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红谱之落云叹》江凌霜荻

4、第三节 溶溶傍危石，片片宜夕曛

　　“你家小姐叫什么名字？”萧成突然想起，尚不知这为救命恩人的名字，赶忙向梨雨问道。
　　“小姐闺名云落，我是她的丫头寒雨。”梨雨的眉头紧拧着，鼻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云落？！”萧成心中一惊：若想富贵通达，需得云助，若有云肯落于身边，厚待之。难道她就是无嗔大师所说的，能保自己富贵通达之人？她叫云落，又实实在在救了自己一命。
　　“老爷，到了。”马车停住，萧成上前打帘。
　　“爹，你可无恙？三位御医已在内堂候着了。”萧成刚一下车，就见一年轻男子，锦缎一身上前施礼，此人就是萧成次子萧长鹤。
　　“长鹤，快救人！”萧成怀抱藽云直奔内堂，梨雨一路小跑紧随其后。
　　“御医，烦请快为云落诊治。”萧成轻轻将云落放在塌上。萧成焦急的言行让众人大吃一惊：这还是咱们那位波澜不惊的相爷吗？
　　三位御医中，较年长者伸出手来为藽云诊视，片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相爷，这位姑娘伤势很重，性命堪忧啊。我等还是先为其拔箭吧。”
　　“御医，拔箭是否很危险？”梨雨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危险也要拔啊。”老御医叹了口气，示意另外两位，三人一同退出内堂。

　　“张大人……”较年轻一位御医欲向老御医说什么，被这位老御医伸手制止。
　　“胡大人，不需多言。这姑娘中的毒确实与那人是一样的。”张御医叹了口气说。
　　“两位，莫要多言，言多必失，隔墙有耳啊！”一直未开言的中年者神色慌张，战战兢兢。
　　“李大人，我等自然明白。只是那人都不曾医好，如今如何是好啊？”胡御医焦虑不安，手心冒汗。
　　“那人之事，萧相也是知情的，事到如今，还是实言以告吧。”张御医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尽力就好。一切还看天意吧。”萧成坐在书房之中，三位御医垂手而立。竟然和那人中同样的毒，怎么会？这一次又是谁？

　　三日后的早晨，梨雨扶着藽云在萧府的后花园看梨花。
　　“一树梨花落晚风，我不该叫云落，该叫梨落。”藽云苦笑。
　　“梨落？美则美矣，却不及云落大气。”藽云惊奇的转过身去，发现一位挺拔伟岸的男子站在那里，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
　　“寒雨见过大公子。”梨雨欠身上前，福了一福。
　　“大公子？”藽云像梨雨求助。
　　“云姑娘不认识在下并不为奇，姑娘为家父负伤，昏迷三日，今日萧展鹏特来当面道谢。”
　　“萧展鹏？”藽云笑笑，俯身施礼。
　　“云姑娘，切莫多礼，小心伤口。”萧展鹏面有忧色。
　　“大公子，叫我云落就好，我并不姓云。”藽云报以友善微笑。
　　“云落姑娘……”
　　“就叫云落就好，不要总是姑娘长姑娘短，云落担当不起。”
　　“云姑娘，你才好些，怎么就下地了？”远处一位年轻女子轻唤。
　　“相府果然不同，丫头竟也如此气质非凡！”藽云轻声赞叹。
　　“小姐，那位不是丫鬟，是相府的二小姐，名唤琼莺。”梨雨在一旁赶忙解释。
　　“二小姐 ？相府果然人才辈出，这一位是俊秀挺拔，一位是温婉风流，到让我好奇，不知相爷的夫人是何等超凡脱俗的人物。”藽云笑容灿烂，在这一地梨花的衬托下，加之她刚刚受伤失血，略显惨白的脸色，竟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女，生生将萧展鹏看呆了。
　　“云姑娘，依我之见，你还是先去房中歇息吧，春寒料峭，你身子还弱。”萧琼莺莲步轻移，上前搀扶藽云。
　　“叫我云落就好。云落自幼习武，没有那么羸弱。”藽云笑靥如花。
　　“那我陪云落姑娘回房吧。”萧琼莺拉过藽云的手，转身时，一枚玉佩掉落。藽云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心口一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云落无碍吧？”藽云迷迷糊糊间听到萧成的问话。
　　“回相爷，云姑娘应无大碍，她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身体虚弱，如见天气倒有些倒春寒，她一时受不住也是正常的。只是，依脉象看，她在这之前像是刚生过大病，此番伤重如此，可要好生调理才行。”
　　“张大人只管开方子，任何名贵药材我都尽力取来，只要医好她。”萧成神情诚恳，深鞠一躬，倒让张御医也有些紧张了。
　　“相爷，使不得，折杀老朽了。相爷放心，云姑娘习武之人，底子好，好好调理，必能大好。只是……”张御医欲言又止。
　　“张大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相爷莫怪老朽多事。相爷为何对此女子如此上心？”张御医问。
　　“长鹤和莺儿也这样问我。张大人，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关心，有何不妥？”萧成反问。
　　“若是一般人，并无不妥，只是相爷，不像是会为这类事牵绊的人。”张御医拈须一笑，萧成的脸瞬间红了。

　　“哼，真是岂有此理！真不知爹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对那丫头如此上心。”萧长鹤在萧夫人屋里一阵抱怨，那萧夫人只是不动声色的听着。
　　“长鹤，你爹自有分寸，你无须多言。”萧夫人沉着冷静，处变不惊。
　　“娘，你不知道，刚见爹与张大人谈及那丫头的伤势，爹关切万分不说，竟然……竟然害羞脸红！”萧长鹤颇为不忿。听到此话，萧夫人也吃了一惊。
　　“若你爹喜欢，收了房也无不可。”萧夫人吃惊的表情转瞬即逝。
　　“娘亲，这玩笑开不得，且不说她来路不明，仅是她那年纪，比我还小上几岁呢。”萧琼莺进屋正好听到萧夫人要为萧丞相纳云落一事，立刻出言阻止。

　　“小姐，你看到了？”梨雨见藽云醒来，小声问着。
　　“我看见了，你放心，我不会冲动的。记住一件事，从今而后，我们只是无家可归的寒雨和云落，再无其他。你可明白？”
　　“小姐，寒雨明白。小姐，你也要保重自己。”主仆二人手拉着手，心里默默地流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