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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纳克顿的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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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克顿的肩膀。
“纳克顿!”
这跟想自杀根本没两样。雷泽的手一碰到了肩膀,纳克顿马上就掌握到雷泽的位置。“吱----!”纳克顿像箭一样飞来的手缠上了雷泽的脖子。粗大到吓人的十根手指毫无顾忌地开始紧紧掐住雷泽的脖子。
“咳,纳、纳克顿!”
雷泽虽然疯狂地想把纳克顿的手给扳下来,但是从力气的角度来看雷泽根本不可能成为纳克顿的对手。“雷泽啊!”鲁森立刻挥动着火把走了过去。鲁森用沉着冷静的动作将火把靠向纳克顿。来到纳克顿眼前的火把引起了它的痉挛。“呜哇哇哇哇!”然而掐住雷泽脖子的手并没有放开。鲁森做出了悲壮的表情,将火把往上举起。
“不行啊,鲁森!”
鲁森听到雷泽的高喊声犹豫了,将火把稍微缩了回去。
“等一下啊,等一下!”
听到雷泽连续的高喊声,鲁森的肩膀高低起伏,朝后退了下去。
“雷泽?吱,你没事吧?”
“没事。手快点松开!纳克顿,纳克顿?”
啪。纳克顿掐住雷泽脖子的手朝下落了下去。雷泽感觉吃了一惊,连忙将耳朵贴到纳克顿的胸膛上。此时纳克顿的手又再度弹了起来。纳克顿的手碰触到雷泽头的瞬间,雷泽觉得连血都凉了,闭上了眼睛。
“是雷泽吗?”
令人惊讶的是,它的发音非常清楚。雷泽突然抬起了头。纳克顿仍然对不准焦点的眼睛虽然没有朝着他,但对半兽人的表情也能像人类一样明显区别的雷泽可以知道纳克顿的眼中浮现了一种类似于微笑的东西。
“纳克顿!”
“太亮了。吱--……你的脸看不见了。那个,吱!我不知道拿火把的家伙是谁,不过快往旁边闪开。吱--!头上举着东西的那个家伙!”
鲁森高兴得源源流出了口水,避到了一边去。火把远离之后,现在换成是雷泽看不清楚纳克顿的脸了。纳克顿原本摸着雷泽头的双手突然将头抓住,慢慢往自己的眼前拉。从纳克顿呼出的气中感受到的腥味,等于是让雷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证据。
“咳咳。原来是雷泽。吱--!赚了不少钱吗?”
“纳克顿。”
“啊,是。吱。跟钱比起来,你好像更在乎母的家伙啊。你现在应该已经弄到不少母的了吧?吱--”
纳克顿的温暖关怀(?)让雷泽的眼泪倏然而下。纳克顿是个聪明狡猾的半兽人,对人类社会的普遍价值居然已经了解到了这个程度。雷泽满是眼泪的脸笑到都皱起来了。
“不是的。哈哈。我不受任何母的人类欢迎呢。”
“哈哈哈!吱--!”
用鼻子发出了似乎心情不错的响声,纳克顿再次用安稳的表情说:
“我死去之前还能见你一面。吱!这是华伦查送来的礼物。”
“您说的这什么话,纳克顿。您一定要好起来。我们到河边去吧,对了,纳克顿,我们不是还有未完成的约定吗?说好要教您游泳的啊。我们一起去河边吧,纳克顿。这次我一定会遵守这个约定。”
“你看这腿还能游泳吗?哈哈哈!”
纳克顿带刺的话让雷泽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这个笨蛋啊!朝向为了批判自己而在脑中将自己知道的脏话一一列举出来的雷泽,纳克顿笑了出来。
“你还是没变啊。雷泽。吱吱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四周十分黑暗,但是雷泽还是可以清楚看见那一瞬间不屈的半兽人脸上露出的表情。那是白而又白的恐怖颜色。纳克顿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纳克顿?”
“是巨人啊。”
“咦?”
“蠢货。吱!你连这座山的名字都不知道吗?”
因为交谈的方向突然变得很混乱,雷泽一下子愣住了。山的名字?在他想回答些什么之前,纳克顿冲口而出地说:
“克顿山的巨人,我说克顿山的巨人啊!”
雷泽做出的反应把纳克顿弄得十分愤怒。雷泽虚脱般地叹了口气。不久之前它才喊出了索罗奇的名字,现在居然开始讲什么克顿山的巨人了?大概很久以前,它曾是那种连觉都不睡只顾着努力听老半兽人讲故事的小半兽人。雷泽用痛苦的表情说:
“纳克顿。克顿山的巨人早就已经死光了。三百年前就被屠龙者路坦尼欧大王、神弓乌塔克还有牧羊人查奈尔给杀光了。”
“吱--!你混帐!那你说清楚,我伤口怎么来的!”
