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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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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过了餐厅预约的时间,我们的晚饭也吃不成了。
于是我们只能就近到派出所附近吃了一碗兰州拉面。
随便解决完晚饭之后,我毫无防备地坐上了他的车,他一边关上车门,一边又说要送我回去。
我瞪着他,很不情愿,“我在那里被抢劫了呀,抢劫!我很怕,你怎么还让我回去…难道你就不担心我吗?”
他凑过来替我系上安全带,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是想送你去我家。”
原来是这样啊……
可是,“你今天晚上不用值班吗?”
他点头,“要的,所以打算送你回去之后就到医院去。”
我觉得这样有点不太好。
“你都不在,我一个人在你家呆着不太好吧。”
万一我手贱乱翻了你东西,然后发现了你的秘密怎么办?
我这个人自由散漫得很,一向不会用特别严格的道德界限来约束自己,尤其对象是顾辞。
看他的衣柜有没有女性物品,看他的浴室是不是单身人士居住的痕迹,翻他的抽屉看有没有计生物品……
这些事,我都干得出来。
他有些奇怪,“有什么不好的?”
他对我倒是放心极了,我一瞬间对自己肮脏的心思都有些愧疚。
我心动了,但仅存的矜持使我又拒绝了他一遍,“算了,下次吧。”
你再问一遍,就问一遍,我一定会答应的!
可惜,他没有让我如愿。
他发动了车子,偏头挑眉问我:“你这是在约我吗?”
我差点咬住舌尖,红着脸否认,“没有!”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方向盘一转,把车驶离了停车位。
我怕他不信,试图倒打一耙,责怪道:“你别老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顾辞鄙夷地看了我一眼,“是谁脑子里全是废料?我不说,她自己会心虚。”
我抓紧了安全带,终于安静如鸡。因为我心虚,我脸红,我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
是大二那年暑假,他们学校是整个大学城放假放得最晚的,我放假时间比他整整早了半个月。
原本我想先回家的,可他非要我待在学校陪他,然后等他期末考结束后跟他一起回家。
可是舍友们都陆陆续续回去了,我一个人根本不敢待在空荡荡的宿舍。因为我恐怖片看多了,又特别爱想象,晚上睡觉的时候老是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在只有我一人的宿舍里,身穿红衣的长发女鬼会瞪着一双流着血泪的大眼睛,透过我的床帘,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于是顾辞就在学校附近的酒店开了房。
那是我第一次跟男生在外面开房。这对于当年还很青涩的我来说,是一次很惊心动魄又很令我激动的体验。
我听过无数次学长学姐们发生在酒店大床房里类似的八卦消息,还感叹顾辞终于开窍了,同时心里也在暗暗犹豫,他要是真的想对我干些什么,我是应该直接答应呢,还是故作矜持一下,再答应……
我本来就不太会拒绝人,对于跟顾辞做这种事,我就更不会拒绝了。
因为我觉得,按照当时顾辞在他们学校的受欢迎程度,我是属于占了便宜的那一方。
但顾辞这个人很怪,酒店开房对于他来说,真的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学习。
我满心激动地洗完澡,坐在床头紧张不安地等他洗完澡,吹干头发,坐在书桌边,打开厚度堪比新华字典的专业书……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了……我激动紧张的少女羞怯被他磨到麻木不已。
我面无表情地问他:“顾辞,快十一点了,这么晚了,是不是该睡觉了?”
他头也不回,“你累了就先睡吧。”
我问他:“我睡哪里啊?”
“两张床,你爱睡哪睡哪…”
他还是头也不回,埋头苦读。
我的魅力值在这一刻得到了验证,那就是我是真的毫无魅力可言,因为我甚至比不上他手上枯燥乏味的专业书。
我不死心地提议,“要不要把两张床拼在一起?这样躺着舒服。”
一心向学、苦读医书的顾同学终于愿意分出一个眼神给自己芳心难耐的女朋友了,他转头问我:“你想睡大床?”
我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你早说啊,我还以为你会怕,特地订了标间呢。”
什么意思?
他说着就站起身,准备走出去,我连忙阻止:“顾辞,你干嘛去啊?”
“再给你订一间大床房啊,刚好,我今天打算学到凌晨,你跟我待在一起,说不定还会影响你休息。”
顾辞的温柔贴心一向都是体现在不经意间,而且也常常使错了地方,就比如现在。
放着女朋友在床上不管,他还打算学到凌晨……
我红着脸结结巴巴:“你难道…不打算…”
我实在是难以启齿。
他问我:“打算什么?”
我狠狠地闭了闭眼睛,“就那个!”
他还是不懂,“那个是哪个?你怎么奇奇怪怪的?”
算了……
我把自己用被子裹着,盖住已经通红的脸蛋,隔着被子闷声道:“没什么…这么晚了,你别麻烦人家工作人员了,我就在这睡…你也早点休息。”
……
我在被子里面僵着不敢动,他站在床边看着隆起一大坨的被子沉默了好久,大概是情商终于上线了,有些艰难地开口:“周甜甜…我明天上午还有考试呢,那门课是院长教的,我必须要好好准备……”
我不知道他已经反应过来了,主动善解人意地说:“好的,那你注意时间啊,别学太晚,注意休息。”
“那也不行…”
什么不行?
