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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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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来打去,好看么?”身后的男子轻声问道。
“好看,这样的场景我只在电视上见过。”千缈说,“现场见到着实有些震撼。”
隔了一会儿,那人慵懒之声才又说道:“哦?”
擂台已上了两人,一个身着棕色麻质衣裳,头上挽着一个干练的发髻;另一个看着像是修行之人,光着脑袋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黑色珠串。两人行过礼后,便开始了打斗,一招一式均未留情面,很快就见了分晓。大和尚还未拿出什么武器,赤手空拳就将对面之人打下了台。
在序列牌旁候着的小厮麻利地将“捌”号牌揭下,毫不犹豫地丢进了一旁的木桶。
“二号胜!”小厮扯着嗓子念道,“下一位,一十八号。”
接下来上场的是一个武士打扮的人,体型庞大,手持一柄长刀。也不多说上去就砍,几个来回和尚被逼到了角落,眼见就要掉下台。武士许是以为自己稳操胜券,右臂稍稍松了一些,大和尚立刻反手将武士压倒在地,他手中现出一柄短剑,划伤了武士带刀的右手,瞬间局势扭转。失去了优势的武士不多时就被打下了舞台,捂着手腕恨恨盯了一眼台上之人,又惋惜地看了一眼悬在顶空的冰蓝剑,怏怏离场。
不知不觉就过了十几轮,在台上的胜者也换了又换,千缈在楼上看得目瞪口呆,就差拍手叫绝,这些人武功了得,不需要威亚也能凌空而起,有些人掌风凌厉,空手也能拍出一阵凌冽之风将对手打倒。场面虽偶然有些血腥,但场面确实壮观。越到后面高手越多,比看武打片仙侠片都过瘾多了。
她趁小厮报胜负的时候,想去把花戾也拉过来看看精彩的擂台,却未见到她的身影,难道去厕所了?
人群中发出的一声欢呼将千缈的思绪拉回到了擂台上,只见台上站着一个黑衫少年,发丝微微撩动,原是一眨眼功夫已将方才赢了十几轮的“常胜将军”打了下台。
沈无缺看这被自己打下台的人,转身走向序位牌,向排在后面的人说道:“为了不浪费时间,你们一起来吧。”
少年用平常的语调说着狂妄的话语,双手背在身后,眼神轻蔑,如在挑衅。
今日排上号的人皆是习武之人,哪受得了如此侮辱,此刻也顾不上礼节,冲上来便是一人一边挑人脆弱的地方打,沈无缺竟都能一一避过同时还击。
花戾看向台中的眼微微眯起,脑海中逐渐浮现了一个人影,正是她日思夜想记忆中那人的模样。
不过多久,本在慢慢排着的后序人员愈来愈少,到最后序位牌竟只剩下了沈无缺的“肆”号牌。上台的人已过大半,沈无缺站在台上,除却发尾稍微有些乱,其他与上台前无异。他下意识望了一眼侧对着擂台的雅间,帘子被半拉开,里头的主子正在看着他。他微微点头,正欲飞身向上取下冰蓝剑。
却见空中有一红绫罗出现,一女子身着红衣,两袖一挥,如天女散花般落下。罗裙如盛开的牡丹一样翻飞,在她脚轻触擂台时缓缓落下,鬓间那支牡丹金钗也俏皮地闪了一闪。
她将手中的号牌放到序位牌上,与沈无缺的“肆”贴紧。
待小厮回过神来,大声报道:“八十六号对四号!”
捌拾陆
千缈这才明白花戾并不是去了别处,而是上了台,可她的对手可是沈无缺呀,黄龙国的将军,她怎么会打得过!千缈攥紧了拳头,为台上之人担忧起来。
沈无缺眉间皱了起来,他轻声对花戾说:“是你?回去吧,我不跟女人打。”
“沈小将军,我们不过是争夺冰蓝剑的对手罢了,为何要分男女?”花戾冷笑道,“再说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也望将军能够尽力应对。”
沈无缺叹了口气,说:“姑娘请吧。”
千缈方才看擂台赛就像是看自由搏击赛一般事不关己,可花戾上台后她的心态发生了巨变,还未开始就担心起了输赢。
千缈担心道: “沈无缺那么厉害,花戾能打得过么……”
“依我看,那位姑娘道行必在那位沈将军之上,无须担心。”
“道行?”千缈思索,待反应过来侧身问道,“这是怎么看出来的,可我见花戾身姿柔弱,恐怕连沈无缺的一掌都受不住吧?”
“姑娘若不信,一会儿便知分晓。”
“好吧……可你说这剑有什么好争的?”
“哦?”男子突然侧目,饶有兴趣地看向千缈。“我还以为今日所有人都是冲着它来的,姑娘却不想要这把剑?”
“虽然看着的确是个宝物,也确实是把好看的剑,但似乎不到能以命相争的地步。”
台上的冰蓝剑似乎听见了有人说自己只是好看,气得微微抖了一下,可那人还不依不饶,非得要补上刀:“好看的东西谁不喜欢,只是为了把剑争得头破血流,这倒是特别,我看这柄剑除了上头的钻值点钱,不对呀,他俩谁缺钱了呀……这个时代的人思想果然特别。”
“若是在冰蓝剑剑魂完好的时候听见人说他只是花架子,估计要气得断剑自戕了……”
男子笑得身姿前仰后合,好不快乐。
千缈看向自己身边的人笑得不能自已,笑声越来越大,感觉整座卿月阁都能听到他的声音了,她赶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嘘——”千缈将身子悄悄往后倒,小声跟他说,“别太大声,这些人看着都很厉害,惹恼了他们我们打不过。”
男子眉毛一挑,乖巧地点了点头,千缈这才松开捂着他嘴巴的手,想起来这样似乎有些不妥,略带歉意地说:“抱歉……”
他摇摇头,也学着千缈压低声音道:“无妨,在下司晴,幸会。 ”
“千缈。”少女向着司晴眨巴了一下眼,道,“幸会。”
台上。
沈无缺只守不攻,花戾占尽上风,她的红绫罗有好几次差点儿就将沈无缺全身束缚住,却总在关键时刻让他逃脱。不知不觉被逼到了边际,花戾暗一发力,这一次的绫罗没有给沈无缺任何空间,瞬间将他束缚住且动弹不得。台下红音绿篱同时向前一步,眉头紧锁,生怕他们主子受伤。
“出剑吧。”她将他捆至半空中,用眼神示意了雅间里的人,说,“不然你交不了差。”
沈无缺无奈又叹了口气。
“你无意冰蓝剑,上台只为逼我出剑?”