伤口?雷泽想起不久前举起火把的时候看到的纳克顿下半身的伤口。他的脖子后方突然僵直到痛的程度。虽然连一次也没看过这样的伤口,但纳克顿的伤口的确像是‘被巨人搬起的石块砸出’的伤口。难道会有真正的巨人出现吗?
“但是纳克顿。连你都不知道吗?克顿山的巨人在三百年前……”
“吱吱!靠过来,你这混蛋!吱吱吱!你这家伙的舌头一下子就敢讲出什么三百年,咳!咳,咳咳!”
纳克顿激烈地咳嗽,简直就要把肺给咳出来了。为了压住它身体的颤抖,雷泽必须倾浑身主力。不行啊,压得太用力不行!那样会无法呼吸的!虽然头脑中的理性不断对他发出警告,但雷泽不知不觉几乎要抱住了纳克顿似地拚命压着。
咳嗽跟开始时一样快,在刹那间就结东了。纳克顿完全喘不过气来地说:
“过来!吱!我右边的眼睛已经瞎了。吱!吱!右边腿后面,有黑黑的伤口!吱--!你把这种样子,一百肘高的巨人当成什么了!”
雷泽差点咬到了舌头。然而下一个瞬间,雷泽内心却想着纳克顿搞不好是受到幻觉的折磨。听到纳克顿这些怎么也令人无法置信的陈述,为了确认自己获得的是能说出的最好的说明,雷泽连忙将头朝鲁森转了过去。
然而鲁森点了点头。而且还很用力。
雷泽几乎要疯了。他不愿意承认身边所有的状况,精神开始往遥远的往日,已经稀薄的回忆中逃避。坐在椅子上的妈妈脚边听那些故事的回忆。
将克顿山的巨人完全骗倒的鸟塔克与查奈尔最后被巨人接纳成为心腹。而在路坦尼欧大王对克顿山的巨人发出挑战书的时候,对于还不到自己膝盖高的人类居然敢发出这么傲慢的挑战书,简直要把克顿山的巨人气得半疯了,但是乌塔克与查奈尔展现出更为疯狂的姿态。把他们口中爆出的诅咒与谩骂全都复述一逼是毫无意义的。简单来说乌塔克很好奇路坦尼欧大王的身上到底可以插几枝箭,而查奈尔则说很想看看路坦尼欧大王的器官长什么样子。结果克顿山的巨人开始想,如果让路坦尼欧大王被自己昔日的部下攻击而死,那不是很有趣吗?
乌塔克与查奈尔当然接受了这个提议。乌塔克紧握住他百发百中的弓箭,查奈尔则是紧握住海格摩尼亚人送给路坦尼欧大王的礼物当中最具有价值的他那把剑。
然而决战的瞬间,鸟塔克的弓打从一开始就瞄错了目标。即使看到了乌塔克原本瞄准路坦尼欧大王心脏的弓转过来朝着自己,克顿山的巨人刚开始也只是感到讶异而已。然而飞来的箭枝残酷地戳进了他的右眼。从因惊讶、痛苦、愤怒而发狂的巨人□□钻过去的查奈尔,用很符合牧羊人查奈尔的方式干净俐落地斩下了巨人的右腿。
用剩下的左边眼睛看着路坦尼欧大王,用瞎掉的右边眼睛看着地狱,巨人大声地咆哮。据说咆哮声响彻大地,甚至远远地传到了杰彭。即使到了现在,吹袭过克顿山山峰的山间暴风,还被人们称作‘巨人的咆哮’。
“咳,咳!克顿山的巨人啊。吱--……突然出现了。我跟他打了。吱,吱--!然而巨人丢出了岩石。华伦查啊!吱--!雷泽,你知道吧?那是路标石。吱--!咳!咳!他丢了那个!那个东西滚了下来,……呃,吱!我的腿被砸烂了。嘁嘁!”
雷泽并没有发现自己将下嘴唇紧咬到快要断裂的程度。纳克顿小小的眼睛当中,承载了近乎无限的恐惧。
“现在所有东西都要离开克顿山。有脚的东西用走的。有翅膀的东西用飞的。吱吱。脚跟翅膀都没有的东西用爬的……没错。我一定要离开!吱--!像蛇一样爬着走!我是蛇!”
“纳克顿!”
“雷泽,雷泽!吱,吱--!带我走吧,好不好?吱,吱吱吱!”
纳克顿朝四面八方喷出浓稠的口水,疯狂地摇着头。
“带我走!我求你!我拜托了,拜托!”
