远的距离而来。年轻人看见广场上设置的临时营地上收容的伤兵,露出了难过的表情。这位年轻人的温柔脸庞虽然可说是最适合这样的表情,但看到他巨大的身躯,天空三骑士还是不禁赞叹。葛雷满面笑容,对穆史塔巴说:
“你看,这位朋友像不像梅达洛大人?”
“体格上确实是如此。”
“搞不好他就是梅达洛大人的后代。”
葛雷与穆史塔巴如此交谈之时,年轻人回头看了看这个方向。年轻人的表情明朗了起来,用朝气蓬勃的脚步走了过来。索罗奇与天空三骑士正盯着他看,停下脚步的年轻人望着索罗奇,热情地说道:
“爸爸!”
一时之间似乎连头发在风中飞扬的声音都能听得见的寂静包围着人们。最先从混乱中清醒的葛雷用自己已经搞懂所有事态的表情说:
“原来是魔法师的公子啊。您也复活了……”
“莫名其妙!我才没过结婚!”
葛雷犹豫了一下,再次露出了解了事态的那种特有的笑容。
“啊,那个,不是一定得结婚才能生小孩吧。大概他是初恋情人从未提起过的那个孩子啊。寻找超越了相隔三百年的时间与死亡,苦苦等待见面的爸爸……”
葛雷开始滔滔不绝地说着这些生动的陈腔滥调之时,对自己口中说出的话感到惊讶的年轻人好不容易打起精神,很吃力地说出:
“那不是我……是这把剑说的……”
年轻人这样说完之后,把形状很怪异但也很漂亮的他那把剑给拔了出来。天空三骑士虽然有些犹豫,但是年轻人却把剑反转过来,将剑柄递给了索罗奇。索罗奇的眼睛一下睁得老大。
“咦?这是谁呀!”
索罗奇面带愉悦的表情,握住了这把美丽的剑。索罗奇马上用朦胧的眼神望着空中,持续微笑着。
“呀!好久不见,端雅。咦?喔!你不可以把老爸当作幽灵来对待喔。在这段期间,你过上了很多有趣的人了吧?啊啊,没错没错。真乖。嗯嗯。是吗?”
丁赖特的眉毛朝天空扬了起来。“这是把魔剑吗?”这次换成葛雷与穆史塔巴的眉毛往下垂了。葛雷噗哧笑着说:
“这就是端雅剑。大公不是也提到过吗,这位朋友啊。”
“咦?喔喔。我想起来了。”
丁赖特点了几下头,然后用充满好奇心的表情望向年轻人。
“您拿着端雅剑,难道您是拜索斯王家的人吗?”
将端雅剑交给索罗奇的青年一直到了这时才松了口气,用比较符合他巨大身躯的态度说∶
“不,不是这样的。这把剑先前的主人是王族没错,他将这把剑当成礼物送给了我。”
“那么您是?”
年轻人端正了一下姿势,像在背诵似地说出了这些话:
“很荣幸见到各位,葛雷.惠德伦大人,穆史塔巴.哈宾斯大人,丁赖特.伊士菲尔德大人。对拜索斯与伊斯的距离不以为远,三百年的时间不以为长,来到这里急人之难的各位,我在此致上无限的谢意与敬意。我叫杉森.费西佛。”
杉森并没有忘记‘在使用时间上不要留下空白’的这个卡尔所指示的方针。所以杉森一进去,就辞谢了朱力奥市长请他先将远路上累积的灰尘拍一拍的建议,站在原地将事先背诵的内容一股脑念了出来。像瀑布倾泻而出的言语终于说完之时,杉森发现只有索罗奇与与朱力奥市长在专心听他讲话。天空三骑士都在忙着轮流握那把端雅剑。这是战士对一把好剑的纯粹好奇心,再加上这是彩虹的大法师亲自制造的魔法剑,所以天空三骑士似乎都非常感兴趣。
索罗奇顺了顺下巴的胡须,说:
“你说时间停止了?不会吧。我们换个说法吧。你说时间会停止,所以呢?”
“是的。我认为就是因为我们的时间停了下来,所以过去的人们才会来到我们的身边。”
这时将端雅剑从穆史塔巴手中抢去的葛雷插进了索罗奇与杉森的对话当中。
“咦,杉森大人。你真的理解这件事吗?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搞懂了,不过这样的推理似乎代表可以将你们的时间与我们的时间分开。是这样吗?”
“什么意思呢,葛雷大人?”
“嗯。你的比喻听起来像是有两匹马在跑,其中一匹突然停了下来,另外一匹追了过去。两匹马也就代表有两个分开的时间:我们的时间,你们的时间。不是这样吗?”
