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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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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嘈杂声音瞬间恢复,过了不一会儿千缈听不知谁人低声说了一句:“看,那不是国师府的沈小将军么,他怎么也来了。”
果然门口有一黑衫少年,容貌虽稍显稚嫩,但浑身散发着不容亲近之威。沈无缺作为黄龙国万人敬仰的国师之子,没有纨绔放纵,反而修其身,练其骨,年纪轻轻即成了黄龙国闻名的沈小将军。所以在这次祭神大典上,也被黄龙国主青蚀委以重任,作为重头戏之一湮尘弑妖的主角。
原来祭神大典正如现代的国际盛会一样,会有一个开幕式拉开为期一月的祭神活动。届时会有花车一辆接一辆,如阅兵一样在郦城的街道巡演一圈,而千缈当日从空中落下,砸中的便是沈小将军排演的那出戏的花车。
一想到这儿,千缈不觉朝后缩了缩,担心沈无缺终于记起被自己砸坏的花车,现在的她可赔不起。
红音、绿篱跟在他的身后,沈小将军的日常向来也是郦城百姓茶余饭后最喜谈论之事。听说他向来不喜与男子交流,身旁奴仆甚至宅院小厮大部分都是能用女子绝不用男。但又听闻此将军也不好女色,身边虽收留了许多落难女子却并不为己,且乐于做媒,花清苑里头的女子能自由婚嫁,若是有良缘,沈小将军还常如嫁自家人一般添置红妆,也算当了半个父母。可又有人要说沈小将军在战场上不苟言笑,所向披靡,与市井中流传的那个常与女子相处的多情男子又有些不相符。
千缈听着旁边桌子的人的“讲解”,不禁看向了花戾,她总觉得花戾与沈无缺既已牵扯了这么多世,必定对此人有着特殊的感情,天下女子谁人能容心上之人与旁的女子来往密切呢。
可花戾仍在自顾自喝着酒,见千缈看向自己,笑着侧了头温柔地看向了千缈。
沈无缺走进卿月阁脚步顿了顿,四下望了一番,待红音将戏台子右侧的隔间的纱账拉起,快步走了进去。
纱帐落下的瞬间,见其间坐着一个女子,体态甚是曼妙,半跪坐着为一个坐在主座的男子倒着酒,只可惜纱帐落下的速度太快,千缈只匆匆瞥了一眼,与那男子的深邃眼神竟对上了一眼,真是个雍容华贵的美男子,还没等千缈看清,就见纱帐落下,目光被隔绝在外。
红音和绿篱神色凝重站在隔间外,不光是她俩,四周的桌子均是带刀人士,均警觉地观察着四周。
“我看楼下许多隔间门口都站着人,感觉许多都是位高权重之辈。”千缈小声对花戾说,“你看店小二们步履匆匆,仿佛在准备些什么,今晚看来还有重头戏?只是现在天色刚暗就有这么多人来了,你们这个时代的人来夜市这么早的么?”
花戾摇摇头,道:“你且看下去,今日卿月阁估计不寻常,方才进来是我见楼阁上挂着的是黑金旗帜。”
卿月阁阁主探卿月乃郦城数得上数的人物之一,她虽没有武功,却有四大护法傍身,身边又悉数是武功高强的护卫,再加上她善于广交朋友,在郦城不论是官道亦或是其他道均有相熟之人,所以探卿月的生意也越做越大,以至于现在不单限于普通钱货贸易,还总有一些渠道能得到世间罕见宝物。每每卿月阁有宝物要出手时,会在阁楼顶上挂上不同颜色的旗帜。白绿红蓝紫黑,六种颜色分别代替了不同等级的物品。
今日的黑色镶金边之旗,意味着是世间至宝,这旗帜还是自卿月阁开张以来第一次挂上。
探卿月撩起帷幕,看着卿月阁中众人,今日来的人大多是新面孔,但她的关系网早已遍布四国,自是将在场宾客的来头都掌握得七七八八了。
唯有……三楼座上的那三人,怎么查也查不清来头,想到这里她皱起了眉头,总是有些担忧。
“阁主。”月娘匆匆走进来,说道,“册上有名之人都来了。”
她双唇微抿,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若有所思道:“知道了,看来我们今日的这个局,势必能成。”
既然要来的人都来了,那就暂且忽略可能的变数吧。
戏台上一曲终了,舞姬与乐倌起身躬身退去,卿月阁大门被紧紧关上,所有能看见街道的窗都被小厮们关上。欢歌载舞的卿月阁顿时变得安静下来,戏台子四周的烛火被点的透亮,卿月阁的中心戏台十分宽广,四周边界被点亮烛火后,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角斗场。
探卿月身着一身紫衣,头戴一朵黑色珠花,笑容满面走上台,向台下众人鞠了个躬,而后拍了拍手,顿时十几个用纱巾半遮面的、穿着颇有异域风采的舞姬上台,从卿月阁顶楼缓缓降下一个被金丝绒布盖住的箱子,在鼓点声中一女子飞身向上拉下绒布,一个透明的玻璃箱子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一柄被冰晶包裹着的长柄剑出现在众人眼前。此剑灵气四溢,剑身铸得极薄,透着淡淡的寒光剑柄为一朵蓝色八瓣花,每瓣花叶上各内嵌着极小的蓝色宝珠,在冰晶的放大下更是仿佛透着幽蓝的光。
