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顾医生的恋爱日常》芒桃

10、第 10 章

　　手机在我摔倒在地的那一瞬间被甩了出去，那清脆的响声让趴在地上的我暗道糟糕，屏幕肯定碎成渣渣了……

　　幸好，我刚刚站立的地方是那道楼梯的最后一层阶梯，身上也只有几处裸露的地方被蹭破了皮…

　　我浑身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吓的。

　　我用完好的手肘撑着地支起身体，借着摔在不远处还亮着的手机的灯光，回头去看刚刚是谁把我推下楼梯的——

　　那是个男人，身量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穿着陈旧的皮夹克，身形瘦长，头顶戴着的黑色鸭舌帽帽沿挡住了光线，只能看见他冒着些许胡渣的下巴。

　　他动作极快，在看到我回头看他的那一刻，连忙压低帽沿，跑过来一把拽住我手边的包和袋子就想继续往楼下溜走。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用蹭破了皮、血肉模糊的两只手死死拉住我的我的包和袋子，一边尖叫:“…我，我包里的现金都可以给你，你，你别拿我的证件…”

　　其实包里面除了一张公交卡和一张一百块现金，最值钱的就是我月初新买的那支杨树林的口红了。

　　如果他仅仅只是拿走我的东西，我肯定会第一时间保命要紧，这么一点不值钱的东西我根本不会跟他抢，而且还会趁他没反应过来赶紧拔腿往反方向跑，就怕他后知后觉发现包里东西少得可怜，值钱的更是没有，然后恼羞成怒地回来找我算账…

　　但奈何小偷大哥实在太有眼力劲儿了，在这么暗的环境下，都能火眼金睛地看出顾辞那件西装是我拿的所有东西里最值钱的，丝毫不觉得我拿一个平平无奇的牛皮纸袋装的衣服是累赘，死活都要带上它。

　　我没办法，我是真没钱赔顾辞…

　　我凭借着突如其来的勇气死死地跟小偷抗衡，他一时间竟然没能成功从我手底下逃脱，整个人慌张极了，生怕我的声音惹来其他住户的注意，于是犹豫了一下，终于咬咬牙，目露狠色，直接从上衣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

　　锋利的刀身反射着令人心惊的寒光，亮得让我忍不住偏头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我就感觉我的左手臂一疼，手上的动作也在那一刻终于卸了力气。

　　小偷把水果刀又揣到兜里，慌张地抱着东西速度极快地下了楼…

　　我没有再管他，只红着眼睛轻轻触碰着他“划拉”我那一下的伤口…

　　嘶…生疼…

　　那触感温热湿润——是血？！

　　我甚至听到了液体嗒嘀嗒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这血会不会流得太多了些？

　　呜呜呜……我不会要死了吧？！

　　一想到这，我的喉咙发紧，甚至觉得此刻脑袋都开始一阵一阵地发晕，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站起身来伸手去拿摔落在不远处的手机，打开屏幕一看，刺眼的亮光透着碎成蜘蛛网的屏幕溢出来，刺得我习惯了黑暗环境的眼睛发疼…

　　我连忙拨打了110，因为后怕到手指发抖，第一次还不小心地多按了一个零，第二次才终于打了出去，报完警后，我又立马打了120…

　　二十分钟后，警车来了，救护车也来了。

　　我手臂上的那道口子看起来是挺吓人的，但其实也就是一道浅浅的皮外伤，刚开始流的血挺多的，但后来等到救护车赶到的时候，我伤口处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但好在护士小姐姐很有耐心，并没有因为我的伤口没有太大的急救意义就甩手不管，而是特别用心地替我把身上一道刀口子，两只手掌上的破皮和其他的三处小擦伤都包上了纱布，还拉着我把我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检查了一遍，生怕有所遗漏……

　　对此，我对祖国的医疗服务的发展更加有信心了。

　　包扎完后，一直站在一边等我的警察叔叔很友好地请我跟他去派出所走一趟。

　　我捂着受伤的手臂，觉得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新奇，我长这么大以来，一直本本分分做人，这还是第一次去派出所呢。

　　做笔录的时候，接待我的那位实习警察小哥事无巨细地问完了所有细节，

　　“那么请问周女士，嫌疑人偷了你总计价值多少的物品？”

　　我皱着眉头想了想，想着做笔录，最重要的就是实事求是，我不能因为被偷了东西就把物品的价格往高了估，所以诚实地道:“不太清楚…”

　　小哥到底是太年轻，沉不住气，他不耐烦地把手上的笔往桌上用力一拍，语气格外严肃:“我希望你好好配合，你这样我们很难立案调查。”

