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红谱之落云叹》江凌霜荻

6、第五节 晴晓初春日，高心望素云

　　“落儿，明日有庙会，你要不要陪娘去逛逛？”萧夫人拉着云落的手，在花厅赏花。这几日，藽云已经完全适应了她现在的身份——萧云落，她已经是当朝右丞相的小女儿了。
　　“落儿，落儿……”萧夫人轻唤着。云落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落儿，你在想什么？”萧夫人也很纳闷，这个丫头时常会发呆，究竟在想些什么？
　　“娘，你不要生落儿的气。落儿这几日如在梦中，总有些不敢相信。落儿自幼就只有娘，为感受过父爱，如今义父给落儿的关爱，是落儿从未体验过的。落儿自幼习武，我娘对我要求很严，其实落儿很少享受这种家的温暖幸福。”云落微微低着头，深情的拉着萧夫人的手。
　　“落儿，你娘把你教育得这么好，可见用心良苦。想来你也很少出门玩乐，我刚说明日有庙会，你与我同去，可好？”萧夫人确实很喜欢云落，锺灵毓秀，秀外慧中，谁家有这样的女儿都是幸事。
　　“庙会？我倒真想去见识见识。”云落笑着说。

　　“小姐，这边好热闹，只是人太多，夫人小姐小心些。”寒雨一边忙不迭的瞧热闹，一边小心翼翼地护着萧夫人和云落。
　　“寒雨，你还是小心自己吧，这边我会保护娘的。”云落幸福的拉着萧夫人的手，走在她们身后的萧琼莺一脸阴云。
　　“少爷，此处人多，纷杂难辨，我们还是不要久留的好。”不远处依稀传来萧长鹤的声音。
　　“二哥，你今日不当差？怎么也跑来庙会？”云落满是欢喜冲着萧长鹤打招呼。
　　“云落？”萧长鹤显然有些惊讶和尴尬。“娘。”萧长鹤愣了愣神才想起给他母亲行礼。
　　萧云落笑如和风，善睐明眸一直盯着萧长鹤身边的紫衣公子。
　　“长鹤，不为我引见吗？”紫衣公子对云落回以微笑。
　　“这是家母与小妹。”萧长鹤突然间不知道应该怎样为众人引荐，吞吞吐吐的说：“这位是……”
　　“在下是长鹤的朋友，初到京城，听闻有庙会，就拉他来陪我瞧瞧热闹。幸会夫人小姐。”紫衣公子抢着回答。
　　“莺儿，落儿，来见过公子。”萧夫人慈善可亲。
　　“见过公子。”萧琼莺依她母亲之言行了礼，云落却站着不动。
　　“小女子萧云落，敢问公子怎么称呼？”云落对紫衣公子抱拳施礼，颇有侠女之风。
　　“云落小姐真是与众不同，在下王炎。”紫衣公子回礼。
　　“王公子即是初到京都，不如到寒舍一坐，我等也好聊表地主之谊。”萧夫人热情好客。
　　“若夫人不嫌叨扰，在下求之不得。”王炎毫不客气，当即接受邀请。