四下传来声声惊叹。
卿月阁掌柜的从台后走出,身后跟了几十个小厮,每个小厮手上都有一个托盘,上面有一个写着“捌拾陆”和“玖拾”的号牌和一张纸。
待小厮将托盘放置在千缈和花戾这一桌时,方知道托盘中的纸是台上之物的简介。上面仅有寥寥几字:
湮尘 冰蓝剑
湮尘被囚距今已千余年,从未有相关物品在人间流传。
冰蓝剑在她进入无间地狱时消失不见,而今祭神大典将近,湮尘佩剑重现世间已是蹊跷,出现在凡间市井之中,更是让人诧异。仙人之物在四国本就是竞相抢夺之物,更何况是被视作人间至尊上神湮尘的佩剑。
千缈在下午已听花戾说了许多关于湮尘与四国的渊源,自是知道这个宝物的稀有性。她转头看向方才坐在她后边的白衣男子,想知道他是否也是为了这宝物而来,只见他并未看托盘上的文字,只是盯着那把宝剑恍若出神,感受到千缈投来的目光后,他将目光从剑上移开,看向了千缈,仍是淡淡的笑意。
回过神来,她赶忙用眼神打了个招呼后转回头,心想这个时代的人都比较内敛,以后还是收敛些,别让他人以为自己有其他的想法才是。身旁的花戾见到冰蓝剑竟也是有些恍惚,千缈用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才将花戾的魂“招”了回来。
不一会儿,戏台四周火烛旁间隙都立上了一个黑色旗帜,上面用金丝线织出一个“武”字,小厮们将四周纷繁的帷幔尽数撤下,本来是香软的舞台,现下却变成了一个擂台,在卿月阁内的千余人便知道这一次是要武斗夺魁后方能得到冰蓝剑。
探卿月微微一笑,对着众人说道:“冰蓝剑乃湮尘上神配剑,相传在湮尘入世之初为阻天下之乱,收缴了各诸侯国杀伤力极强的兵器,以自己的血和冰蓝剑将这些兵器封印在赤峰山群中的某一座山下,想必大家都听过兵器冢把。此剑能否开启兵器冢并不确定,但此剑非寻常之物,也自然无法用钱物去衡量。我探卿月最是喜爱结交朋友,今日在这摆一擂台,以武会友,若是有贵客能从这一次擂台中夺魁,这无双珍宝便拱手奉上,权当交朋友了。擂台无其他规则,出了擂台四周的火烛圈即算输。各位手中都有号牌,若是要参加,便直接将号牌放入擂台上的序位牌内即可。”
话音刚落,卿月阁内就如同炸开了锅一般,一楼二楼均是独立隔间,所以相较于楼上而言安静许多。三楼及以上都坐满了人,已有许多人摩拳擦掌,把号牌紧紧攒在手中,蓄势待发。
千缈身后对面桌上的人亦是如此,纷纷坐不住站在围栏边,就等探卿月击响开擂鼓。
“花戾,你说的好戏就是这个?”千缈双手叠在桌上,身子往前凑去问道。
花戾点点头,小声道:“我们估计是唯一误打误撞来了这卿月阁的人,其他人看样子已是早有准备。”
也是,放眼望去,光是这一层围在栏杆旁等着入场之人已有十之八九,剩下的人也是呈观望之势,这些人均穿着严整,配有兵刃,谁来逛夜店还带个刀呢。
因她们这一桌靠近楼梯,座上人们大都离开座位围着楼梯旁栏杆,等待着下场。千缈的视线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欸,你们别拦着……”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一身膘的带刀男人恶狠狠瞟了一眼,她理直气壮的语句一点点被压了下去,“花戾,我去找个位置看看。”
满心好奇的千缈四下环顾,想着找个办法挤上去看看。一见后面白衣男子座旁还空着,可能因为视野并不好,没有人围上去,且座上男子仍是自顾自喝着酒,仿佛对卿月阁也好,冰蓝剑也罢都不感兴趣。她便鼓起勇气站起来往后走去,先占住了白衣男子前那一方观景位,讨好地对他说:“帅哥似乎对擂台不感兴趣,若是不介意我能借坐在围栏边么?你看我的位置靠近阶梯,那儿围满了各位勇士,我也不好劝说,我尽量低头不挡着你行不?”
男子眸光微闪,如刻画出来的五官是如此和谐,就连眼睫毛都是恰到好处,让人见了仿佛就要被卷入眼底般生动。他的右眼下方有一颗细小的痣,恰到好处的位置让人记忆深刻。
他认真盯着千缈一会儿,伸出了手,摸了摸千缈的头,笑道:“姑娘请便。”
花戾眼见千缈被摸头,刚想上前去,听见一声震耳的锣鼓声响,再一回头又见千缈甚至还开心说了句“谢谢”,就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般转过身去看擂台了。
见他没有恶意,花戾默默在心底松了口气,只是这小姑娘怎么被人占了便宜还这么开心。
“现在序位牌上已轮候了三十个人了,还有许多在排着队。”
“还有穿黄龙纹样的衣服的人出现,莫不是王室也有人来了?”
千缈坐在凳子上,半身趴在栏杆边,竖起耳朵听旁人讨论,只是离她最近的人也有足两米距离,听着着实有些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