　　可我真的不太清楚啊…

　　我连忙跟暴躁警察小哥解释道:“我被偷走的包以及里面的东西加起来不过五六百出头，而且里面只有一张一百元的人民币。但是小偷还抢走了我的一件衣服，那件衣服最贵…不对，那衣服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的，所以我不知道它具体价值多少……”

　　我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带我来派出所的那个中年警察叔叔听到我的话后，拿着一个保温杯，探头过来问我:“什么样的衣服？”

　　我愣愣地回答:“一件灰色西装外套，袖扣是宝蓝色的，像宝石……”

　　他转着保温杯杯盖，沉思了一会儿，从后面的办公桌上拿过来一件脏兮兮的灰色衣服，扬头问我:“是这件吗？”

　　我一眼就看出，就是这件。

　　我激动到两眼放光，赶忙把衣服接过来，“是的，就是这件！警察叔叔……你，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警察叔叔清咳了一声，告诉了我一个残酷的事实:“从离案发地点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翻到的。”

　　啊？啊！

　　哦，看来那个小偷是个新手，我高估他了……

　　他不是什么火眼金睛、慧眼识珠，只是贪心地想抢走我所有的东西罢了。

　　警察叔叔跟我解释，因为这种小偷很有可能只是把值钱的东西拿走，其他的不适合携带的赃物会因为怕暴露行踪而选择固定地点丢弃，警方为尽量替失主找回所丢失的物品，特意去翻了附近的垃圾桶。

　　没想到，我只剩五十块的公交卡没被丢，我的口红没被丢，反而是最贵的西装外套被丢了……

　　后面警察小哥继续询问了一些细节，尤其是嫌疑人的样貌，只是很可惜，当时光线太暗，他又特地用鸭舌帽挡住了容貌，我只能对他的年纪和身形说个大概……

　　在后面小哥从我嘴里问不出更多的东西的时候，我适时地想提出走人，而这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看着碎的不成样子的屏幕上闪烁的“顾辞”二字，我心下暗道不好。

　　怎么把他给忘了……

　　我对警察小哥露出了抱歉的微笑，接起了电话——

　　“周甜甜，你人呢？”

　　平静的质问，不带丝毫温度。

　　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派出所。”

　　他应该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回答，语气略带些惊讶惊道:“怎么回事？一天不见你就这么能耐了？”

　　我垂眼看着包扎好的左臂，苦笑道:“我也不想啊…”

　　他没非要我在电话里跟他解释，只要了一个地址，扔下一句“等我”就挂断了电话。

　　脱离了审问状态的暴躁小哥对受害人的态度非常好，在等待顾辞来接我的时间段里，他给我倒了一杯水，又一杯水……等我终于不负小哥所望憋出了一丝尿意的时候，顾辞也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

　　他穿着一件白衬衣从大门外走进来，长身玉立地出现在我面前，带着岁月的安宁，猝不及防地闯入我兵荒马乱的生活。

　　被抢了东西我没哭，摔伤了我没哭，被割了一道口子我也没哭……

　　但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突然好想哭……

　　“顾辞……”

　　我哑着嗓音喊他，声音低到几不可闻。

　　他看着我狼狈不堪的模样，两步并一步地走到我面前，皱眉问我:“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刚刚跟做笔录的警察小哥完整地重复了好几遍，所以这次跟顾辞解释起来很快很流畅，还注意到了我当时的一些心理状态的小细节……

　　他听完整件事情的全过程后，整个人难以置信，眼里冒着噼里啪啦的火光，仿佛下一瞬就要将我点燃，“就……为了这么一件破衣服？”

　　我知道，他很有理由生气，我也很没有必要非因为一件衣服跟小偷拉扯，最后还导致自己受了伤。

　　现在想想也觉得可笑，我都不知道我那个时候哪里来的勇气去从抢劫犯里抢东西……

　　不过是一件昂贵的衣服罢了，就算丢了，顾辞也不会怪我。

　　……

　　但，它是顾辞的东西啊。

　　我摇了摇头，认真解释道:“我是要还给你的，所以当然要好好保管它。”

　　顾辞抿着唇定定地盯着我，沉默地站了好半晌，然后像是浑身都失了力气，转身跟警察小哥询问了是否可以离开，小哥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后，他就带着我走出了派出所。

　　我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忍不住问他:“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他头也不回，“送你回去。”

　　说实话，我现在心里还有点发怵，“还是别了吧，我不敢一个人在那里呆着，我今天去投靠张如初好了……”

　　他没理我，沉默着直接往前走，走到停在路边的车旁边，替我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上去。”

　　他冷漠的态度差点把我冻坏……

　　我僵着不动，突然整个人疲惫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