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缈行》月上尺素

34、第三十四章

　　秦晟远拉住就要跟着青蚀王上前去的千缈，怒道：“你这女人怎么回事，哪里危险去哪里？”

　　“秦世子，这都到门口了，哪有不去看看的道理？”千缈安慰道，“可不是人人都能遇到这么神奇的事情，我们小心些避开他就行，不去的话我怕回去后悔。”

　　秦晟远看着千缈，眉头就要拧成了结，他眼见着二人如着了迷一般往里走，踌躇片刻，刚要向前，就被青蚀王拦在了眼前。

　　“秦世子，你守在门口。”

　　“凭什么，我可是天刑太子，我会怕……”

　　青蚀王摇摇头，语气一如既往地平和道：“朕不担心世子害怕这区区的穷奇，只是为避免跟它纠缠，还是劳烦世子在洞口守着，若是那妖兽回来了，也能有个准备。”

　　秦晟远恨恨看了洞内一眼，又盯了千缈一眼，他本十分气恼，可青蚀王说的句句在理，为了千缈的安全着想，的确是要有人守着放风。他靠在一旁，挥手道：“罢了，速去速回。”

　　青蚀王见秦晟远愿意留在门口，松了一口气。二人走了进去，进了洞穴后里面愈发宽广起来，四周壁穴上倒挂着几只似蝙蝠的飞鸟，听见了人的声响，慌张振翅而飞，洞内回声极大，几只鸟振翅的声响来回响彻，许久才停。洞内有星电光照，透过裂开的石缝照射进来。

　　“什么味道。”千缈捂住鼻子，一阵奇异的味道从洞穴深处传来，虽不能说臭，更像是香到了极致反而让人感到晕眩的气味。

　　“原来是这样。”

　　“怎么样？”见青蚀王闻到这个味道后恍然大悟的神情，千缈十分迷茫，“陛下，你发现了什么？”

　　他快步走着，走到了一个地方停下来，指着下方道：“看，朕一直想不明白鸿蒙之泥到底是从何处而来，现在一想就全明白了。鸿蒙之泥，是穷奇头上的角，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脱落一次，再长出新的角。所以方才看见的穷奇头上仅有一支犄角，另一支在这儿。”

　　千缈上前，果然眼前有一个极大的坑，坑内铺着数不清的干枯落叶，看上去就像一张巨大的床，还有一支大犄角空空落在地上，断裂面中心还有血往外涌出，这股异味就是穷奇血的味道。

　　“我们要搬走这么大的角么？”

　　“不必，你在这等着，我去取一块带血的角，研磨成粉后，便成了鸿蒙之泥。此物遇水会迅速涨大，一点就能形成一座城墙之大，能成型三日。一般的水患，抵挡三日已经足够。”

　　青蚀王飞身下了石坑，用身上的小刀取下了一整块带血的鹿角，并分成了三份。他用锦带装好，收在身上，就要上来。可刚飞至一半，眼前竟出现了一个结界，生生将他挡了回去。

　　“陛下，你头上流血了！”千缈见他方才被半空中的透明屏障撞击，不由得握紧了双手。方才还在想如此轻易就将鸿蒙之泥拿走，还没庆幸几秒，就出了这个事情。

　　“快跑，穷奇来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千缈还在为青蚀王坠地之事焦头烂额，身后就传来了秦昇远焦急的呼喊声，还有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和穷奇的怒吼声。

　　三种声音交杂，扰得人心神不宁。穷奇已经在不远处，离着秦昇远不过几米之遥，他飞身而来，将千缈一同拉下了石坑。

　　青蚀王刚站起身，就见二人双双下了坑，额间瞬间被阴影笼罩，他伸手扶住二人，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下，我们成了穷奇的盘中餐了。”青蚀王指了指头上的结界，“这巢中有专门限制了只进不出的结界，穷奇乃上古凶兽，被上神所限，无法出穷奇山。这么看来，若是进了穷奇山，也别想再出这儿了。”

　　青蚀王的反应冷静得叫人生疑，千缈心下十分焦急，可看着青蚀王的模样，分明就没有大难临头的担忧，难道是因为他是永生者，根本不惧怕死亡？

　　顷刻间，穷奇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石坑边，它居高临下看着巢内被困的三人。眼睛左右转动了一圈，嘴巴微张，流出了口水。它振翅，猛然朝三人扑来、

　　“别……”三人在混乱中闪过这一击被打散，在穷奇还未转身之际，在千缈右边的秦昇远一个箭步就要飞身上去，千缈来不及叫住他，只见他就如方才的青蚀王一样，被结界打了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

　　“先别说这么多，穷奇身躯庞大，身体并不灵活，你们要在它攻击来的时候躲开攻击范围。”青蚀王上前，拦在了二人的千缈，拔出剑应对。

　　他的周遭发出了一圈蓝色的光芒，在穷奇碰到光圈的时候，面目变得更加狰狞，似乎是被这一击激怒，仅剩一支的角慢慢充血，变成了血红色，眼见着就要冲破青蚀王的法阵。

　　千缈背靠着石坑的边缘，身后的墙凹凸不平，她转身一看，发现这个石坑边缘所谓的墙面，都是尸骨和泥土混合而成的。秦昇远上前用剑砍了穷奇几下，可这妖兽的身上有着坚硬的刺，竟如何都砍不断，刺不进。

