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人物OO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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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楼的工程夜以继日地进行着。
白日，王都的天被浓烟染成青灰；夜晚，那里便是灯火璀璨。
到极静的时候，侧耳贴地，还能听到奴隶们脚链擦地的声音。
余辞说不准自己是被梦吓醒的还是被外面的喧闹吵醒的，总之，他睡得并不好。
系统：[宿主总算醒了。]
余辞半嘲讽似的道：“你倒会关心人？”
一个冰冷冷的机器，被植入了人类的感情模拟系统。但系统终究是系统，再怎么学习，说出来的话也是麻木的，没有丝毫波澜。
系统没有强大的理解能力，没听出余辞那句反讽的话，转向另外一个话题：[宿主，商王执意扩都，今日大邑商都又要引进一批新的奴隶。]
[宿主必须阻止这件事。]
余辞抬了抬眼，“阻止他扩都？”
他冷笑道：“我被困在这里，做不到。”
系统那边沉默了。
余辞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等稍微适应了身上的疼痛感，便下了床。
纣王束缚在他脚上的锁链足够长，活动范围在半个寝殿，最远可以勉强够到桌子上的水。
余辞走到窗边，看见月光下浓烟滚滚，遮蔽了半个苍穹，倾泻而下的雨幕只是模糊了远方的视线，并没有真正改变这场变相的屠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气息。
“商朝……有这些了吗……”余辞下意识说出这句话。
系统：[火药要到宋以后出现，商朝却已懂得硫磺、硝石等的用法。]
余辞没上过学，听不懂这些。
只是站在窗边，怔怔地望着快要竣工的摘星楼。
它已经高耸入云，最顶层，要人眯眼才能看见模糊的黑色影子。
系统一面在周围继续为余辞解释书中情况：[商朝注重巫术祭祀等玄乎其神的东西，摘星楼建成后，有两个主要用途，一为纣王观赏游玩之用，二为商朝卜筮官夜观星辰，行鬼怪祭祀一事用。]
余辞听着，面色平静。
这时，屋外有人敲了几下门，“苏美人，王要求奴婢传话，您可以在王宫内随意走动，但必要有侍卫跟着。”
余辞神色一变，在脑中问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给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回答：[纣王对宿主的感情很微妙，系统无法捕捉出准确的情绪。或许是因为您改变了纣王与苏妲己的相遇，现在纣王对苏妲己的感情，一部分转移到了宿主身上。]
[也就是说，他原先想杀你的，但因为对苏妲己的爱意，他陷入了一种矛盾的情况，又不杀你了。]
[就是现世人们所说的人物OOC。]
这一番话余辞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人物OOC他一点都不懂，但他顶着沉重的脑袋，以自己的理解总结了一句话。
纣王现在是一个时而想杀他，时而爱他的人。
简称精神分裂。
系统：[宿主现在有机会出去了，请执行当前任务，阻止纣王扩建商都。]
余辞不知道是在对谁说，他黑着脸，淡漠道：“我知道了。”
很快，屋门就被推开了，进来一位婢女，先是按照商朝礼制，隔着一层纱幔朝余辞俯身一拜，接着便掀开帐子，头也不抬地直奔余辞脚踝而去。
余辞的脚踝很细，用手一抓就能整个握在手里，他虽然前世生活不好，但全身的皮肤却并没有因此而得到摧残，依旧是保持着少年时那般白皙。
青年脚上瘦可见骨，婢女可以感受到那脚的骨架比一般女子要大一些，但却并未多想。
想来男子的脚，也没有这么小的。
去除脚铐后，那里的皮早就被磨得不成样子，婢女又掏出一个白玉瓶，要给余辞上药。
余辞道：“我自己来吧……”
婢女整个人一愣。
这该是个男子的声音啊。
她忍住没抬头去看苏美人的脸，随后，几缕发丝落在她眼前，在离开时，余辞已经俯身拿过了她手中的药瓶。
婢女退出去了，心中的疑惑却迟迟没有得到解答。
那药抹在伤口上，第一下是疼的，随后慢慢舒展开来，疼意渐散。
虽然余辞一想到纣王现在对他是对苏妲己的那种感情就有点起疙瘩，但仔细一想，好歹目前是可以保命了。
“系统，如果我放任不管，纣王是不是就会成为暴君？”余辞坐在桌边，倒了一杯水下腹。
系统像是知道了余辞在想什么似的：[宿主现在是苏妲己，纣王若成了暴君，改变不了原来的结局，苏妲己的命运也不会变。]