不知不觉间纳克顿再次翻起的白眼中带着一些狂气。雷泽的心情像是吞下了一块大石头。纳克顿搂住了雷泽的脖子放开喉咙大喊。它要求雷泽把自己带走,而且用的是非常卑屈的语气。纳克顿正在卑屈地大喊着。雷泽似乎连想都没想过他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救命啊,快救命啊!吱吱!拜托,雷泽。嗯?快带我走。吱吱。我没办法走了。那混蛋会把我宰了,我只能靠你了!吱,吱!咳!呜呃,咳咳咳!雷泽啊!”
雷泽的耳朵再也听不到任何的话。雷泽双手蒙在耳朵上,将脸埋进纳克顿的胸部。从他眼中流出的泪水沾湿了纳克顿的胸膛。
鲁森静静地丢开了火把。
洞窟内霎时间变得一片漆黑,在这片黑暗之中,纳克顿的高喊声渐渐减弱,而雷泽的哭声渐渐大了起来。
第六章
杰伦特用无限赞叹的眼神看着横挡在前方的溪谷。
“真是帅呆了!”
他身边的亚夫奈德则是做出与杰伦特完全相反的表情。用苍白的脸低头看着溪谷的亚夫奈德以虚弱无力的声音说:
“这真是个看到会吓死人的地方。”
“是的。原来你没有放弃期待啊!这样说来就在这个溪谷底下,有索罗奇使其沉睡的一百个死亡骑士喽?真不得了。”
亚夫奈德用吓坏的表情看着杰伦特,再次转过头望着眼前的寇罗内溪谷。然后他突然发狂似地抓住了谢蕾妮尔的马鞍。明明离峭壁边上还有超过二十肘的距离,但这种现实的距离对于增加亚夫奈德的安全感似乎没有丝毫帮助。
平坦展开的戴顿平原,就犹如曾被巨大的刀刀扫过一样。猛然一看,寇罗内溪谷到底怎么会生成这种地形,实在是令人无法理解。很久很久以前,在戴顿平原上,有着美丽的寇罗内水源。之所以不取湖或者池这类正常的名字,而被人叫做水源的理由是,这里就真的是个水源。
被人称为露水的女王,或者夜之女王的山野与隐匿之神逸赛茵,曾经是最后一个还遗留在地上的神,她就是寇罗内水源的主人。每当夜晚降临在寇罗内水源之上,逸赛茵就会派遣露水信使到大陆各地去。就是因为这样,寇罗内水源没有被人叫做湖或池塘,因为它是大陆上所有露水的源头,所以得到了水源之名。
从寇罗内水源流出的寇罗内河,跟一般从高山流向低洼海洋的河流不同,是在平坦的地面上流着。寇罗内水源的水不枯竭地继续涌出,寇罗内河将戴顿平原深深侵蚀之后再流向海。所以他们眼前看到的东西是深度达到一千肘,长度达到二十万肘的峡谷。
后来死亡骑士们就找来了。
谁都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但是一部分神学家发表了见解指出,因为这里是世界上残留的最后一个神衹的居所,早晚会成为黑暗势力的攻击目标,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个见解不知道对不对,总之因着死亡骑士的蠢动结果连逸赛茵也离开了这片土地。之后死亡骑士花了长久的岁月来征服寇罗内峡谷,到亨德列克的最后传人彩虹的索罗奇让它们沉睡之时为止,整个南部林地都陷入了极度恐怖当中。
等最后一位神衹离开这片土地之后,最后一位大魔法师的传说也随风飘散,剩下的只有荒芜的原野以及深深的峡谷。肆意乱吹的强风犹如对活人吹起了死者的哀歌。
艾佩萨斯微微一笑,运用了相当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方武,让杰伦特与亚夫奈德吃了一惊。
“这简直就像地被撕裂开来一样。不是这样吗,艾斯大哥?”
“你这家伙,讲话不可以正常点吗!”
“我说的话就代表了我的个性。”
艾佩萨斯想要耸起肩膀,她动作的正确度让亚夫奈德十分佩服。那几乎跟人类的动作完全相同。无视于艾赛韩德的手颤抖着伸向绑在马鞍上的战斧,艾佩萨斯再度望向寇罗内峡谷。
“我们家里有很多那样的东西。”
亚夫奈德将头歪向一边。我们家?艾佩萨斯的家应该就是大迷宫吧。
“这样的东西?你是说峡谷吗?”
她应该不是在说有很多峡谷吧。艾佩萨斯果然摇摇头。
“不是啦。我是说那个。就在那里啊,那个!嗯。那叫什么来着?”
“风?石头?泥巴?野草?地平线?云?充满了世界上的德非力的大爱?”
杰伦特环顾着四周,用响亮的声音开始喊出所有他眼大看到的东西。艾佩萨斯看了看喊着这些东西的杰伦特,然后用诚挚的语气说:
“现在在这里一共有四个种族。龙、矮人、人类,还有另外一个种族。”
“那是什么,佩西?”
