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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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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席中爆发出一阵讨论声,瞬间点醒了昏昏欲睡的许多人。
“他的手上没有兵器,只有一把扇子。”
“他的轻功也太好了,最重要还是长得好看,风度翩翩贵公子。”不知从何处传来女子的惊叹。
“公子,你的号牌。”记牌号的小童见来人气度不凡,气势凌人,踌躇了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小声提醒了一声。
司晴听罢,这才想起来有号牌这一回事,看向正目瞪口呆趴在栏杆上盯着自己的千缈,伸手道:“小千,把你的扔下来吧。”
四下哄堂大笑。
“原来是为了给小娘子出头。”
“可别被打得落花流水,为了在心爱之人眼前出个头,真真是费尽心思了。”
见此情形,青蚀王立刻拦住就要拉开帘幕出去的裴虎,说:“等等。”
三楼露出半截身子出围栏的女子小脸涨得微红,她忙着在自己身上找了找,却连口袋在哪儿都找不着,她对这件只穿了一日的衣裳并不熟悉。
好不容易找到了,才发现她把号牌系在自己胸前襦带结上,解了许久才扯下来。
众人皆对此人将号牌当成配饰挂身上这一行为,表示疑惑。
“我的我的,九十号!”说罢就将手中号牌丢了下去,刚刚好掉到了司晴的前方,他一开折扇,便将号牌接到了扇面,顺势一挥,号牌正正好进入了序号牌内。
司晴看着楼上少女,嘴边漾起一丝笑意,而当他转身看向对手时,笑意在瞬间消失。
“你的同伙呢,叫上来一起吧。”
男子抓住铁杖的手抖了一下,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明白此刻为何发怵,竟有要赶紧下台的冲动。
“什么同伙,你在说什么!”他出手凌厉,铁杖如剑一样猛然刺向司晴的心口。
只见司晴不动声色,眼见着就要刺到自己了,才从容抬手一挥,对手如石头一般在一股强大的气流中跌落台下。二楼霎时间跳下来十几余人,个个高大魁梧,一上台就拔出了腰间的刀,冲向了司晴——不,只是一半之人冲上去,另一半人却是直奔冰蓝剑,似是要强抢。
“阁主,他们要抢剑,现在怎么办?”
探卿月看着台上愈发要失控的态势,举起手拦住本应去清场的小厮们,厉声喝道:“慢着,着什么急呀。”
她眼底泛光,突然笑出了声,惹得身旁人心底发怵。
司晴的招数放眼四海,竟无人能识,功法独特,出招的动作柔和但不失力量,所有涌上台之人皆在顷刻之内倒地,速度之快,围观之人压根没看到他出手。
“就这点能耐也配拿冰蓝剑。”司晴动了动脖颈,方才的血雨腥风放在他身上不过是热身,他砸破水晶盒,将冰蓝剑持在手中,未留片刻就回到了楼上。
雾阁云窗兀地大开,百扇窗齐开,声势浩大,在宣告着这一场比赛的终结。舞姬轻移莲步,袅娜腰肢温更柔,和着丝竹之音起舞。
座下之人心思各异,却无人敢阻拦。
青蚀王微微轻叹一声,见到台上之人,低声道:“这倒是奇了,他怎么会来这儿。”
“主,您说的是谁?”裴虎问。
青蚀王轻蔑一笑,“无名之辈,走吧。”
他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拂袖离去,青蚀王一去,他们附近顿时离了大半人。
子时三更天,困倦之意突袭而来,端茶送水的小二私底下哈欠连天。
二楼“地”字号雅间内,十余人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等待着榻上之人吩咐。天刑国太子太师元尘仍是驻着拐杖伫立在一侧,分析道道:“太子,此次失利在意料之外。那人功法绝卓,我看就是能排得上高手榜之人联合起来也未必是他的对手,我们只能另寻时机夺下冰蓝剑,切不可硬抢。”
“都是属下失职,未能及时查明今日在场之人来路,痛失冰蓝剑,还望太子责罚。”天刑国武将云冀北单膝跪地,目光低垂。
“湮尘的冰蓝剑,关系着那个武器库,若是被他人躲去,可如何是好?”秦昇远气得脖颈上的青筋凸起,他本以为冰蓝剑已是囊中之物,却不想半道被一个无名之辈抢了去。他面带愠色,瞳色仿佛被黑褐色蒙上,让底下之人捉摸不透。
“好得很,好得很呐。”秦昇远的双手狠狠砸在了桌上,恨恨说,“天刑国大将和太师,连黄龙国那老不死的青蚀王都败给了我们,却败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之人手里,若是传出去,我天刑作为四国之首脸面还要不要了!”