我掀开被角看他,他的耳朵通红,表情却很坚定,我有些奇怪:“不行什么?”
他很为难,“现在,还是太早了一点,我们还是学生,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们都承担不起……”
思量着他的话,我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气氛一时间非常尴尬。
我这算是被拒绝了吗?但我一点儿也不怪他,也不觉得遗憾。
他能知道这背后的责任,我其实是很开心的。
为了缓解尴尬,为了挽救我在他心中摇摇欲坠的矜持形象,我主动找补:“不是我!是她们跟我说的…我才以为这是情侣间会正常发生的事……”
其实是挺正常的,我们好歹都二十了,只不过顾辞太古板。
“哦…”他有些尴尬地回了一声,动作僵硬地回到书桌边坐下,心烦意乱地翻了两页书之后,忍不住回头对我说:“你以后,少跟她们说些有的没的,把你都带坏了…”
我使劲点了点头。
心里却暗暗道:你错怪她们了,我跟她们都是一路的,不存在被带坏……
后来有一次跟顾辞提到这件事,我主动跟他坦白,我也才终于知道,他当时知道这件事其实是我自己的想法和意愿,只不过当时毕竟已经拒绝了我,为了照顾我的情绪,才会顺着我的话说。
他现在说我满脑子黄色废料,跟他这种柳下惠比起来,那确实是没有冤枉我。
顾辞没有送我去他家,而是在医院附近的酒店订了一间房,叮嘱让我好好休息就走了。
……
一觉醒来天大亮,我一觉睡到早上九点半,成功迟到翘班。
在思考待会儿是去上班跟上司疯狂道歉,还是悠哉悠哉享受一天假期的时候,我果断选择了后者。
于是一个电话打给上司,随便胡诌了一个得了流感,不想传染给同事的借口,刚好昨天哭得太厉害,嗓子也哑了,他听到我的声音后果然信了,可能因为老板不在,他还多放了我两天假,故作关心地让我没好全就别回去上班了。
他大概是不想我传染给他,但我多了两天假期正乐得自在,于是使劲咳几声,感激涕零地跟他道谢,他大概怕我把肺咳出来,叮嘱了我几句让我好好休息就赶紧把电话挂了。
我有些忘了昨晚是怎么稀里糊涂地就跟顾辞复合了,他说自己后悔了,却没说让我回来,我也没说:那好,刚好我也后悔了,干脆我们复合吧…
可能是因为我主动亲的他,他也亲了回来,毕竟亲都亲了,最后一层窗户纸也捅破了,如果这都不能算是确定关系的话,大概很难收场。
其实也没什么好哭的,你看,同样是失而复得,顾辞就冷静多了。最后还拍拍我的脑袋说得回去值班,如果缺席的话,估计下周的班也要他值了。
我不想跟他分开,但又很担心会给他造成麻烦,所以就放他走了,离别的最后,他揉住我的脸,亲了亲我哭肿的眼,说等他回来。
我乖巧地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去,只不过这次,我知道他会等我,他也知道我会等他。
我起床后,随便地吃了几口酒店的客房早餐后,就打车回了家,到家后用了一个多小时画了一个清纯做作的妆,完美地消了眼睛哭后的浮肿,然后又花了半个多小时挑了一套裙子来搭配妆容,最后出门时离医院中午下班只一个小时不到了。
好吧,只能委屈下顾辞了,我又花了二十分钟买了午饭,这跟我原本的打算有出入,虽然我没想着给他做饭,毕竟我除了煎荷包蛋和煮面条之外什么也不会,但也想着要精心给他挑选好荤素搭配…
算了,有的吃就不错了,想想一天前,他还是个羡慕楚医生有人送饭的小可怜呢。我这么在心里安慰自己。
我提着饭盒走进医院,才恍然意识到我并不知道他办公室在哪,毕竟上次陪张如初来医院的时候,只是在值班室遇到的他。
我拉住一个护士小姐姐询问顾医生的办公室,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露出了然的神色,然后指了指走廊尽头,“喏,那就是。不过我提醒你一句,顾医生不太喜欢你们进他办公室,他生气起来很恐怖的。”
你们?我貌似懂了,但我谢谢护士小姐姐的友情提醒。
她被我不撞南墙不回头,非要往顾医生办公室钻的精神感动到了,“去吧去吧,好好的姑娘,干嘛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我敲了敲门,没人应,只能拧开门把手,却发现他不在里面。
我把饭盒放在桌上,在办公室里参观起来,不过这里用参观不太恰当,办公室虽然不算狭小,但足够我一览无遗了。
等人实在是很无聊,我拿着手机玩了一会儿就有些累了。
正当我盯着饭盒流口水,考虑要不要不等他回来,自己一个人先吃饭时,这间办公室的门终于被敲响了,不过不是顾辞。这倒也合情理,毕竟他进自己办公室还用得着敲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