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红谱之落云叹》江凌霜荻

5、第四节 渐向群木尽，残飞更氤氲

　　“老爷，您回来了。”萧成早朝归来，萧夫人起身相迎。
　　“夫人。”萧成应了一声，坐下喝茶。
　　“老爷何事忧心？”萧成一脸心事，自然逃不过萧夫人的眼睛。
　　“夫人，我在想云落的事。”萧成与夫人之间向来直言不讳。
　　“老爷若喜欢她，收了房就是，妾身自然会为老爷筹办。”萧夫人是聪明人，拈酸吃醋绝非她的做派。
　　“只怕我有心，云落却未必愿意……”萧成叹了口气。
　　“能嫁进相府，多少人求之不得，她还会不愿意？”萧夫人胸有成竹的笑笑。
　　“只是，今日早朝，皇上问起遇刺一事，提出要见云落，只怕以云落的姿色，皇上他……”萧成满面忧色，似心有不甘。
　　“老爷，如此一来，臣妾到有句话要说与老爷听听。”萧夫人稍作思考，计上心来。

　　“云落小姐，相爷和夫人请小姐到前厅说话。”一个丫头前来通报，云落和寒雨赶忙简单收拾，随丫头来往前厅。
　　“民女云落见过萧丞相，见过夫人，丞相大人与夫人万福。”云落进了大厅，在厅上站了一站，双膝跪地，向萧成夫妇磕头行礼。接着起身，缓步走到萧家两位公子面前，躬身作揖，说道：“见过两位公子。”又转身向萧琼莺，福了一福：“二小姐。”寒雨跟在云落身后，向众人一一行礼。
　　“云落姑娘多礼了。”萧夫人向琼莺使了个眼色，琼莺赶忙上前扶起云落。
　　“若雪呢？”萧成环顾一圈问。
　　“回父亲大人，奶娘说杰儿有些发热，若雪不放心，亲自去照看孩子了。”萧展鹏赶忙解释。
　　“云落姑娘，你是我家老爷的救命恩人，也就是萧府老老小小的恩人了。我该对你施礼才是。”萧夫人将话题拉了回来，起身对云落作揖。
　　“夫人，这如何使得？折杀云落了。”云落赶忙起身回礼，一旁的寒雨忙不迭的扶住萧夫人。
　　“云落，你有伤在身，一直未加细问。”萧成说。
　　“相爷有什么话，只管问就是。”云落轻咳一声，寒雨在一旁小心伺候着。
　　“那日在街上，姑娘何以会出手相救？”
　　云落笑了，轻轻地说：“能劝农桑，兴水利的丞相，岂能是奸相？云落虽涉世未深，见到百姓热烈的场面也知道，车中的官老爷定是受人爱戴的。岂有不救之理？”
　　云落说得风轻云淡，萧成却听得双目泛光。这个女子真是上天派来相助他萧成的吧。
　　“听姑娘口音不像本地人，是从江南过来的吧？不知家中还有些什么人，为何会来到京城？”萧夫人循循善诱，大有刨根问底之意。
　　云落并不回答，只是苦笑，双眼噙满泪水，眉眼低垂，好不伤心。“姑娘这是……”萧夫人见状也不知如何是好，却见一旁的寒雨，用绢帕拭了泪水，上前一步，施礼作答。
　　“回夫人话，小姐与寒雨确是江南人，家中已无其他亲人。此次进京，是为寻找我家老爷，小姐生父。我家夫人去年腊月才殁了，小姐如今孤苦无依，萧夫人此番相问，小姐难免伤怀，故而落泪，还望夫人莫怪。”寒雨福了一福，又站回云落身边。
　　“好个懂事伶俐的丫头。知事懂礼，可见你家小姐是没有少疼你。”萧夫人一边拭着眼角的泪水，一边对寒雨赞不绝口，继而又向云落说：“云落啊，我一见你，就喜欢得不得了，更不用说你又救了我家老爷。你要是不嫌弃，我认你做义女，不知姑娘可愿意？”
　　“夫人？！”云落闻言站起身来，扑通一声跪在萧夫人面前。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小姐，小心你身上的伤！病才好又伤着了……”云落扑通这一声，着实吓着了寒雨。寒雨赶忙跪下扶住她。
　　“云儿，快起来。”萧夫人一脸心疼的扶住云落。
　　她如何肯起来？一声云儿，已经彻底把她的心揉碎了。她从藽云变作云落，已经数月没有人叫过她云儿了，或许自己也快忘了，她是云儿，默轩哥哥的云儿。
　　“夫人，请叫我落儿，我娘在时也是叫我落儿的。”
　　“好孩子，以后就让我做你的娘亲吧。”萧夫人含着泪水将云落揽进怀里。
　　“夫人……”云落泣不成声。
　　“傻孩子，该改口叫娘了。”萧成在一旁出言提点。
　　“落儿，叫娘吧！”萧夫人深情地望着云落。
　　“娘……”萧夫人与云落紧紧抱在一起，厅上一众丫鬟女眷无不偷偷拭泪，只有萧长鹤是一脸怒气。
　　众人重新坐定，萧夫人已让人将云落的座位移到自己身边，她自己也紧拉着云落的手。
　　“落儿，寒雨刚说你病才好是怎么回事？”萧夫人问。
　　“夫人 ……娘，家母仙逝，我心痛难抑，大病一场，几乎要随了她去。几经生死，总算又活了过来，好在有寒雨在身边，否则我恐难支撑到现在。”云落娇弱的模样让人望的一阵阵心疼。不过此刻，大概谁也比不了萧成心中的痛。

　　听闻皇上要见云落，萧夫人献了一计：云落貌美，气质脱俗，必能被皇上看中。若收做义女，将来她宫中得宠，对相府也有益处，同时瑜妃在宫中也多了个助手。萧成心中即便十分不甘愿，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就依了萧夫人之计，收云落做义女。不过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云落身世如此堪怜，让计划进展更加顺利。

　　“娘可真是贤妻！”萧长鹤一脸怨气。
　　“长鹤，你何时也这么没有规矩了？”萧夫人神色坦然。
　　“娘真可谓高明。收云落做义女？断了爹的念头，又笼络了人心。”萧长鹤面露讥讽之意。
　　“你以为你娘是何许人？会为了个黄毛丫头拈酸吃醋？若真如此，你爹哪来的四房妾室？”萧夫人显然被萧长鹤激怒了，将茶盅重重的放在桌上。
　　“娘是何许人，我自然知道。只想告诉娘一声，那丫头我要了，你们不必再费什么心机了。”萧长鹤阴笑一声，退出房间。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退回一步说：“娘就不好奇，皇上如何知道云落？哈哈……”

　　“小姐，真要认萧成为义父？”寒雨小声问道。
　　“有何不可？这对我们不是一个大好机会吗？”云落冷冷的回答，目不专精的望着窗望的星空。
　　“这岂不是认贼作父？”寒雨面露忧色。
　　“不过借他之名，岂会当真。反正不过是利用，相互利用罢了。何况，我的目标是赵琰。”云落咬牙切齿，面露寒光。
　　“相互利用？”寒雨有些不解。
　　“以你的聪明才智会看不明白？你难道不觉得让他们认我做义女这件事，进展的太顺利了吗？”
　　“小姐是说，他们本意就是如此？”
　　“难道不是吗？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将我送去赵琰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