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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便不该来 “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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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我们走了,门主传讯来怎么办?”
江七死死拉住驴绳问道。
“光似的鸟,白养的啊?”
江浸月一口闷掉最后的鸡肉。
光似,说起来也是不比寻常的。
少有人知。
光似原生自御鸟门,也算是一个大家门派。
却在那场战斗中惨遭灭门,被婆罗主带回送养凉如水处。
他自幼便习得御鸟术,年仅十五便炉火纯青,天赋极高。
若御鸟门犹在,必倾全门资源于其一身。
江湖上御鸟人皆掌不过几十的同类型鸟,相当有名的人物也不过百。
而光似的御鸟是御天下所有耳所能闻,目所能至之鸟。
这归功于他有一只海东青——阿光。
光似掌海东青,海东青号众鸟。
于是大家都称他为鸟神。
天下之禽鸟,鸟神之奴仆。
江湖人如是说。
江七瘪着嘴:“我就买了一个。”
“小七忠心耿耿,一心为我。”江浸月舔了舔嘴角,肯定道。
“明明就是抢的,”江七小声嘀咕道:“问了说不吃,不买又来抢。这作为赶上王二丫了”
“说起来,你不打算回家看看吗?”
“少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幼时便被拐给你当了毒人,连自己几岁都记不得,哪还记得家在哪。”
“还记得那个二丫?”江浸月打趣道。
江七脸羞得通红,忸怩一甩手,竟拍在江浸月马屁股上。
只见得一溜烟,马和江浸月已经不见得踪影。
只留下江浸月那惨烈的一叫。
好在那匹马是匹老马,跑出不过五里,便歇气了。
江七倒是骑着驴,哼哧哼哧,硬追了一柱香的时间。
老白是匹老白马了。
一年前被一吃霸王餐被抓的男子留下抵账。
说是刚驯化的野马,却未曾来赎回,便留下了。
驴得水是头年轻的黑驴,咧着嘴“啊呃——啊呃”地叫着。
这是江七在路上买的,只因走路实在太累了。
天知道为什么老白老踹他。
江七颇本来有些怨气的。但瞧瞧现在江浸月满脸凌乱,便也开心不少。
但一看到驴得水,倒霉催的。
倒也不是没钱买马,毕竟昨日他俩上点苍山从尸体上找了不少的财物以作盘缠。
只是江七的马术实在不堪,连上个马背双脚也得扑腾半天。
老白干脆尥蹶子不干了,一抬腿将江七摔下来踢飞。
好在江七身体锤炼得不错,未伤筋骨,但终究是打消了骑马的念想。
这才一腔怨念地买了驴得水。
两人忽地一转,从一个小林子钻了进去,越行偏僻。
一马一驴停在一小农院门口。
“周叔”江浸月喊道。
无人应答,只见门前的老人呆呆的看着江浸月,却不动分毫。
忽地,神情激动,疾步向前冲去。
江浸月从容侧身。
果见周叔无视他,直直跪在江七面前:“堂主,周则荣有错。”
早些年,周叔作为婆罗门的买采使,却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差点将毒药送入众门人口中,让百毒谷得逞。
门主欲惩罪于他,却哪料他此前从未见过血腥,竟在那一夜见到杀人后疯了。
江浸月也只得让人找了处院子安置他,好在他虽疯却也能自理。
这场错竟好巧不巧让他躲过后来的灭门之灾,也算因祸得福。
“好好一老头,便不该让你来婆罗门,白遭些罪孽。”
江浸月接过江七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
江七忙扶起,但一脸不自在,因为周叔满眼崇拜地盯着他,走哪跟哪。
忽地,周叔一扫帚打在江浸月身上:“小兔崽子,老子不打死你。”
江浸月跳起脚跑:“死老头,又打我,上次是舞娘,上上次是门人,再上次是小偷,这次又是哪个兔崽子。”
江七一下顺心了:“少爷别跑了,周叔不打到你不罢休的。”
笑嘻嘻地看着周叔追打江浸月。
江湖上谈之色变的卜算子竟被一个不会武功的糟老头打得乱跳。
传出去也只以为是说笑了罢。
良久,终是江浸月累了,给周叔结结实实打了两下,这才停下来。
江浸月揉着屁股走到窗边,不该来的,实在不该。
一些粉末随风进入房内,只听得屋内闷声一响。
江浸月才揉着屁股推开门。
只见地上一着素白袍的人,手边一把玉柄羽扇。
秋江晓?
可怜秋江晓,被江浸月两巴掌扇醒。
“在下南陵秋江晓,家住点苍山山脚,敢问阁下是?”
秋江晓醒来一脸茫然。
天下皆知百晓生,知晓天下万千事,唯独识人不得。
其成就有,认“小官”为门主,吓得“小官”连夜跑路;
认门人为门主,吓得门人连忙表忠心;
认别家门主为自家门主,别家门主欣喜万分,自家门主直呼天谴。
也是幸好还分个男女人畜。
“我是你爹。”江浸月冷笑道。
“江兄!”秋江晓大喜。
“赶考竟赶到此处来了?”江浸月摸着自己的手,蠢蠢欲动。
“江兄别恼我,”秋江晓讪笑道,一脸心虚:“黑黑丢了,我身上也无分文,还不上江兄的钱了。”
黑黑是匹马,江浸月买给秋江晓去上京的马。
他临行还借给秋江晓几十两银子作盘缠,只待高中后数倍拿回。
江浸月一掌拍在秋江晓头上,秋江晓不敢再言。
“未高中?”江浸月问道。
“朝廷腐朽,官员腐败——”未待说完,江浸月又一掌打在他头上。
这才说出那羞耻的真相。
在殿试时,御上着常服来查看。
秋江晓竟将御上认为是偷看的考生,不仅举报了御上,还顺手给了他头一下。
虽被御上赶了出来,永不再登殿。
但秋江晓还是暗觉那一下真爽,怪不得江兄喜欢打他头。
只是他入朝为官的志向算是没戏了。
不过秋江晓倒直呼无碍。
按他的说法就是“为生民立命不一定非得为官”。
如果他没哭得梨花带雨,或许还能信三分。
气得江浸月给了他一下。
“江兄,别把我脑子的知识拍没了!”秋江晓很有反抗精神。
于是乎,他又挨了几下。
该离去了。
秋江晓满眼泪光抱着老白喊“黑黑”,不愿上马背。
江浸月微微一笑,可怖。
终是二人共骑一马,可苦了老白。
茅草屋下,周叔拿着扫帚呆呆地看着他们的方向。
当年那个对江湖充满遐想的老头,却“死”在了他的武侠梦中。
“呆在这儿,纵贫苦些,却也好过前途险境,生死难卜。”江浸月如是说。
不该来,周则荣不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