“是的,应该是这样。”
“但是时间只有一个,不是吗?我们所停留的时间似乎直接接上了你们的时间。这样说起来,那并不是两匹马,而是一匹马,对吗?如果只有一匹马,那匹马应该可以停下来,但要说它会追上自己,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杉森一下子把眼睛睁得好大。
“咦……是这样吗?””
期待会有相当激烈反驳的葛雷似乎非常泄气。这时索罗奇插嘴了。
“不,事情不是这样的,葛雷。时间并不是只有一个。你如果对魔法之类的东西再熟悉一点,我说明起来就更简单了。嗯……你应该听过加速魔法或者时间停止之类的法术吧?”
“咦?啊,加速魔法是指让魔法师的速度大幅提高。时间停止术,就是将时间固定住,只让魔法师动……啊!”
葛雷弹了一下手指。索罗奇看出虽然葛雷已经懂了,但是杉森、丁赖特,以及朱力奥市长则还是完全没搞懂。手上拿着端雅剑惊讶得合不拢嘴的穆史塔巴就更不用提了。所以索罗奇摊开了双臂,用一副学者的态度开始说明:
“时间停止是让事物的时间都停止下来,这是只有魔法师可以自由行使的魔法。这些都是明摆着存在的魔法,只要对玛那有深刻理解的魔法师都可以熟练地使用。你们当中如果有关注魔法学的人,应该都听过这些东西。可是如果时间是固定不变的一道脉流,能够成功让时间停止的魔法师所经历的时间,又到底是什么呢?”
“喔,是这样吗?”
杉森慌忙地回答了这个他没有什么机会回答的问题。索罗奇很快地说:
“那些都是时间。所谓时间这种东西,并不只是一道脉流。对所有事物而言,时间都是分别流动着的。天空飞的鸟与风中飞散的草叶其实生活在不同的时间,也就是各自的时间当中。我相信前面这段话各位已经懂了,那么我就以加速魔法当作例子。使用这种法术时,魔法师让自己的时间过得非常快。所以从活在周围其他时间里的人们看起来,魔法师动得非常快。时间停止术则是魔法师将自己的时间加速到极限。不,不应该说是极限,应该说是无限吧?没错。施展时间停止术的魔法师让自己的时间变得无限快,这时周围的时间都在相对的意义上停止了。懂了吗?”
杉森用看起来简直是可怜的表情回答说∶
“那么……我们,不,所有事物都拥有不同的时间……那又怎么能够互相对话,行动互相影响呢?”
“说起原因,一般的事物拥有的时间差是无限小的,几乎等于零。所以一切事物看起来才像是共有一个时间。如果没有魔法的帮助,很难体验到一般的事物都有各自的时间差。”
杉森放弃了想要理解的努力。所以杉森就直接把索罗奇的话全部记了下来。之后转述给卡尔听,再要他解释得简单一点好了。杉森这样下定了决心之后,就故意装出‘我当然能懂’的表情,说:“那我懂了。那么您是说我们的推测是对的喽?”
“应该说是从原理上来看没有错误的部分。但是……”
索罗奇用怀疑的表情看着杉森。
“我先问一下,杉森。复活的人只有我们吗?只有我、天空骑士,还有死亡骑士而已吗?”
“到此刻为止是这样的。”
“这还真奇怪。”
“咦?”
索罗奇轮流看了葛雷与丁赖特务一次,然后沉郁地说:
“为什么只有我们?路坦尼欧大王与八星为什么没有复活呢?我的师父又怎么样呢?不久之前我才说过,所有的事物都具有它本身的时间。换个方式说,跟其他的时间比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时间这回事。所有的时间都是平等的。可是为什么只有我们在此刻复活了……”
杉森可以说出事先听过的回答,所以感到很安心。
“我还没想得那么远。但是若按照不是很完整的推测,这种现象如果更加恶化下去,那我们会获得更多的过去即将追上我们的结论。”
葛雷皱起了眉毛说∶
“那么,我们是偶然最早复活的吗?嗯。可是魔法师大人,不久之前您才说过,跟其他时间比起来,并没有特别的时间吗?所有的时间都是平等的。”
“没错。”
“那么我们好像就是最先滴下的雨滴吧。所有雨滴并不都是一样的,但是其中一定有最早滴下来的雨滴。”
葛雷美丽而适切的比喻让索罗奇噗哧笑了出来。
“好。我们就暂时先这样想吧。嗯,杉森。面对这样的事态,你们进行了哪些准备?”
“因为是关于时空的问题,所以我们决心要去询问妖精女王。”
“你是说妖精女王达兰妮安?”
