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顾医生的恋爱日常》芒桃

9、第 9 章

　　但我显然高估了她，她在感情里向来直来直去，完全想不出适合我这种矜持的人来用的委婉好点子。

　　张如初努力地思考了很久，然后含着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说:“多点真情…少点套路，你直接跟他说可能比什么招数都好使…”

　　我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米饭:“唔…这太尴尬了，万一他没那意思怎么办？”

　　张如初翻了个白眼，显然很是鄙夷我这种想要做成事却又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行为，但我丝毫不以为耻，反而坚定的认为我这是做事谨慎的好品质。

　　她否定道:“我觉得不可能，顾医生看起来对你还是有点余情未了的，但这个余情能有多少…就不太好说了。”

　　听到她的话，我开始努力回忆着我跟顾辞这些年来的相处，想一想自己身上有没有特别值得他念念不忘、难以割舍的特点…

　　但我思索的时间那么长了，也愣是思索不出来自己身上有存在任何一点值得顾辞对我余情未了的。

　　我摸着脖子有点讪讪，顾辞如果真对我念念不忘，那也可能是因为高中三年我天天帮他跑腿买早饭的情谊…

　　自从我为了在顾辞面前表现良好而在高中开学第一天早上六点钟就爬起来去学校之后，第二天、第三天…接下来的一整个星期，我都去得特别早。

　　然后我悲催地发现，顾辞除了开学第一天，剩下的六天，都是班上最晚到校的那一个…

　　不偏不倚，就比上课铃早三分钟，我数过了，那整整六天时间，他从来没有来早哪怕多一分钟的…

　　由于我这一星期的勤勤恳恳，班主任老江一连夸了我两次，最后终于决定将班上的门钥匙放我这，让我做每天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开班级门的这种无比神圣光荣的事…

　　被老师夸了的确很开心，被老师委以重任我也很开心，可是我不想做这么光荣的事，我更想跟他一起上学…虽然很可能一个不小心，我就有迟到的风险…

　　但我还是硬着头皮应承了下来…

　　不好意思拒绝人，也是我的一大致命缺点…

　　顾辞对我承担这项重要任务不予置评，只偏头用不信任的眼光瞟了我一眼，接着继续做自己的数学题册。

　　他一边默读着题，一边悠闲地转着指尖上的笔，大概十几秒过后，就看出了答案，填了一个“B”在括号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都不带用笔在草稿纸上演算的…

　　我觉得他真的很会省买草稿纸的钱…

　　跟我一样，都有些勤俭节约的居家好品质。

　　我想跟他说话，又不知道该讲些什么，毕竟一个学霸一个学渣能有什么共同语言？

　　想半天没想到合适的聊天话题，我一时间为难极了，开始就地取材、胡言乱语起来:“你这本题册好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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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问的是什么话啊？题目哪有好写不好写的…我忍不住咬了咬舌尖。

　　幸好，他没有鄙薄我的浅陋，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先把书上的题目做会了再说，别还没学会走就想跑起来了。”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赞同，“你说得对…刚好，我这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他跟我说话的时候，笔下动作丝毫不停，只是矜持地点头，示意我继续问下去。

　　“你…今天吃早饭了吗？”

　　我就是随口一问，因为我不想继续跟他讨论学习的事情了，一谈我头就大。

　　而“吃了吗”是国人非常爱问的一个问题，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打招呼用语。我问这句话，他一定感觉不到我在不知不觉中转移了话题。

　　他薄唇吐出两个字:“没吃。”

　　啊？

　　我挠挠头，不解地问:“…为什么不吃啊？”

　　他恼羞成怒地瞪我一眼:“不想吃，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某人耳朵尖有点红了哟…

　　我捂嘴偷笑，直接戳穿了他:“是不是起得太晚了？没时间吃？”

　　顾辞脸色臭的一批，黑着脸说:“你废话好多，懒得跟你说。”

　　惹他生气不是我的目的，一步一步接近他，跟他建立友好关系才是。

　　我小幅度地举起右手，小声建议:“我起得不晚，至少有时间能够买早饭，你要不要我帮你带？”

　　他食指指尖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桌面，偏头挑眉看我，“真的？”

　　“真的！”我忙不迭地点头。

　　“每一天吗？”

　　我咬咬牙，斩钉截铁地说:“每一天！”