“笨蛋。”
“不可以讲这种话,佩西。快向亚夫奈德道歉吧。”
“你才是笨蛋啦,杰利。”
艾佩萨斯与杰伦特互相开着玩笑的过程中,亚夫奈德还是缩着肩膀望向峡谷。艾佩萨斯说有很多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亚夫奈德很想向她询问。然而对于这个话题已经丧失兴趣的艾佩萨斯望着峡谷对面说:
“可是这个要怎么过去?用飞的吗?”
“不是,艾佩萨斯。往那个方向走一万肘,就可以找到下去的路。”
“下去之后呢?”
“那当然就有爬上对面的路啦。”
“哎,烦死了。飞过去不就得了,杰利。我要不要飞飞看?我可是有翅膀的种族啊。龙要过溪谷,还得爬下去爬上来的,说出去不是笑掉别人的大牙吗?”
杰伦特摇摇头。
“跌落山谷底下的龙更会笑掉别人的大牙。你难道想靠这个名留青史吗?”
“呀啊啊啊!”
艾佩萨斯朝着杰伦特伸了一下舌头,连忙将自己的马赶到一行人的前面去。不顾她的马‘百夫长’的抗议,她走到溪谷断崖边几乎就要滚下去的地方,朝谷底看了看。杰伦特用愉快的表情看着她的背影,亚夫奈德则是对于她轻盈的身体是否会被峡谷中吹来的强风卷走感到非常不安,连续好几次催她离峭壁远一点。
每当这样的时候艾佩萨斯都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故意将百夫长驰到峭壁边上,结果亚夫奈德变得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艾赛韩德将头压低到不能再低,用冷静的态度坐在亚夫奈德的背后,但是亚夫奈德听到他口中反覆好几次喃喃念着:“我没脸见神龙王了。”
除了寇罗内峡谷之外,这里举目四望,都是没有什么特点的平原。连离得最近的山也藏在地平线的腰底下,此处就是辽阔无垠的戴顿平原。所以连风也丝毫不受阻碍地吹来。有时候杂草会高到马膝盖的程度,就像波浪一样卷来。然而大部分的地面都是露出地表的泥土以及岩石。
用郁闷的表情看着这阴沉光景的亚夫奈德为了转换一下心情,故意问杰伦特说:
“可是,艾德琳祭司为什么会把伊露莉给绑走?”
也是为了转换心情,伸出手杖敲打着杂草头部的杰伦特用似乎很高兴,然而同时也很不安的表晴说:“很难猜得出来。看起来并不是她自己单独采取了这样的行动。如果这么虔诚、名望这么高的祭司做出了这样的事情,那恐怕还是大暴风神殿的意思。可是,她却又向我们请求协助。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几乎无法想像伊露莉强烈反抗艾德琳的样子。”
原本静静听着的亚夫奈德冷静地提出了反驳:
“可是你说的这两种状况是互相矛盾的。”
“咦?”
“要是这件奇怪的事是大暴风神殿指示的,那为什么还会向我们请求援助呢?大暴风神殿难道没人了吗?这是不可能的。如果大暴风神殿想要的话,限制一个精灵的行动绝对不是不可能的事。这样说来难道不是艾德琳自己私下的行动吗?”
“喔,没错。你还真像个魔法师。哈哈。”
杰伦特就这样笑了出来,而亚夫奈德则是无力地笑着。果然跟祭司讨论事情是非常困难的。尤其跟德菲力的祭司更是如此。他们是了解真理的人。然而所谓讨论这件事,是不懂得真理的人互相之间做的事。然而我们就是因为无知,才更像人类,不是吗?对未来无知,对意义无知,对理由无知。
思考着人类本质的亚夫奈德抬起了头,望着走在远远前头的艾佩萨斯的背影。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跟艾佩萨斯相差了好大一段距离了。那头小龙少女怎么能这么快就学会说话?艾佩萨斯用轻快无比的脚步走着。亚夫奈德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容。就在这时,艾佩萨斯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朝后面大喊:“你们说的是那个吗?”
走近艾佩萨斯身边的一行人发现峭壁尽头竖立着两块岩石。岩石的长度达到四十肘,非常巨大细长的两块石头互相支撑,就像一个倒过来的V字,斜斜地伫立着。看起来就像大门的岩石后面,果然看到有一条路可以往下走。
杰伦特望着对面的峭壁。对面看不太清楚的峭壁上果然也有着跟这边一样的构造物。因为峭壁太过巨大,看起来就像根细线似的道路从峡谷底弯折向上,沿峭壁往上走,最后连到那些岩石的地方。道路往左右弯折了好几次,几乎就要断了,看来像是好不容易才连到了一起。艾佩萨斯望着那幕景象,开始抱怨了:
“要走那么远下去,然后再走那么远爬上来啊!你们看看那边。往下走还只是麻烦而已,重点是到底要怎么爬上去呀?我说得不对吗?我要用飞的飞过去。嗯!”