底下无人敢应,他怒道:“还有一月就是祭神大典,在祭神大典前我一定要拿到冰蓝剑,不然,就都不要回去了。”
“是。”
擂台赛结束,探卿月上台谢过了到场之人,众人不甘地离了场。
“阁主,就这么让他把剑拿走了?”
探卿月看向拿走了冰蓝剑之人,嘴角现出一丝满意的笑,轻轻说:“本来就是为了搅乱这天下之局,这把钥匙给谁都一样。再说了,你能从他手中夺回来吗,那人可不是寻常之人。”
身旁之人跟随探卿月许久,从未见自家主子对谁如此忌惮,他心底明白了几分,面色一沉,自此噤声。
可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司晴拿了冰蓝剑后,只是把它当玩物一般打量了一番,便朝着千缈走去。
自司晴拿着扎眼的冰蓝剑上来后,千缈就感觉总有几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甚是不自在。
“初次见面,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司晴温柔一笑,“这把剑就当做初见之礼,赠与小千了。”
“不不,这剑如此贵重……”
“既是如此,我们就谢过这位公子了。”花戾毫不客气地接过司晴递过来的冰蓝剑,巧笑道,“时候不早了。小千,我们走吧。”
司晴神色依旧,微微点点头,轻浅一笑道:“期待下次再见。”
花戾购置的宅院坐落在郦城的西北方向,靠近闹市,院落内共有十三间房,建筑是典型的四合院结构,一进大门就有一座雕刻着凤凰的影壁。内宅庭院种着许多牡丹,枝叶繁密,花苞还不少。临近北面的卧房前有一株牡丹树,开着大红色妖艳之花,竟长至房顶,在浓郁夜色之中,清朗中亦夹杂着些许迷幻,甚是奇妙。
“花戾,你何需买一间这么大的房子,而且不过几日这花儿还长得这样好。”
花戾闻言,笑道:“反正有人打理。”
话音刚落,东面走来一人,脚步轻盈,许是闻声而来。
那人手上提着一盏纱灯,走近后见是花戾,便行了个礼,道:“花小姐回来了。”
此人衣着简易,但丝毫遮掩不了自身的美貌。
细细一看却觉得她的脸似是雕刻出来的,竟找不到一丝瑕疵,面容在鹅黄灯光的映照下没有毛孔,年纪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肤如凝脂。虽不如花戾灵动,但是这样的绝色之人竟在一座宅邸中做管家,简直是大材小用。
“幻生姑姑,今日辛苦你了,还习惯吗?”
幻生恭敬点点头,说:“多谢小姐关心,一切都好。”
“千缈,这是幻生姑姑,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同她说。”花戾说,“幻生姑姑,这是千缈。”
幻生恭敬地朝千缈行了个礼,看见了她肩上的扛着的冰蓝剑,微微有些愣神,但马上就恢复神色,笑意盈盈地领着千缈进了她的房间。
幻生为灵石幻化,千百年来一直追随着花戾,化作人形后也能肆意变幻城灵石模样,花戾便可将其随身携带。
自接受了这个世界的许多新奇事物后,千缈对此竟也不觉惊讶,只是偶尔在想如果在灵石形态时候的幻生,会不会也有感知。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幻生姑姑总是在二人醒来之前将府中的大小事情打理的万分妥帖,偌大的宅邸只凭她一人之力仍旧能保持干净整洁。
花戾平日里就窝在书房,下午太阳没那么厉害时就带千缈出门四处逛逛。出门时总会感觉身后有小尾巴,街头巷尾角落里总蹲着一两人在盯梢——看来是为了那一把冰蓝剑,这些人极有耐心,就像鬼影一样如影随形,但并不轻举妄动。
不知不觉就这么过了六七日,这一日用了午膳花戾却没有叫上千缈如往常一般钻进书房,而是端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吩咐幻生沏了壶茶。
“这是有人要来么?”
花戾点点头,她今日发簪换了种样式,鬓间别了一朵精美细小的金色牡丹,倒是比平日素雅庄重了。
“想着该是时候来了。”她端起陶瓷盖碗,轻轻吹了吹热茶抿了一口,“姑姑今日沏的茶真是不错。”
“难道是来要冰蓝剑的?”
花戾摇摇头,纤细雪白的手指拈起了摆在桌上的一朵花,若有所思道:“冰蓝剑被那位公子那般夺走,放眼四海八荒,估计没有人敢来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