　　然后我就过上了每天帮爱睡觉的顾大少爷跑腿买早饭的幸福又痛苦的时光。

　　幸福是因为我这个人在他那儿终于变得无法替代了，如果把场景换成在古代封建社会，那我的身份好歹也是顾皇身边的大太监了…

　　而痛苦则是因为一个纯朴的原因，那就是我这个人其实也爱睡懒觉……

　　后来我终于撑不住每天六点起床就为了跑去教室开门，于是跟班主任老江声泪俱下地感叹自己身体不争气，凭借着医生说我应该多注意睡眠这一原因，辞去了这个神圣的任务…

　　其实很简单，正常的高中生嘛，有哪个是睡眠充足、不带黑眼圈的？

　　哦，除了那个永远踩点上学、一到课间就睡大觉的顾辞。

　　虽然不用早起去教室开门，但我还是需要每天给顾辞少爷带早饭，并且一带就带了整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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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如初不耐烦了，把我从回忆里拉回了现实，“你这一天天的干嘛老是想事而想出神啊，我跟你说，脑子里想百遍不如现实中身体力行地做一遍！”

　　她这么一说，我也突然意识到了。我最近开始频繁地回忆起往事、梦到之前，就是从顾辞出现在我身边开始。

　　听到张如初言辞犀利地指出我的症状，我严重认为再这样下去我很有可能会不小心得痴呆症…

　　我有些犹豫:“但也不是我不愿意去实践，只是，我现在缺少一个借口去做啊…”

　　张如初趁我想办法的时候，偷偷摸摸地把筷子伸过来想夹我的肉。

　　我眼疾手快，一巴掌拍上了她的手背，无比清脆地响声，直接将她的手背拍红了。

　　她故作可怜地摸了摸手背上的红印子，可怜兮兮地瞅着我，我不为所动，还瞪了她一眼。

　　她弥补道:“不然…我今天去医院复诊，让你也有机会去医院看看？”

　　我鄙夷道:“你那脚再过两天都能代表国足上球场了，还好意思去复诊？”

　　我对她试图浪费国家医疗资源的行为嗤之以鼻。

　　“嗨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啊，直接一个消息发过去把他约出来，成不成就看今晚了！”

　　她话音一落，眼疾手快地抢过我扣在桌上的手机，没等我反应过来，就用我的人脸识别解了锁，然后就发现了页面还停留在我与顾辞的聊天框里，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无比夸张,“哦哟哟，都加上了微信，怎么一句话都不敢说啊…”

　　整个聊天框里，只有系统用他的头像发了一句无比冷漠的话:“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我红着脸警告她:“你别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不然我，我就抢你手机了…”

　　她摆摆手，“安啦安啦，我就约他出来吃饭，别的什么都不说。”

　　张如初动作迅速地发了一句话过去，然后就把手机递给了我。

　　我拿过来一看，松了一口气。幸好她还是有点分寸的，只是发了约饭的时间地点。

　　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能帮你的也就到这了，就看他愿不愿意配合了，他傍晚要是准时赴约，你无论如何都得豁出去把他拿下，他要是不来，你就趁早歇了这心思，把眼光放放其他人身上吧，啧啧啧，我看我们封总是真不错…”

　　我没有搭理她最后那句话。

　　但我觉得她说的很对，我已经不是高中时期的小姑娘了，没有一腔热血和足够年轻的青春作为底气，去一而再再而三地撞南墙不回头。

　　对于25岁的周甜甜来说，顾辞依然是很重要没错，但没有回应的感情，也没必要去执着回忆…

　　顾辞是大概快下午两点的时候回的消息，我当时正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旁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拿过来眯着眼睛一看，只有一个“嗯”字。

　　不错，很讨人厌，也很有他的风格。

　　下班后，我先回家换了条宝蓝色裙子，把自己拾掇得能见人样后才出了门，关门之前顺便把他的衣服也带了出来

　　想着待会儿他要是没有复合的想法的话，我就可以用还衣服的借口来掩饰今天吃饭的真正目的，这样我也不会太尴尬。

　　我边拎着装着西服的袋子边摸黑下楼，一边懊悔着爬这个破楼梯穿什么高跟鞋，一边咒骂着房东没人性，有这么一栋楼也不给修一下电灯泡…

　　我租的这栋楼的房子因为不在小区里，所以价格比较便宜，是我这个穷鬼可以承担得起的房租。

　　但有利必有弊，楼道里的灯坏了好几个月了，一直没人来修，每次晚上回来都得摸黑爬楼梯。

　　就在我沉浸在自己的吐槽世界中，从楼上传来了沉闷的脚步声，一阶一阶地踩着楼梯。

　　我没太在意，可能是楼上的租客要上下楼吧。

　　我继续扶着扶手，小心翼翼地摸黑迈出步子，肉眼可见的范围只有我手机电筒能照亮的小小区域。

　　刚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是运动鞋落在水泥地板上的沉闷声，一步一步的，慢慢走近，近到仿佛就站在我身后…

　　我警觉地捏紧了手机，头皮在那一瞬间发麻，后背直冒冷汗。

　　我正打定主意要往前跑，后面突然一个大力按住我的肩头，将我往不远处的墙壁方向用力一推，我一个踉跄，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双手蹭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手掌瞬间火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