艾佩萨斯开始坚持自己能够用她还没长硬的翅膀飞过这个峡谷。杰伦特听了只是傻笑,艾赛韩德则是脱口对亚夫奈德说出:“有没有绳子可以绑住这家伙?”之类的问题。亚夫奈德烦恼了一会儿之后,简短清楚地说:
“一杯葡萄酒。在下一个村庄里暍。”
“穆洛凯.萨波涅!”
“好啊。”
艾佩萨斯立刻朝着岩石们走了过去。亚夫奈德微笑着看她的背影,然后因为艾赛韩德拍了他的背几下而转过头去。艾赛韩德讶异地说:
“你们真打算给那个孩子暍酒?”
“是的。她那么想暍,不给她暍不是很奇怪吗?也不过就是一杯嘛。”
“天哪,神龙王如果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呢?”
亚夫奈德再次傻呵呵地笑着。虽然他那张脸长得有些神经质,但如果那是个微笑,连他自己都认为应该不会太糟糕。
“神龙王如果希望她用龙的方式成长,就没有理由要把她交托给我们了。”
“什么呀?”
“我虽然不清楚他真正的意图,不过神龙王应该是希望她具有在人类社会中生活下去的能力。就算不是这样,无论如何至少也是希望她对人类社会有所了解吧。”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亚夫奈德默默地观察艾赛韩德的表情,然后转过头望向前方。
“艾赛韩德,伟大的敲打者啊。你为什么会跟我们几个人混在一起呢?”
“你说啥呀?还不是因为杰伦特那家伙说要到深渊魔域去,我才跟来的呀。虽然现在完全绕到反方向来了。”
“别开玩笑了,艾赛韩德。你可是敲打者啊。我才不认为矮人是因为没眼光才选你当敲打者的。”
艾赛韩德完全没做任何回答。就算再好的朋友,还是会有不能说的话。矮人敲打者艾赛韩德没说的是,他自己已经观察到世上的主导权会长期握在人类的手里,而且这样下去所有矮人都得躲在岩洞里度过一生,所以再怎么样他也得试着阻止这件事。
神龙王也是这样吗?
亚夫奈德没再多说话。而杰伦特已经跟在艾佩萨斯的后面开始走了起来。艾赛韩德忽然想到,不管自己的意图到底是什么,他选的旅行伙伴可都是一些常常令人气结的家伙。这些家伙虽然愚蠢,但是每个人都还是懂得用自己的方武来维护朋友的自尊心。
一行人从岩石门底下钻了出去。
下坡路跟他们预想的不一样,并没有窄到让他们担心会掉下去。因为峭壁非常深,所以对面的路看起来才变得非常窄小,实际上那条路的宽度足以让他们一行人全部并肩一起走着。只是他们还是一个个排成一串长长的队伍,走下这条漫长的道路。因为这样他们感觉比较舒服。
不知从何时起,阳光就已经被峭壁给挡住,看不见了。
虽然已经是正午,但阳光要照进这个谷底,却是非常困难的。一行人进入了从远古时起就没有一丝阳光透入的寇罗内溪谷阴影部分。因为周围散落的光,走起来还不会让人觉得困难。但是在朝向黑暗谷底行走的过程中,周围渐渐高耸起来的峭壁,甚至会逼得人幽闭恐惧症都发作。一行人什么话都没说,就这样默默走着。
周围的空气里开始带着些许湿气。
原本看着陡峭的下坡路走着的亚夫奈德感受到些许寒冷,所以抬头朝四周看了看。他发现他们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下到相当深的地方来了。现在头顶上的天空看起来像是一条细长的缎带。从一边地平线涌起而形成一道弧形连到另一边地平线的蓝色缎带。周围的亮度显著降低了。
一行人终于到达了谷底。从寇罗内水源流过来的河水好似要把碎石溅起,猛烈地流着。虽然那是徒步就可以涉过的河水,但因为两边无尽高耸起的峭壁,水声被放大了好几倍,把看着它的人心情都弄得很微妙。
“没有风在吹。”
艾赛韩德突然这么说。杰伦特怀疑地望向艾赛韩德。岩洞的居民矮人为什么突然关心起风来了?
“我并不怀疑这里还留有索罗奇所呼吸过的空气。一条河的河水居然看起来很古老,这对我而言还是全新的体验。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古老陈旧的。”
说起来这真是深到可怕的溪谷。袒露的岩石让人看到风化的极限。艾佩萨斯耸耸肩,说:
“艾斯大哥。你有见过索罗奇吗?”
