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我定定地望着他，“我都说了我不想回去，你怎么老是这样？”
他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
但有时候我的话他又听得可懂了，我一说他就答应，就像四年前的分手。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包被抢，手机被摔坏，身上又受了伤，我只觉得身累，心更累。
顾辞回问:“我老是哪样？”
我无奈地看着他，他皱着眉盯着我，脸色不太好看，眼里全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我突然心里一酸，只觉得我们如今离得这么近，距离却又那么远…
而且就算他态度不太好，也不能怪他，毕竟他现在不是我男朋友，愿意来警察局接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我深呼一口气，软了语气:“算了，你把我搭到最近的公交站就好。”
他双手垂着，站着不动。
我一时间也没有开口。
我们就这么互相沉默着站了好半晌，直到我终于忍不住，想伸手挠从刚刚就开始发痒的后背时，他终于率先打破了僵局，令我松了好大一口气。
这种僵持的状态真不是谁都能坚持的，我反正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保证认真严肃不笑场，不然气氛肯定会被我弄得很奇怪尴尬……
他说:“就这么想跟我两清？”
啥？
我大脑一时间没转过弯儿来，忍不住抬起左手，突然想到左小臂受了伤，于是换成没受伤的右手摸了摸脖子，诚实问道:“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
呐呐呐，大兄弟，我不是在跟你吵架，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说我说什么意思这种反问句，这就没意思了啊…
他这张嘴一向说不出来什么人话，我早就知道的。就连现在这种像是要戳破我们之间最后一层脆弱的窗户纸的关键时刻，他也非要跟我犟嘴，争个高低。
我叹了一口气，“你想说什么，说明白点。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喜欢动脑子，会很累。”
“周甜甜，你真是……”
真是什么？
我这回打定主意一定要仔细琢磨他的话，把他的表面含义和深层意义都搞个清楚，可他却没形容词了。
我无奈地得出一个结论——看来我这个人是挺令人无语的。
算了，干脆由我来说吧，本来今天就打算跟他说清楚的，把最近这些乱七八糟、惹我心烦意乱的事，一并都说清楚了。
我直接问他:“顾辞，你后悔吗？”
他有些不可置信，语气不太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话应该我来问你。”
哦，我突然想到，他才是被提分手的那方才对。
可是，说再也不回头的不是我，是他；说我们再也没可能的不是我，是他；做我们这么多年感情的刽子手的也不是我，还是他！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不说，那好，现在换我来问你，你又不好好回答，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皱眉反问:“周甜甜，你怎么敢这么理直气壮？”
“……”
我累了。我有种他就是永远不会好好回答我问的问题的感觉。
我说:“顾辞，你为什么要送我回家？”
他显然不明白我怎么突然又说回一开始的话题了，怕他真去想我们一开始的争执，打断这么重要的诉衷肠情节，我忍不住开口解释道:“我说的是这几天，你为什么一直坚持要送我回家。”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你看，明明是我在问他，他却总能掌握主动权，把问题给我抛回来。
我气愤地双手叉腰，掷地有声地说:“重要！”
顾辞突然向我走近两步，原本就站得很近的我们，在这一刻的距离更近了，我甚至觉得我几乎是一抬头就能撞到他的下巴。
这个比喻很贴切，但不适合我们，因为我的身高压根够不到他的下巴……
他低声呢喃，“周甜甜…”
我压下纷乱的思绪，忍不住抬头认真地看他，习惯性地回答了一声:“嗯…”
他垂下眸子，又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我，浓重的情绪蕴藏在他好看的星眸里，根本化不开…
他抬手揽住我的肩头，力道很是轻柔，轻到我几乎感受不到他的触碰。
我一偏头就能看到肩膀上他骨节分明的手，像之前无数次那样，亲密熟稔…
喉间突然一紧，鼻尖开始发酸…
“我后悔了…”
他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好轻，轻到我仿佛听到了幻觉。
但不知怎么，我的胸口却忽然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地用力砸，一下又一下……
他说他后悔了。
这些天来的烦闷终于一扫而光，我应该高兴才对，但我却落了泪…
不是喜极而泣，是难过。
难过的是我们明明还互相喜欢着，却竟然一眨眼就分别了四年…
