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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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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猛烈,庭院中的牡丹没有夜里那般精神,各株花叶蜷缩后静静呆着,像是在午休。沈无缺自上次在卿月阁被重伤后,躺了三日方才恢复过,而后又辗转了几日,但脑子里总想着擂台那日上台身着红衣女子。虽说的确有些让自己下不来台,但是那女子的轻功无双,若是……
想到这里,他便着人打探了一番,一知道地址就来了。却在这一座宅邸门口徘徊了许久,仍是没有想好要如何开口。
“公子可是要找我家小姐?”幻生提着菜篮子从门外经过,见沈无缺在门口徘徊,暗暗笑了笑上前说,“这边请。”
少年微微低头,脸上阴影阴郁,看不出喜忧。他步履微迟,思忖再三还是跟着进了门。
“公子,这边请。”幻生将人带至厅内。
花戾和千缈分坐在八仙桌两旁,这气势倒是有些新媳妇上门被公公婆婆审查的感觉。
沈无缺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抬手行了个礼就直奔主题道:“花戾姑娘,前两次见面都较为匆忙,还未来得及自我介绍,在下本是黄龙国的镇西军将领,此次前来,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将军请坐。”花戾说,“不知将军是有何事?只要花戾力所能及,定当全力以赴。”
沈无缺踌躇了一番,道:“恕在下冒昧,花戾姑娘能否能与我一起演绎湮尘弑妖?据史册记载,湮尘当年弑杀的妖本是天界一花仙,只因贪念成了妖,为祸一方被湮尘杀灭。此妖为仙之时有一绝学,可在半空中脚踏莲花而不损叶瓣起舞,这一种舞虽地宫之人未曾见过,但是想必是要绝世轻功方可做到。上次一见,花小姐轻功了得,惊觉世间再无人能胜任花妖这一角色。不知花戾姑娘是否愿意与我一同上台,至于酬劳嘛,那都好说。”
花戾耐心听着,手放在说上,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思虑一番,她方开口:“祭神大典上台之人均需有黄龙国主钦点,沈小将军已请示过了?”
“在下看花戾姑娘不像是郦城人,没想到对郦城的规矩却十分熟悉。”沈无缺如实道,“实不相瞒,夺剑擂台那日青蚀王也在,是他特地命在下前来的。”
千缈这几日也与花戾一同泡在书房里,对这世界也有了大致的了解。虽说这仅是一场戏,可是湮尘弑妖这一场戏是在她们计划的当天,若是在众目睽睽下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如何是好。
“花戾,你看这……”
未等千缈说出她的担忧,花戾竟果断地点点头,说:“行。”
沈无缺未曾想到花戾这么轻易便答应了,倒是他有些手足无措了,他欣喜道:“那我明日差人来接你排演。”
花戾送沈无缺出了门。
他刚迈出一步,突然记起来什么,转身又问道:“在下还有一事不明,姑娘当日为何上台,且上台只为让沈某出剑?以姑娘的……”
花戾笑笑,未等沈无缺说完,解释道:“沈小将军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我们既要合作,便不必在意旁的,当日我见你似一个故人,不免迷了神,做了对不住沈将军的事情,还望不要计较。”
沈无缺眼中深藏着的疑虑之色消了半分,他道别后终于离开。
“这憨憨,除了长得好看些,可气质上我怎么觉得与你一点儿都不搭呢?”千缈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最初那一世的他也是这般模样么?”
花戾听千缈唤他憨憨,笑得花枝乱颤。
“你可还记得祭神大典当日可是沈无缺的劫难之日?”千缈想起正事,赶忙问道。
花戾点点头,思绪仿佛回到了许久之前,“自是记得,我应承他与他同演绎,就是希望届时与他贴身相随。我每次都赶在这一日之前回来,虽然每次都遇上了他的劫难,可是有许多次是意外之祸,连断魂剑没有机会能使出,但是我也不知道断魂剑是否有用,不过是在书中偶然见过类似的情况,并不保证。”
“那要不,”千缈沉思道,“我们再研究研究古书?”