“有。”
“他被人们叫做彩虹的索罗奇。他平常是不是穿得五颜六色的?”
“咦?哪有这回事。他因为面对师父的自卑感,所以穿的衣服时常是乱七八糟的。”
“什么意思?”
艾赛韩德脱下头盔,搔了搔头发。
“亚夫奈德,帮我跟她解释一下。”
由矮人来说明人类的心理,是件非常可笑的事情。亚夫奈德微笑着说:
“彩虹的索罗奇师父是亨德列克,可说是真正的大魔法师,艾佩萨斯。你父亲应该跟你说过吧?啊,这样说好了。无论师父如何有名,对徒弟而言,就跟儿子有着太有名的爸爸是一样的情况。就算索罗奇跟亨德列克一样厉害,人们还是只会把他当成亨德列克的徒弟,不会把他看成索罗奇。亨德列克本人对穿着之类的东西毫不关心。因为他不需要自己去宣传,就已经是一个极为有名的人了。但是索罗奇对这些事情就必须花心思了。他必须更加谦虚,更加沉稳安静。所以他连衣服都故意穿得很迈遢。”
“为什么呢?”
“因为他不想听到别人说,他是因为师父的大名才浪得虚名的。”
你自己应该也很清楚吧,艾佩萨斯。亚夫奈德忍住了想要加上这句话的诱惑。艾佩萨斯噘起了嘴唇,故意采取了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态度。亚夫奈德转头,对环顾着四周的杰伦特说:
“来吧,快爬上去吧。一直站在这种地方,让我有种过去会将我们活埋掉的心情。”
杰伦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回顾了一下亚夫奈德,然后将头转了回来。
“咦?啊,但是这里好美啊!”
“你说这里好美?”
“我能够理解逸赛茵为什么会选择待在这里。不,也许因果颠倒了吧?搞不好就是因为逸赛茵曾经待过这里,所以这里才变得这么美的。”
居然说这里很美?亚夫奈德无法理解。渺远的峭壁歪曲了人的远近感,看起来简直现在当场就要塌到他们的头顶上。激流着的河水从上游倾泻而下,也许是因为黄土的关系,变得十分混浊。而周围找不到一株草,全都只是岩石与黄土。也许是这个祭司感受到了神曾经居住过的空间残留下的神圣痕迹了吧?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亚夫奈德是绝对无法与杰伦特怀有相同的感受。
杰伦特用充满憧憬的眼光望向上游的方向,说:
“从那里爬上去之后,应该就到上游,寇罗内水源那里了吧?”
“是的。应该没错。但是请你不要说些‘我们爬上去吧’之类的话。”
“哈哈。我的确很想看看。你难道不会兴起好奇心吗?那可是地上最后一位神衹居住之地呀。”
“我当然有好奇心啦。但是现在要往上游走的话,得在这一带花上好几天才行。然后还要再从这条路走上去。我们带的补给品根本不够用。我可没打算要跟死亡骑士一起躺在寇罗内溪谷里面啊。”
杰伦特用他的作风快速点了点头说:
“嗯。说得没错。下次有机会再来吧。赶快爬上去吧!”
杰伦特这样说完,就一马当先朝河水走了过去。然而最先跳入河水的却是艾佩萨斯。百夫长的马蹄溅起了大大的水花。噗通!
“呀,好烫啊!”
河水一喷溅起来,艾佩萨斯就惨叫了出来。水很烫吗?亚夫奈德搞不太懂,将头歪向了一边。这深深的峡谷中流过的河水有可能是烫的吗?大概是还不太会说人话的艾佩萨斯选错了词吧。艾佩萨斯没有再说什么其他的话,就将百夫长往河里赶去。就在这时--
“德菲力呀!小心啊,佩西--!”
咿嘻嘻嘻!亚夫奈德差一点就坠落到马下。亚夫奈德的马谢蕾妮尔跺了几下马蹄。亚夫奈德拚命地想抓紧缰绳,艾赛韩德则是拚命地想抓紧亚夫奈德的腰。“咿呀!快跑啊,修奇!”杰伦特发出了大吼,催促自己的马修奇前进。啪啪!修奇突然出发的同时,石块往四方弹射而去。
到底怎么回事啊?好不容易让谢蕾妮尔镇静下来的亚夫奈德抬起头的时候,杰伦特已经跑在好远的前面,疯狂地溅起河水,朝艾佩萨斯奔去。亚夫奈德看着自己前进方向的正前方,看到了艾佩萨斯正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
艾佩萨斯看的是上游的方向。亚夫奈德也将视线转向了那里。
亚夫奈德感受到了呼吸被哽住的心情。在他的背后,艾赛韩德用发抖的声音说:
“卡里斯.纽曼啊!天哪,那是什么东西?”