　　“这么下去，肯定会被耗死。上也上不去，打也打不死，结界总该有破解之法。”秦昇远在各个方位攻击着穷奇，可奇怪的是它却仿佛感受不到一般，只一心对着青蚀王发难。

　　在感觉暂时不能攻破青蚀王的法阵后，穷奇终于转身，对着秦昇远开始了攻击。

　　“一次只打一个人！这边我先顶着，你们快想想办法。”

　　青蚀王方才耗费了大量的法力，穷奇转身奔向秦昇远的同时，他的身体也像是被抽干了法力一般瘫软靠在了墙边，却仍强撑着向着半空中的结界发起了攻击，可不论使出多少法力，结界竟都默默将这些攻击全数收下，无法破防。

　　千缈忍住心中的恐惧和墙面传来的血腥味，开始向上爬，她想知道上面的结界是什么样的东西，奈何自己没有轻功，只能一步一步往上。这个石坑并不深，约摸不到六米，用上之前的攀爬经验，不一会儿就到了顶。

　　“拜托了。”她在心底默念，伸手向着最后一段距离爬去。

　　并没有意料之中的阻碍物，她顺利爬上了方才落下来的地方。

　　另一边秦昇远被穷奇的角顶在了墙边，尖利的角锋穿过他的右肩，鲜血从破处涌出。一阵蓝光，穷奇被打得退后了几步。青蚀王刚扶起一旁的秦昇远，就见穷奇转了头，恶狠狠盯向了三人中现在看来最好欺负的千缈。

　　可她却不知什么时候竟已出了石坑，站在边上，疑惑地看着大惊失色的二人，喃喃道。

　　“为什么你们破不了结界，而我可以？”

　　“快走开！”几乎是同时，秦昇远和青蚀王喝道，可穷奇虽不灵活，速度倒是极快，定了方向，一个猛地朝千缈飞速而去。

　　刹那间，千缈的世界停滞下来了，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想起了方才秦昇远问青蚀王的一句话：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儿。

　　青蚀王并不是一个不顾大局之人，他既然带自己来，那必定是因为她，对于这一次的行动有什么作用。不然怎么解释，三人中，只有她一人能出结界，而另外两个武功高强之人，都被这结界挡在外面。

　　“为什么，我能出来？”她问着自己，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年头，她猛然睁大眼睛，才发现穷奇离自己不到两米，赶忙往后一推，掏出身上备着的的小刀，猛地划开自己的手掌心，钻心的痛感让她咬紧了牙关，但是若进了穷奇的口中，定是插翅难逃。

　　穷奇的眼睛眨巴了一下，鼻子嗅到了掌中血的味道，一个急刹缓了下来。鲜血落到了地上，石坑上的结界如同被点着了一般，猛烈地燃烧起来，转瞬即逝。

　　妖兽收起了翅膀，落在了千缈的脚边，它的两双眼睛通红，嗅探着眼前之人，小心地绕着她走了一圈，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巢穴，眼底突然升起一丝畏惧的眸色。它大声叫唤起来，试探性地一口咬住千缈的小腿，但没有用猛力，鲜血渗透过雪白的裙摆流了出来，浸湿了穷奇的獠牙。它害怕的朝后退了一步，但是表情愈发狰狞，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千缈生吞。

　　印证了，她的确是与这世界有关联，而且青蚀王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作用，这才将她带来了穷奇山。可眼前的凶兽并不如自己所想，会像盗墓笔记中小哥的血一样能抵御凶兽，反而闻见了还愈发狂躁。

　　这，还是难逃厄命。她手中、脚上的伤疼的难以忍受，眼泪从她惨败的脸上划过。

　　穷奇长大嘴巴，恨恨地朝着千缈的头咬去。青蚀王才刚上了石坑，拼尽全力眼见着要赶不上……

　　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她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一股淡淡的花香从四周传来，缓缓遮盖住了血腥味。一道金光闪现，将穷奇紧紧困住，它在金圈中苦苦挣扎，怒吼声响彻天空。

　　一声爆破声后，穷奇彻底消失在了金圈中。

　　“没事了，睡吧。”

　　温润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十分熟悉——司晴的声音。他轻轻揽着摇摇欲坠、眼睛慢慢合上的千缈，眉间尽是心疼之意。

　　青蚀王悬着的心终落了地，随之而来的是让人后怕的悔恨。

　　“青墨，你不该。”司晴的眼神从千缈的脸上移开，望向青蚀王的瞬间眼底的怜惜之意尽失，眼神顿时变得锋利，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将青蚀王剐了一遍又一遍。

　　他望着司晴怀中沉沉睡去，面无血色的千缈，仿佛又见到了记忆中的人。经过这一次，他彻底确认了她与九千龄、湮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湮尘如今被关在无间地狱，神魂皆不能出来，为何会出现这么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