“是的。首都派出的特使已经动身了。他们与我是同时出发的,我想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雷伯涅湖附近了。”
这时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丁赖特插嘴了。
“我有一个问题,杉森大人。你们如果解决了这个问题,那我们会怎么样呢?”
杉森这下子就慌了。因为他没听过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杉森吞吞吐吐吃力地回答:
“那么,应该会回到原本的……”
“您的意思就是回到被忘怀的时间当中。也就是消灭。”
“我是这么推测的。”
“应该会变成那样吧。那我们就是不可能存在的东西了。”
杉森闭上了嘴。朱力奥市长不安地观察了一下丁赖特的脸色,但是丁赖特僵硬的脸上毫无让人可以推测他心事的任何一点痕迹。丁赖特轻轻开口说∶
“我并不期待什么。”
“咦?”
丁赖特并没有高兴地笑,也没有大力点头,用那种将存于自己内心中的真理说出来的堂堂正正态度说:
“祝愿你务必成功。到那时为止,我们会阻止那些死亡骑士对此刻的各位进行各种危害。那是我在这种奇怪的状况下可以找到的唯一的正义。我以欧雷姆之名发誓。”
杉森开始赞叹,他这个人的个性,在表达赞叹方面是一点也不会掩饰的。
“谢谢!这就是我来到这里的目的!”
“我早就猜到是这样了。可是我有一件事要拜托。”
“拜托?请说吧。”
“我希望请你想办法跟大公转达一声,请他答应恢复我们的地位,让我们能将任务好好办完就行了。”
“咦?大公……您说的是伊斯大公殿下吗?”
丁赖特点了点头。
“没错。三百年前,我接受了大公殿下怀着友谊决心帮助拜索斯的命令,为了击退死亡骑士而来到了此地。然而由于我无视于怀着善意对我伸出的协助之手,所以遭遇到成为寇罗内溪谷死者的命运。”
听着丁赖特说出这些话的索罗奇苦笑了一下。他想起的是在拜索斯王宫大殿前丁赖特说出‘在处理死亡骑士这件事上,我并不需要魔法师的帮助’当时那番自信到可说是傲慢的姿态。他与我都还没认知之际就悠然流去的三百年,居然让他改变了这么多?不然,也许那是发生在经历过死亡之人身上的变化?
丁赖特很冶静地说:
“我没顺利执行完大公交付的命令就死了,现在应该要马上跑去伊斯脱下盔甲跪在大公面前请罪才对。但是因为现在时局如此,所以这件事是办不到的。所以我的心愿是,对那些我与我所爱的朋友们一直没能执行完成的命令,我们即使付出性命也无法达成的命令,去请求大公答应我们僭越,以死者之身来执行。”
“您是说您到了死后……都还在执行主君所下的命令吗,丁赖特大人?”
丁赖特睁大了眼睛看杉森,他硬邦邦的回答把杉森弄成了一个笨蛋。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杉森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动而变得慌乱。幸好彩虹的大魔法师拯救了他。
“好,杉森。那么到肯顿来的志愿兵什么时候才可能组织好呢?”
杉森的脸再次恢复了平静。他虽然也听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但要他自然地将这个答案说出口,对他而言是件太过莽撞的事情了。杉森失魂落魄地看了看朱力奥市长,立刻就知道市长已经猜到他的答案了。朱力奥市长正在面带痛苦地看着地面。杉森很困难地开口说:
“我就坦白告诉您吧。根本就没有志愿兵。”
“你说什么?”
“详细的情形朱力奥市长会说明,但现在拜索斯正处于战争状态当中,我们在跟杰彭打仗。要再增加志愿兵的员额,是几乎不可能的。所以……”
杉森没办法再接下去说话了。这次换成索罗奇把杉森当笨蛋了。
“真是愚蠹!谁说的是一般志愿兵?”
“咦?”
“你居然说现在是战争中。呜。哪有和平时期这回事?以我这个生活在相隔三百年的两个不同时代中之人的观点,人类的历史上根本就没有所谓和平的日子。总之我说的下是那种志愿兵。这里受到的可是死亡骑士的攻击啊。”
“那么……是什么志愿兵呢?”