从上游的远处,像是黑雾的东西正在流下来。
是烟吗?不是。那是比烟更重的某种东西。哗啦啦的流水之上慢慢都被漫延的雾给盖住了。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呢?就像从沼泽冒起的水蒸气般,成团缓慢而坚决地延伸开来的雾充满了整个溪谷,看起来就像倾泻的激流。亚夫奈德突然觉得很想吐。还真是奇怪。那阵雾看起来也不是特别恶心,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亚夫奈德感到眼前的世界似乎开始动摇了。
“亚夫奈德!笨蛋啊,快跟上来!”
艾赛韩德大喊,马上展现了身为矮人敲打者应具备的老练之美。他立刻转过腰,对着谢蕾妮尔的屁股打了发出大大“啪!”一的巴掌。谢蕾妮尔即刻开始跑了起来,一直到了这时,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的亚夫奈德一把抓住了缰绳,再次仔细观察那阵雾。这样一来,他马上感觉在那雾中似乎有某种东西正在动。是不是看错了?
然而下一个瞬间,亚夫奈德肚子里面感觉越来越烫。就像有一团炭火在腹中燃烧的感觉。
祭司杰伦特为什么会那样惨叫?而这里又是哪里呢?
“我的天哪,这怎么可能!”
亚夫奈德喊出了惊讶声,跳进了河水里。河水溅起喷到他腿上的瞬间,亚夫奈德再一次感受到了晕眩。河水是温热的。一开始之所以觉得水是滚烫的,是因为这冷冽的峡谷空气。艾佩萨斯说的话是对的。
杰伦特已经用坚决的态度将身体抛了出去。一手紧紧缠绕着缰绳的杰伦特用另一只手一把勾住了百夫长的缰绳。这段期间,艾佩萨斯还是一动也不动地望着从上游流下来的黑雾。杰伦特二话不说,就拉着百夫长开始奔跑。
“抓好啊,佩西!”
啪跶啪跶!滚烫般的河水朝四方飞溅。艾佩萨斯差点跌落下去,好不容易才抓住了马鞍。她惨叫般地大喊:
“那个是什么,杰利!不要让它过来!我讨厌那个!”
艾佩萨斯并没有期待任何回答,只是自己在那边乱喊,杰伦特也没有做任何回答,只是用坚决的态度继续过河。咿嘻嘻嘻嘻嘻!马儿们口中吐出痛苦的惨叫,横越着滚烫的河水。渡过了河的杰伦特与艾佩萨斯直接朝跟原来反方向的斜坡路开始飞奔。因为两个人骑同一匹马,所以亚夫奈德还可以跟在后面稍远处。
嘎--!听到后面传来的可怕声音而转过头的亚夫奈德,发现黑雾近在咫尺。在那后面可以看见一千肘深的峡谷里面充满的雾正源源不断地涌出。
“咿呀!咿呀!”
“哈啊--!”
在黑雾笼罩他们的背之前片刻,这几个人才好不容易站上了往上爬的斜坡。一行人毫无片刻可休息,就直接把马往地面上赶。跶跶跶跶跶!想到这里的坡度这么陡,路又连续地往左右弯折之时,他们的速度已经够让人惊异了。
从他们脚下经过的黑雾现在往下游方向流去。
在稍高的地方跑着并眺望四周的亚夫奈德,现在看到了更令他震惊的光景。上游方向的峡谷已经看不见了。峡谷上游那一带已经被波浪般涌起的黑雾整个盖住了。
如果从天空中看,广大的平原正中央,突然可以看到一座山涌起。四处乱啧的黑雾很快立刻遮蔽了另一边的天空。即使如此雾的喷出还是没有停止。现在追击着他们的黑雾将四周全掩盖住了。亚夫奈德感觉视野变得非常狭窄,慌忙让马的速度减慢下来。因为他害怕马会直接掉到溪谷底下去。从溪谷里面冒出的雾强烈地震动,让亚夫奈德骑在马上的身体都摇了起来。嘎--!亚夫奈德拚了命往上爬,同时喊到喉咙都要爆开了。“杰伦特!艾佩萨斯!”然而雾不只遮住了光线,似乎连声音都要吞噬掉。亚夫奈德的手上都起了鸡皮疙瘩。好像季节又往前倒回,冬天又再次回来了,让他感到非常寒冷。还有不断持续的爆破音。雾现在以箭矢般的气势飞射下来。
“杰伦特!艾佩萨斯!快回答啊!”
“我们在这里,快跑!”