　　萧夫人说怕有丫鬟在场，王公子会不习惯，将下人都打发了，自己则去张罗晚宴，厅上只留下寒雨伺候着。王炎、云落和萧家兄妹，四人对坐着。
　　“王公子，不知公子此番进京是常驻京城还是短期游玩？”云落落落大方，优雅端庄，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
　　“常驻。王炎不才，刚调进兵部，在京留任了。”萧长鹤本想代为回答，不想王炎自己抢着回答了。
　　“兵部？公子貌似十分得意，还不仍是在我兄长手下？”萧琼莺对于兵部二字十分敏感。
　　“小姐所言甚是，料想家兄那等人才，也非平常人所能及。”王炎并不生气，只是淡淡回答。
　　“王公子不要介意，我姐姐并无不敬之意。只是姐姐生性温善，不喜杀戮，向来对‘兵部’二字有些抵触，平日里，兄长们带兵刃与之相见，姐姐也会有些不自在呢。”云落朗声说道，为众人解了尴尬。
　　“云落小姐倒是善解人意。”王炎似笑非笑，轻轻嘬了口茶。
　　“想来，王公子也绝非泛泛之辈。不是小妹我自吹，我家二哥才俊无双，他交的朋友绝无凡品。今日见哥哥对公子十分敬重，料想公子定有过人之处，若非人中龙凤，也必是个中翘楚。”云落的崇敬之情溢于言表。
　　“云落姑娘谬赞了。”显然云落的话让王炎很受用。
　　“落儿和王公子很是投机，我等也不在这碍眼了，我先告辞了。”萧琼莺一改平日的温婉，不顾是否失礼，起身离开了。
　　萧长鹤还表情复杂的坐在座位上，却见王炎有些不客气的说：“长鹤，还怕我吃了你妹妹不成？”萧长鹤闻言极不情愿的起身告辞。寒雨也借故给他们添茶，离开正厅。
　　“当百姓好玩么？”萧长鹤一离开，云落就问。
　　“云落这是何意？”王炎一惊。
　　“我不向你施礼，就是把你看做朋友，朋友之间不是应当坦诚么？”云落笑着站了起来，运用轻功飞到王炎身边，坐了下来，一脸俏皮地望着王炎。
　　“我有何不坦诚的？”王炎被云落盯得一阵脸红。
　　“皇帝假扮百姓很有趣吗？”云落突然沉下脸来。
　　“你知道？萧长鹤他……”王炎，不，是赵琰了。
　　“不用二哥说，我也看得出来。”云落语气里没有半点谦卑之意。
　　“哈哈哈，你知道我的身份，还这样没大没小？”赵琰突然朗声笑起来。
　　“那又怎样？你又不会治我的罪，我为何不能自在随性一些？”云落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
　　“萧云落。”赵琰默念。“我实在没想到，长鹤口中的窈窕淑女竟然是这个样子。”赵琰的笑容很迷人，恍惚间让云落想起韩默轩，心中忍不住又一疼。
　　“云落，你怎么了。”赵琰看出了云落脸上的痛苦，焦急的问。
　　“没事，不碍的。今天庙会人多，可能碰了伤口，适才不觉得，这会儿有些疼。”云落收住心思回答。
　　“要不要传御医来瞧瞧？”赵琰眉头紧蹙。
　　“不要了，那样你就暴露了。”云落硬挤出一个笑容，在赵琰看来，这是云落为安慰他，忍痛强笑，心中对云落的喜欢又多了一分。
　　“云落……”赵琰一时梗塞，不知说什么好。
　　“叫我落儿吧，我娘都是这么叫我的。我和你做朋友，我叫你琰，行么？”这一刻云落很佩服自己，面对大仇，依然可以笑得天真无邪。
　　“琰？落儿，你知道么？很久没有人这样叫过朕了。”赵琰表情凝重，若有所思。云落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双眼噙着泪。
　　那个人是蓉蓉姐吗？云落心想。赵琰，你怎么忍心，怎么舍得？会痛吗？你也会痛吗？失去挚爱的心情你明白吗？我一定会让你也尝尝失去的痛苦。

　　“皇上很喜欢云落，娘可以放心了。”萧夫人在回廊里遇到了萧琼莺。
　　“莺儿，你在说什么，皇上如何喜欢云落？”萧夫人温和的笑容亲切温暖。
　　“娘，你何须骗我？何时见过相府的夫人如此隆重的招待客人？”萧琼莺表情冷漠，言语涩耳。
　　“娘很得意吧？你以为云落一定会做皇妃吗？皇上已经允诺，将她指婚于我。”萧长鹤不知何时也上了回廊。
　　“你向皇帝请求指婚？你这是要坏你爹的大事啊！”萧夫人显然动怒了，但是萧长鹤和萧琼莺却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