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执迷 空空如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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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图南在挂了电话之后，决定出去走走。
她摸索这个iPhone手机的功能的同时，也通过日程软件得知了另一个姜图南的日程，她的女儿会在中午十二点半午休和晚上十点半下晚自习，到时候她才能得知家里的密码锁密码。
她需要去银行修改皮包里的银行卡的密码，看看自己还有多少钱可以花；然后去菜市场买菜给她那从未见过的女儿做一顿从未做过的饭菜，如果顺利的话，这顿饭菜应该是能吃的。
当她想好要做什么的时候，在站起来的一瞬间，张静听的电话打了进来：“虞子期死了。”男人的声音像是在隐忍试探。
她跌坐回了家门口的台阶上。
对于这个在她看来最坏的结局，她这几个小时其实是暗暗想过的，可真到这个猜想被验证的时候，她还是无法接受。
张敬听无比希望姜图南在这个时候可以像往常一样痛骂他一顿或者一声不吭地挂掉电话，可是她没有，她只是沉默了很久，在他已经觉得她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她开了口：“那她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她真的把这二十年忘了。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却又倔强地强忍：“两千年五月三十一日，她因为家庭原因没能和男朋友谈幸知结成婚，想不开跳崖自杀了。”
那一天姜图南大着肚子给虞子期当伴娘，谈幸知的父母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婚礼当天当场变了卦，说虞子期的家里太穷配不上他们家幸知，虞子期夺了门口的婚车冲了出去追一气之下出走的谈幸知，张敬听因为姜图南的肚子里还有孩子一直拦着她没让她追，当警察找到她的踪迹的时候，人已经跳崖自杀了。
后来的姜图南每次抑郁症犯的时候，她都会用一种令他绝望的眼神看着他：“张敬听，你当时为什么要拦我呢？”一开始，被问的他会懊悔地低下头，后来被问的他开始变得暴躁易怒，再后来他的态度变成了冷漠嘲讽。当他嘲讽她的第一句话一开口，姜图南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说了一句话：“张敬听，我们离婚吧。”
姜图南却反驳了他的这个回答。
“不可能是这个原因。”姜图南的声音既平静又坚定。
那样的坚定使本就情难自抑的他更加恐慌，而又更为愤怒，那种愤怒来源于过去十八年里她对他的一次又一次质问——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过去的十八年算什么？
他声音低哑得像个受伤的狮子：“姜图南，你失忆，是为了想把过去的一切都否认打翻吗？”
姜图南这次没有因为电话那边的语气而畏缩，而是更加坚定：“不，我相信你说的话，也很感激你能够告诉我这些话，但我要说的是，虞子期绝对不会因为失去男朋友而自杀，因为我和她是同一种人，所以我相信她。”
因为二十岁的姜图南和二十一岁的虞子期是一种人，所以她相信她。
张敬听却因为她的这句话变得开始绝望，凭什么，凭什么一个人可以凭失去记忆就否定过去的一切，甚至可以理直气壮？
他的身体变得有些支撑不住，他扶着墙，想要让自己好受一些，心脏又因为抽痛使他不得不将腰弯了下去，他看见办公室里的人向他跑了过来，在他将要被扶起的时候，他问道：“你凭什么说你和她是一种人？”
“就凭我知道她跳的是无崖山。”他听到了，手机脱落在了地上，他昏了过去。
原来这就是过去十八年，姜图南对他变得如此冷漠的答案。
*
姜图南在病房并没有对张敬听装很久的病，因为她对装白莲花勾引人这件事不太熟练，只能装害羞先让张敬听回去，再回头看向虞子期，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勾着她：“子期，我因为生病没让你和谈学长约成会，你会不会怪我呀。”
虞子期觉得这样的姜图南很奇怪，俏丽俊秀的面容气质却出奇地美艳，可以前的姜图南明明都是温柔可爱型的呀？
她挠挠头：“图南，我没事的，可是今天你真的好奇怪啊，你为什么要说我男朋友不值得我们在一起？”
姜图南挑了一下眉，眼神弯得像个狐狸：“因为我嫉妒他啊。”
“嫉妒？”
“对呀，我有那么重要的唯一的闺蜜，可是如果他把你抢走了，那我该怎么办呢？”