杰伦特微弱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亚夫奈德知道他们还在平安无事地往上爬,所以就继续催马。一阵子之后两匹马从雾的另一边钻了出来。艾佩萨斯用吓得失了魂的表情抓住了百夫长的脖子,杰伦特仍然紧抓着百夫长的缰绳持续跑着。亚夫奈德为了不被远远抛到后头,出了死力拚命地跑。
开始享受强迫性狂奔的艾赛韩德紧抓着亚夫奈德的腰,开始想这些笨蛋到底为什么要这样。那不就只是阵雾而已吗?虽然这幕景象看了让人印象深刻,搞不好也只是这种地形常常会发生的自然现象。不仅是一行人当中年纪最大的,甚至也是一行人当中性格最坚毅的艾赛韩德因为身为矮人,所以不太会骑马,这对这群人是非常大的不幸。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艾赛韩德也许可以更沉着冷静地率领这一行人。然而对他们而言有着另一种意义上的卓越领导者。
托杰伦特的福,好不容易没有任何人滚落到峭壁底下去。这时雾已经浓到连自己骑的马的耳朵都看不见了,在这样的雾中能带领一行人不走上错误的岔路,靠的都是德菲力的祭司。杰伦特毫不犹豫地在看不见的峭壁上跑着。因为杰伦特在前面带路,亚夫奈德也毫不迟疑地跟着跑。
“就是那里!快到了!”
在喘不过气的狂奔结尾,杰伦特高喊了出来。雾就像占有实际体积的坚实物质一样发出了吵杂的声音,所以杰伦特的说话声听不太清楚。但是一阵子之后,一行人像是从峡谷弹跳上去似地上了平地。马都在口吐白沫,骑士们也都狼狈不堪。然而从峡谷溜出来的一行人还是有同伴的。
“这是什么呀!”
艾赛韩德慌忙抓住了亚夫奈德的手臂。让激动起来的谢蕾妮尔原地踏步之后,亚夫奈德转过了头,跟脸被吓白的艾赛韩德面面相觑。
艾赛韩德下巴上茂密的胡须全都竖了起来。艾赛韩德用无法置信的眼神看着峡谷里流溢出的雾之风暴。“什么事呢?”必须有亚夫奈德的这句疑问,艾赛韩德才好不容易开了口。而在那一瞬间,亚夫奈德发现连艾赛韩德这样的人也会吓得半死。
“你听不见吗,亚夫奈德?”
“咦?听见什么?”
虽然是骑在同一匹马上的两个人对话,但是亚夫奈德与艾赛韩德说话都必须放开喉咙高喊才行。地面上响起的震动声与雾疯狂般的回旋声简直让人震耳欲聋。
“你、你们有没有听见歌声?”
歌声?亚夫奈德用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艾赛韩德。那时他耳边听见穿过风暴声飘来的微弱歌声。那是极为强劲的节奏,极为粗暴的歌声。
……结结心心……血血色色……骑骑士士……法法!
亚夫奈德觉得膝盖一下子就软了。还好他这时是骑在马上。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在心中冒出这些想法之时,亚夫奈德还在注视着峡谷。旁边的杰伦特虽然在高喊着些什么,但是亚夫奈德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传进他耳朵的只有阴沉的歌声。
结结结的的的心心心……血血血色色色……骑骑骑士士士……律律律法法法!
歌声渐渐越来越近。雾之暴风造成犹如夜晚再次到来的黑暗之中,亚夫奈德因为寒冷与恐惧而发着抖,否定了自己先前的推测。接着暴风声之间传来当啷作响的金属声。听到发狂般的歌声,艾赛韩德用激烈发抖的手紧抓住了亚夫奈德的手臂。
这时艾佩萨斯疯狂似地说:
“那个!就是那个!”
她说什么那个?甩了甩转动着的头,亚夫奈德努力想要集中精神。她说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呢?是摇动中的天空吗?还是在空中闪烁着妖氛的黑雾呢?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有好多那些东西!我是说那些尸体!”
她说尸体?尸体,尸身,骸骨,大迷宫中处处散布着的过去的遗骸,死者,死亡的骑士。
冻冻冻冻结结结结的的的的心心心心!血血血血色色色色旗旗旗旗帜帜帜帜!死死死死亡亡亡亡骑骑骑骑士士士士的的的的律律律律法法法法!
它们突然穿越黑雾出现了。
就像从波涛的尽头急速飞升而起的海鸥一般,它们被黑雾载着浮上了地面。弥漫的雾已经朝四方延伸,开始遮蔽住了整片天空。白昼出现的夜色让它们呼吸着深深的恐怖,用闪烁的眼睛瞪视着四方。红色旗帜被撕碎成一条条迎风飘动。一只只手上拿着的强力武器上,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