两人一拍即合,又钻入了书房。
秋季多雨,今年却异常干旱。
郦城三面环水,比其他地方都好些。但是黄龙各地旱灾接连发生,赈灾的折子从各地递上了黄龙国国宫的龙案上。
本就因天刑之人屡越过边界骚扰头疼不已的青蚀王,近几日更是难展笑颜,身旁伺候的宫人门愈加小心,生怕踩了龙的尾巴而招致杀身之祸。
“禀告陛下,国师求见。”
“宣。”青蚀王这才微展拧紧的眉头。
国师快步行至殿中,缓缓鞠身道:“陛下。”
沈林年近六旬,背已佝偻,鬓角斑白。可上座之人却仍旧是英姿勃发,还是三十余岁正值青年之容颜。他自二十岁就随父入宫时,当时国主就是如今的模样,未曾发生过变化。
永生者在历史上是一个传说,人数寥寥无几,且大多隐世而居,在皇位之上,显露行踪者更是只有青蚀王一人。
最初他只是学着父亲的模样伺候君主,后因钦佩青蚀王的治理之才,心甘情愿为黄龙鞠躬尽瘁,凭着不俗的谏言之能,青蚀王破格将他奉为国师,这才有沈家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可他独子沈无缺却是无半点辅国之才,成日喜好舞刀弄枪,偏离了自己的路线百八十千里不说,还在坊间落下了不少风流的传言,这简直是如今沈林最头疼之事。
见青蚀王沉思不语,沈林猛地跪地,道:“陛下,犬子无能,望陛下赎罪!”
“国师这话从何说起,那日之事是小事,无缺尽力即可,不必放在心上。”青蚀将折子给了身边宫人,“来的刚好,孤现下刚收到边城虞城的折子,你看看。”
沈林接过折子,见折子上写着:近半月边境虞城有胡人作乱,守城将领被俘,两方对峙僵持中。
“虞城的首领……”沈林细细想了想,“周明礼?这可不得了,此人在虞城颇得民心,如今正是我黄龙与天刑时局紧张之时,若是被杀,会动摇我军士气!”
青蚀摇摇头,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胡人要以虞城为筹码,换周首领的命?”
沈林这才知国主忧心之处,虞城是黄龙与天刑国交界之处的边塞要地,胡人是游走在两国交界之间三千亩沙地里的游牧之人,本不属于任意两国。平日里相安无事,若是遇上灾荒,总是喜好来骚扰两国边境,而这一族人日益壮大,竟成了规模,有了自己的领地和军队,也有传闻这一队人马,事实上是天刑之人,受天刑国派遣。
“依国师所见,这人。”青蚀坐在了躺椅上,“朕是救还是不救?”
沈林喉咙微干,他强忍着喉间的瘙痒,声音略有些沙哑,道:“陛下,臣有一计。祭神大典在即,臣的探子回报,天刑太子已在郦城……”
他压低了声音,将后面的话语说完后,青蚀赞许地点点头。
牡丹别院
这已经是千缈来到郦城的第十日,自沈无缺来家中拜访后,花戾早出晚归,去排练湮尘弑魔这一出剧了。
剩千缈与幻生在偌大的庭院里头,大部分时候她就待在书房找着与厄命相关的典籍,看看沈无缺招惹上的这种厄命能否有具体的方法可解。
最初被带回来的冰蓝剑一直在卧房放着,奇怪的是,当日那么多人争抢的宝贝,而今却无人敢来拿走。毕竟她可是担心有人寻上门来硬抢不得,会伤及性命,所以特地将冰蓝剑放在了卧房最显眼的位置。
要拿就拿走吧,放着对于不会法力和功夫的她而言也没啥用。
她收好了手中已看完的一卷书,将其放了回去,恰好看见书架上最高处有一本黑色封皮的书,原先因为被其他书夹着完全看不见,现在她拿了好多书下来后这本书也随着倒了下来。一看,封皮是烫金的封边和文字,在这个朝代竟有这种工艺,书名为《混沌天地之奇闻异录》。
这难不成是某个从现代穿越的某江作家写的吧,名字是如此的网文风。
她正想坐下来细细阅读,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千缈姑娘,你快躲起来,外头来了一拨带刀之人,来势汹汹。”
幻生慌张推开门,进来了之后小心翼翼将门紧紧拴上,“现下花戾小姐不在家,我们能避则避。”
“幻生姑姑,他们在找冰蓝剑?”
幻生点点头,拉着她躲在了书房的屏风后,小声说:“我方才躲在角落是听见他们说着要搜寻什么,按你说的估计是冲着那一柄剑来的。那柄剑……那柄剑在姑娘房中,若是他们搜的快,现在可已经找到那把剑了,这可如何是好?”
千缈抓住幻生的手想安抚她的不安,却发现她的手如同冰一般凉,“剑丢失了不要紧,幻生姑姑……你的手?”
幻生低下头,失神道:“灵石之人都是如此。”
千缈看出了她心中的怅然若失,为缓解尴尬,忙趴在门上听了一阵,思索道:“我觉得,他们已经走了。”
幻生才敢慢慢走出来,道:“那我们出去看看?”
千缈一开门,见庭院内正站着八个蒙面之人,齐齐地站在一黑衣男子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