即被周军杀死。
余辞放下杯子，叹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笑道：“那没办法，只能去做了。”
“要是我死了，就没办法看到商王卑微的样子了……”
*
余辞一打开寿仙宫的门，就有两个侍卫围了上来，他们什么话也没说，但余辞在他们眼中看到了意外的神情。
他破颜一笑，顾自离去。
侍卫们跟了上去，知道自己失态，很快收敛了表情。
他们实在没有想到，王带回来的苏美人，竟是个男子。
余辞打了伞，脚上伤口还未好，走起路来比往常要慢很多。
远远的，听到了鞭子的声音。
余辞心下一疑，这是纣王宫，也会有奴隶吗？
系统：[前方转角事件，丧众。]
丧众，即商朝在建造工程时，奴隶因受不了繁重的劳动，而选择逃亡的行为。
显然，那些奴隶是被人逮到了。
余辞加快脚步，溅起的雨水打到他脚踝的伤口，将刚涂抹上去的药膏洗去。但余辞顾不上这些了。
在他眼中，那些奴隶和他是一样的。
他不是个心怀天下的人，只想着怎么让自己活得更好。但另一面，他只要见到同他有一样遭遇的人，便会无法控制地想起上一世的经历，进而无法对此不管。
真是做作。
余辞在心里这样鄙夷自己。
陆虎正在用藤鞭鞭策那些罪奴，见着余辞，一时也不知道他是谁，手下动作并没有停止。
余辞皱眉：“住手！”
身后的侍卫识大体，知道苏美人是纣王房里人。现在，他们得到命令看着苏美人，苏美人得宠，那苏美人说什么，他们自然也就要顺着来。
他们二话不说，抽出了腰间的配刀。
陆虎神色一惊，方才是雨天夜黑，看不清楚，这下他认出这是纣王身边的侍卫，赶紧停了动作。
余辞瞪了他一眼，看向躺在地上满身淤泥的奴隶。
陆虎还是没认出这是谁，侍卫偷偷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这就是苏美人，王讨伐有苏部落的战利品之一。
陆虎顿时脸色都变了。
这……这苏美人，是个男儿身啊……
不过他细细一看，苏美人露出的脚踝和脖颈上都是伤口……
王果真是宠爱他啊。
余辞自然注意到了这边，被人盯着打量的感觉让他很是不悦，陆虎对上余辞转身时的眼神，吓得整个人一缩，急忙移开了视线。
那几个奴隶坐在地上，身上刚刚被鞭打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模样凄惨得不行。
陆虎：“苏……苏美人……”
余辞不轻不重，淡淡回眸：“嗯？”
陆虎：“这些都是妄图逃跑的罪奴，他们犯了错，没什么好可惜的。”
他并不知道余辞就是从采石场出来的罪奴。
余辞把伞一旋，上面的额水珠飞溅开去，尽数打在陆虎脸上。
偏对面的人得到纣王宠爱，陆虎只得憋下一肚子气，默默受着。
黑暗下，余辞的眸底泛着点点月光，清明而深邃，他若有所思地笑道：“你的意思是……他们身为罪奴逃跑，就该死？”
余辞有了苏妲己的角色光环，再加上他本就绝好的面容，此时此刻，陆虎早就被余辞的笑勾了魂，丝毫没有意识到余辞话中的敌意。
他讪讪点头，应道：“罪奴本就低贱，他们的存在，是为王做事，为商朝的兴盛而做事，他们如今逃跑，正是背叛了王，按照规定，鞭打至死都可以！”
说完这话，余辞依旧挂着笑容，只是其中杀意更甚，陆虎这才从那笑中回味过来，意识到了点不对劲的地方。
余辞转身，雨水又甩了陆虎一脸，他对那两名侍卫道：“将此人带下去，鞭刑五十。”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陆虎反应最为强烈，他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苏……苏美人何故要罚我？”
余辞看着他，笑容不减：“你说他们是罪奴，没尽职责就要死。那现在你未尽自己的职责，是不是我罚你五十鞭还太轻了呢？”
陆虎被两名侍卫架着，一脸疑惑：“臣哪里未尽？”
余辞顿时收敛笑容，神情寡淡，他仰首，像是雪山上的雪莲，于寒风中伫立，叫人在那一瞬间觉得心中生畏。
余辞又破颜一笑，不过这回，陆虎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只觉得那勾人的笑容之下，是一支神出鬼没的利箭，杀人于无形。
余辞微微俯身，看着跪在地上的陆虎，淡淡道：“因为我啊……要放了他们。”
“你没能看住他们，是不是没尽责任？”
“那现在该死的，是不是你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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