“姑娘为何会来郦城,为何会来我的花清苑?”
“不管你目的是何,只要你不伤我叛我黄龙,我是不会出剑的。”
花戾不语,只紧盯着他,意味不明。
不一会儿绫罗松开了他,让他安全落在台上,才回到了花戾的衣袖中,她一挥衣袖,大笑道:“我方才只是看错人了,相差甚远,委实无趣,望公子得偿所愿。”
说罢,她飞身下台,擂台规则是先下台之人为输,在她鞋尖点地的瞬间,就听得一直在报输赢的小厮大喊:“四号胜!”
沈无缺的脑袋“嗡”地一声仿佛炸开了一般,他人生第一次感觉被侮辱,这种感觉比敌军踩着他的头更加难受,他攥紧了拳头,恨不能立马下台,但是帐后之人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他只能硬着头皮等着下一个人上台。
此时从二楼走下一个中年男人,长相似是黄龙国潘邦之人,手驻拐杖,走路有些趔趄,背却挺得笔直,也将自己的号牌放在了序位牌上。
沈无缺的拳头握的更紧了,方才少女调戏他不说,这是连瘸腿之人也要趁势来欺他?
出人意料的是,瘸腿男人十招之内竟与胜了几十人的沈无缺战成了平手,第十一招时,就占领了局势上风。也就在瞬间,他的拐杖竟如凌厉的剑,带着疾风扫向沈无缺,后者来不及闪避,匆忙拿剑一挡,竟已无法抵挡。
沈无缺跌落台下,红音绿篱冲上前扶住他,只见他面色铁青,额头青筋暴出。“噗——”
鲜血从他的嘴里喷出,意识逐渐模糊,在尖叫声中晕厥过去。
千缈急忙跑到刚坐下来还在喝茶沉思的花戾前,慌张道:“他……他吐血了!”
“不必担心,他未历劫之前,是不会有事的。”说罢,她就似局外人一般端详起手中的杯子来。
火急火燎之势被浇上了凉水,千缈紧急刹住内心的焦虑,长长地“哦”了一声,心底暗叹,那电视剧里女主角见心上人受伤,不都老泪纵横,赶紧趴上去哭一会儿的么?
奇怪,果然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
她回到司晴身旁,仍旧趴伏在栏杆上,这一场擂台赛已经持续了三个时辰,别说参赛人员了,就连观战之人也有些困倦了,只有千缈觉得新鲜,倍感精神。
“我看在座的人非富即贵,为何争这一柄剑?”
“这柄剑是湮尘上神的贴身之物,三界中觊觎之人可不少。”
“原来如此。”千缈崇拜地看向一旁之人,“司晴公子,你懂得好多呀!”
司晴笑而不语。
隔了一会儿,才听到他的声音,在千缈的身后幽幽而来:“千缈想要这柄剑吗?”
“我?你见我像是有能力拿下这个冠军的人吗。”她抿唇,笑说司晴估错了自己,“连沈大将军都被打下台了呢。”
司晴把手中折扇一收,轻轻点了点千缈的额头,笑道:“若是你想要,我给你拿过来就是。”
言语中的宠溺意味,让隔在两人两米开外的人一听都浑身一颤,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情侣,男子为了哄身旁人说的情话。
“都一起上来。”拄拐男声音有些沙哑,且较为低沉,往往声音越低越有穿透力,整座卿月阁都能听见他的声音,霎时十几个人蜂拥上台。
擂台上声势愈发浩大,开始了大混战。
二十余人皆在台上打斗。这一拨人已经比方才上台的人都要厉害许多,有几个人看上去是有组织的,功法都相似。看似是在与拄拐男人对抗,事实上是在帮他对抗上来的其他人,在打退了非自己人后,又假模假样被打下台,最后只留了铁拐男人在台上。
“还有人吗?”上台之人已十有八九,若不出意外,他就将是最后赢家。此人收起了自己的铁拐,立在场中央,泰然自若地看着台下众人。
天字号雅阁中,青蚀王握紧手中的酒杯,叫人一眼就看出其中的怒气。
他本以为沈无缺十拿九稳,却不想被天刑的人搅了局,可他若在这样的情况下贸然出手,怕是会更引人注目。
一方面此剑牵连甚广,若以黄龙的名头将此剑拿走,恐为黄龙招致其他祸患,世人都觊觎着湮尘的兵器库,四国暗涌迭起,开战已是迟早的事。
只是……就这么便宜了天刑?
“大王,让我上吧!”黄龙大将裴虎早已按捺不住要上台的心,尤其是方才他的小徒弟沈无缺被打下台,他的心底更是憋了一股气。
沈无缺天资聪颖,功力在黄龙是在前端屈指可数的,怎可被天刑之人侮辱至此。
青蚀眉间微蹙,裴虎还想劝说,只听全场突然传来了齐齐的倒吸气的声音,一个白衣男子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了擂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