2000年5月31日，当她追到她的时候，她也看见了谈幸知的面庞，可是她没空质问他，只能向前冲了过去——可是来不及、来不及！
当张敬听找到她的时候，她的身边已经有了警方。
后来，谈幸知不见了踪影。
想到这，姜图南的眼睛冒出一丝血气，又隐隐忍住，她闭了闭眼，再看向虞子期时，她又恢复到了刚才的笑颜。
“子期，我不舒服，现在天已经很晚了，宿舍还要查寝呢，你回去吧。”
虞子期看了一下表，已经快十点半了，她点点头：“那你照顾好自己。”
姜图南对她笑得更加温柔：“我当然会照顾好自己了。”
虞子期并没有看到，当她走出病房的时候，姜图南近乎凄凉的眼神。
谈幸知，慌张的、无望的、愤怒的，都将消弭，你说，是吗？
*
姜图南在电话挂断后，便去了银行，在重新坐公交的期间她也学会了用微信支付宝，这两个平台和她的三张卡金额合账后，她确定了总额：一共有三百七十五万六千四百零四元七毛六分。
这三百多万的巨款没有安慰到她，反而使她有些迷茫：用二十年的光阴去换三百多万的钱财，未免太过廉价。
姜图南上菜市场买了些菜，却又怕自己做饭难吃噎到她那未见面的女儿，于是去饭馆带了五种外食，去超市买了一大袋零食，去烧烤店烤了三十份五种不同的串才安心一些。
等她回到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她按了按门铃，一只俏皮的眼睛钻过猫眼看她，看到是她之后，给她打开了门。
姜图南走进屋里，环视四周将手里的饭菜零食放到了餐桌上，然后走近姜见羽，有些紧张：“我在外面买了些菜，你快吃吧。”
姜见羽觉得今天的妈妈很不一样。
以前妈妈从不会让她吃这些烧烤，对她也是清清冷冷的。可是今天的妈妈却格外温柔，温柔到使她陌生——那种第一次见面的阿姨体贴对她的那种陌生。
她偷偷看了姜图南好几眼，回应她的是姜图南温柔的笑，她又看了看烧烤——呜呜，妈妈要是在试探她怎么办，但是烧烤真的好香！
姜图南看她不敢吃也发觉了现在的自己应该和原本四十岁的自己不太一样，她抓住姜见羽的手腕，将她拽到餐椅上坐下，用一种在她看起来很轻快的声音说：“见羽，你先吃饭，吃完饭我再跟你说一些事情，好不好？”
妈妈果然是在给她一顿鸿门宴！
她想站起来，可姜图南更加用力地让她坐下，她再看看桌前丰盛的午餐，算了，死就死好了！
她一边心惊胆战的想一会会发生什么，一边被烧烤香得直流口水，等到她吃的差不多了，姜图南开了口。
“我失忆了。”姜图南面无表情。
正在将生蚝往嘴里塞的姜见羽：？
！！！
她抬头，一脸的不可置信：“妈，你，说什么？”
“我的记忆停留在了1998年11月4日，往后的二十年，我全忘了。”姜图南继续面无表情。
只有十七岁的姜见羽：“……”
她该不该相信？
“那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还知道家在哪里？妈，我做错了什么你直说好不好，这个玩笑太大了。”她抽了几张餐巾纸擦了擦自己的脸，继而控诉地看向她。
姜图南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手机。”
“我从这里面得知了你的电话号码、家庭住址、姓名年龄和我和你的关系。还有，我没在开玩笑。”
姜见羽站了起来，想质问姜图南，姜图南温温柔柔地看了她一眼，她坐下了。
“我不会做饭，所以以后的饭菜由你来做，家里还有三百七十五万，这是我从银行获取的数字，这些钱如果你需要，我将给你办一张卡转到你的账户里……”
姜图南还在絮叨，可是姜见羽越听越一言不发，等她说完的时候，姜见羽抽了抽鼻子，走过来抱住她。
“妈，我错了，你别不要我……”泪水打湿了姜图南的运动衫，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姜见羽，闭了闭眼，一睁开，还是温温柔柔的。
“见羽，我虽然也很想承认我是你的妈妈，但你的妈妈现在的灵魂也是一个孩子，你给这个孩子一些时间，让她适应下来，好吗？”
她回抱住她，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一颗泪珠滚落到姜见羽的校服上，她合了合眼，其他的泪水消失了，在被泪水洇染的愈发清澈的眼眶里，她望向了在客厅挂着的一个合影。
那是姜见羽满月时照的全家福。
她不由伸出手，像她小时候外婆拍她一样，拍着姜见羽的后背。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虞子期，我想你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执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