索罗奇正想要回答,然后却摇了摇头,看了一下四周。他对葛雷伸出了手。
“那个,能不能帮我拔下一根金克莱的羽毛?帮我拔根大一点的。”
葛雷没说什么,走到自己的狮鹫兽身边,拔下了一根白色的羽毛。从葛雷那边接过羽毛的索罗奇将羽毛拿在手上看了看,然后举起了自己的手杖。索罗奇闭上眼睛的瞬间,镶在索罗奇杖上的第二个环发出了朱红色的光芒。朱力奥市长与杉森慌忙后退的过程中,索罗奇让发光的杖碰触到羽毛。这一瞬间,杖上的光就直接移到了羽毛上,羽毛开始发出鲜明的桥色。那并不像是染出来的颜色,而让人感觉是它原本就带有的颜色。索罗奇用满足的表情看了看羽毛,然后递给了杉森。
“请你拿着这个去吧。”
“咦?啊,好的。要去哪里……?”
“去光之塔。光之塔的魔法师如果不是因为研究魔法学而全都疯掉了的话,一定会有人能看懂这根羽毛的意义的。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在他们面前将这根羽毛抛进空中,他们一定会懂。如果他们懂了,你就跟他们说,索罗奇想要找出寄放在他们那里的东西。你没有必要直接把东西拿来。那些家伙很需要运动啊。我不知道此刻的公会会长是谁,但你就帮我跟他说,这是他们遥远始祖的命令,叫他赶快把东西给我拿来。”
杉森用惶恐的动作接过了羽毛,点了点头。这时葛雷说:
“啊,杉森大人。有太多事情都要拜托你,但既然都已经拜托了,就再多让我拜托一件事吧?”
“不管是什么,请说吧。”
“那就请你在传达丁赖特的讯息时多说一句,替我葛雷带句话。虽然我已经死了,但是我对大公结下的盟誓却还是存在。那个誓约对我的子孙与大公的子孙依然适用。所以就这样说吧:如果大公还记得‘人类所说的,以及人类没有说出的所有一切都无法打破忠诚盟誓’,如果还想以公义对待年龄超过三百岁的老臣下,那就拜托伊斯骑士团出兵。懂了吗?”
杉森不知道到底该如何解释这样的幸运,朱力奥市长也是一样。虽然这些人跟这个时代并没有什么关系,但只要拜托他们--就算那只是无力的同意,他们还是会为后代而战。原本觉得只要有任何一点成果就好的旅行,没想到获得了这么丰盛的成果。杉森虽然很想要向对方敬礼,但是他好不容易才发现眼前的人不是伊斯的骑士就是魔法师,也就是都不该去行军礼的人,所以只好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我就算抛弃这草芥般微不足道的性命,也一定要把这个信息传到!”
葛雷微微笑着,说:
“死了就没办法传话了。你一定要活着。”
“啊,好的。”
这时穆史塔巴终于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也许死后还是可以传话。”
人们都回头看着穆史塔巴,穆史塔巴用稍微歉然的表情说:
“死者活了过来,这就是今日发生的现实。所以杉森如果死了,搞不好也会复活。不是这样吗?”
杉森惊讶地张着嘴。然而听了索罗奇说的话,他更惊讶了。
“当然不是这样。万一杉森与他伙伴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此刻’正在渐渐地固定下来,对吧?要是运气不好,搞下好我们这位朋友杉森死亡的瞬间会永远固定住。这是很引人人胜的研究题材,嗯嗯。杉森先生,你没想过为了弄清事实,而去死死看吗?”
“这、这个,您说的话,我有点承担不起……”
索罗奇放声哈哈大笑,说这是开玩笑的,连天空三骑士也都跟着笑了。但是杉森想到了刚才这番话中隐藏的含义,所以根本笑不出来。
这些人复活了。然而他并不清楚自己死了之后能不能复活。有可能因为回到过去的时间而复活,也有可能因为死亡的瞬间被固定了,所以永远无法复活。
而且还有第三种情形。杉森就是在烦恼这第三种情形,烦恼到头痛的地步。
已经固定下来了。所以也有可能不会死了。
“有好的解答吗,亚夫奈德?”
“不知道耶。”
跨坐在岩石上的杰伦特听到亚夫奈德的回答之后,用丧气的表情开始拔草。啪,啪。也用丧气的表情望着湖面的艾赛韩德搔了搔头,看了看伊露莉,然后用受不了的表情说:
“喂,伊露莉!”
“是的。”
“帮我们再叫她出来一次吧。这再怎么说也不是开玩笑的。为什么不讲清楚呢?”
“她已经回答了。”
“可是这个答案只会让人更加头痛啊!你说什么?喔,过去的……交叉点……”
重复了妖精女王的话之后,迟疑片刻的艾赛韩德才发现周围的所有人都正在望着自己。艾赛韩德虽然咆哮着,但艾佩萨斯先说了∶
“你忘记了吧?”
“……你还记得吗?”
“当然啦,艾斯大哥。”
“那么就说说看!”
“朝向过去的脉流与朝向未来的脉流,如果能找到这两条脉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