这四年，我没有一刻敢去回想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因为那一幕幕场景，我一回想就无比的难过，心痛到快要死掉…
所以我没有去想他，自欺欺人地觉得自己忘了他…
直到，阔别了四年的顾辞，那个我从16岁时就坚定喜欢着的顾辞，隔着无情的岁月，芝兰玉树地站在我面前…
我的眼泪让他终于心慌了起来，语气紧张地问我:“你怎么了？伤口痛吗？”
我咬唇使劲地摇头。
他伸手抚掉我的眼泪，但速度却根本赶不上我流泪的速度，他一遍又一遍地问我，你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我哽咽着开口，“顾辞，因为我想你了…”
我真的很想你……
他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像是僵住了，停住了手上擦我眼泪的动作，一动也不动。
我没有多说别的，只是伸手攥住他身前整洁齐整的衬衫，踮起脚尖，抬头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唇很柔软，气息清淡熟悉，辗转在我的唇齿间，温暖的触感像是直接顺着感官，暖进了心里去。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没有回应我。
我叹了一口气，离开他的唇，松开双手用力攥着的布料，原本齐整的衬衫被我扯得褶皱不堪，我忍不住抬手顺了顺，但并没有什么作用。
我心虚地跟他道歉:“对不起…”
他的嗓音有些低哑，“…没关系。”
我总感觉我们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
他应该不会觉得我是在为亲他的事情道歉吧？
救命，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想亲便亲了！
而且是他先撩者贱吧，他如果不说他后悔了那种话，我也根本没胆子做这种事。
我理直气壮地双手叉腰，做势要跟他争辩出个高低。可下一秒，一股大力就直接把我扯过去，踉跄了两步，直接落进了他的怀里。
他手长脚长，直接禁锢住了我，单手扣住我的脑袋，对着我的唇狠狠亲了下去。
他力气真的好大，被他拢住的肩膀估计都红了，而且他不同于我的蜻蜓点水、温柔缱绻，亲得没有一点章法，横冲直撞地，努力从我嘴里吮吸着空气，让我的脑子开始晕乎乎起来……
最后我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可能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被吻死的人，我想着这种死法太丢人了，估计能登上新闻头条，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所以只能捶了捶他的胸口让他放开我。
他没放，反倒吻地更用力了。
我果然太给他脸了，他莫不是以为我刚刚捶他那两下是在跟他撒娇？天地良心，我真的没力气了。
于是我只能动用我全身上下唯一一处利器，我用牙齿使劲地咬了他一下，一股血腥味从我们的嘴里蔓延开来，他终于冷静了…
他眸色沉沉，唇角渗出了血丝，是被我咬的。
但他依旧没有松开，只是紧紧地拥住我，把我的脑袋扣在他怀里，生怕我溜走似的，我听到了他快跳出胸膛的心跳声，闻到了他身上干净的皂香和消毒水味。
我搭在他胸口的手重新回抱住了他的腰。
一时间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这么静静的享受着这片刻的归属安宁。
可能也不需要说什么，有时候一个拥抱一个吻就可以代表很多——他没忘了我，我也念念不忘着他。
“周甜甜…”
被叫到名字的我条件反射地抬头看他的眼睛，“嗯？”
他伸手抚摸着我的唇，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的名字，周甜甜……
“你怎么了？”
他不会高兴得脑子坏掉了吧……
完蛋，真这样的话，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后悔。
也许是我脸上藏不住事，暴露了内心的真实想法，他手上的力道一重，似报复性地有些大力地摩挲着我的唇，语气却是与动作不相符合的温柔，缓缓道:“我原谅你了…”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你刚刚已经说过没关系了。”
不就是亲了你一下嘛，你也亲回来了，再跟我斤斤计较这些也太没有绅士风度了吧。
“所以，你以后不能再说分手了。”
啊？
原来你说的原谅是指这件事啊。
我连忙伸出三根手指，作发誓状，语气认真:“我保证，我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他很高兴地点点头，眼角眉梢洋溢的都是笑意。
我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同时跟他小心翼翼地提要求:“那你也不能说。”
他沉思了一会儿，拧着眉故作不解地问我:“那万一哪一天我厌倦了你怎么办？或者你不爱我了怎么办？”
我很气愤，对他刚刚复合就说这种晦气话的行为很是不满，语气很坚定:“那也不能分手，我们就这样两看相厌，相互折磨到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