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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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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陈哲刚把笔记本合上,闭目遐想时“陈哲,出来下”江艳高亢的声音俶地笼罩在教室上空,惊住了正在埋头学习的同学们,也将陈哲拉回了现实。
随着陈哲和江艳的离开,教室了出现了片刻的小声议论,又陷入了安静。而栀璃却仰着脖子眺望那片被雪淹没的操场,然而一刻钟后,并未出现陈哲在操场跑步的孤单身影...
江艳在前,陈哲尾随,在操场偏隅的小道上走着,发出咯吱的脚步声。那一寸和半寸的脚印,在暗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你要怎样?我到底能怎样?”江艳终是按捺不住心中压抑的情绪转成愤怒,进乎咆哮的对陈哲吼出。这半年来这样的谈话,她已记不清是多少次了...
陈哲依旧低着头,就这样过了大概一分钟,在江艳即将转身往前走时,陈哲忽然冲上去从后面抱住了江艳。画面定格,仿佛被冰封的鱼儿依旧保持着游动的姿态。在江艳触感从滚烫的脸颊转移到颈部的些许冰凉后,陈哲已经开始在绕着操场跑了起来,虽是积雪没鞋,却不减平时的速度。
江艳,定格在哪里...心久久的不能平静,她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在路灯下伴着脚印蔓延...像踩着了自己的呼吸一样。她不自觉的伸手轻抚自己的脸颊,然后又忽然抚向颈部,心中蓦然的失神、怅然...
“潜意识”这一概念的最早提出者是:()A.亚里士多德B.弗洛伊德C.胡塞尔D.尼采
在江艳回过神来,心中的所有被这一习题占据,那一刻她的世界只有这一道题。
行动是由决定表示的,这应是一个有意识的行为。那么刚刚他的行动所触发的动机是什么呢?江艳在竭尽所有的阅历以及经验、知识来需求这个答案。她清醒的知道,这暧昧的动作如果得不到它应有的解释,将是她一生都抚不平的心结。
江艳已不记得自己怎么踉跄的走回宿舍的,蹿进鞋子里的雪早已融化成刺骨的冰水掠夺着她双脚的知觉。她没有想到要换鞋,径直走向小床,在床底翻腾,然后从床底拉出一个大大的纸箱,近乎疯狂的撕去胶封,如街边乞丐倒腾垃圾桶一样,从纸箱里翻出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引论》。她狠狠地抖落书上的灰尘,转身又从文件柜里翻出一本带有年代的笔记本。
这边的陈哲在跑了7圈后回到了教室,自习课已近尾声了。
难掩咽喉的刺痛,陈哲翻开课桌的面板准备拿水杯(因为考虑到高三学生的书籍资料较多,学校给高三班级配的课桌全是翻盖式的大抽屉),闯入眼帘的依旧是一盒红色的伊利优酸乳,他知道这肯定又是栀璃送的。他一如往常的没有动,而是拿起那个抽屉角落里的红色保温杯。当他近乎急躁的拧开杯盖,才发现没有水了,于是乎下意识的拿起优酸乳,才发现盒底用双面胶粘着一封折成心形的粉色信笺纸,好奇使然,他利索取下展开:
「心底藏着一个梦,是有关于你,可我一直不敢让你知道。我怕怯懦会彻底的耗去我做决定的勇气,会将心底的那个梦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恶魔蚕食我仅有的年华和青春。所以我决定,今天晚上下自习后,在梧桐树林的最粗的那个梧桐树下等你....
你来或者不来,我会等到宿舍关门前的两分钟。」
看完,陈哲自嘲式的摇了摇头,又习惯式的单手拖着下巴遥望窗外,心思和目光又一次被黑暗吞噬...
就在陈哲摇头的同时,同样靠窗却是教室最后一排的课桌上发出如蚊般的叹息消融在静谧的学习气氛中,她亦是摇了摇头,内心却汹涌澎拜,仿佛决堤的水冲乱了她的思绪。片刻后,她抬手看了下手表,利索的收拾完书桌,然后起身径直走出了教室...当走到门口是,下课铃如约般响起...其实在收拾书桌时,后排的同学亦如她一样收拾起课桌了。
铃声把陈哲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胡乱的将书本摞进抽屉,却小心翼翼的拿起红色保温杯。想了想,他还是拿起笔记本,在上面写到:
「百无聊赖相思债,陆离光怪凭谁采 」
写完,他看着拿在手中的保温杯,想起第一次去高俊家,他被眼前的豪华所震惊的样子。脑海里的突兀感和内心的想逃离,让他觉得自己与眼前的一切格格不入,心想刘姥姥进大观园大概也应如他此刻的心境无他吧。但他笃信心中绝没有曹雪芹笔下的“算计”,只是单纯的感慨。他没有听懂高俊说的“巴洛克和中国古典的混搭,采用纯美的色彩加以点缀”,但他深刻的铭记着“你是第一个除我之外踏着这里的”。至于杯子则是陈哲16的生日礼物,那是他向高俊要的生日礼物。高俊思虑再三买了两个,一个红色一个蓝色,本来是准备给陈哲蓝色的,可是陈哲临时决定要红色的,高俊又如何不懂陈哲的小心思,可她还是如陈哲所愿将红色的给了陈哲。
陈哲将手中的杯子反过来,用右手的指尖轻抚那烫金的“俊”字。目光偏向窗外时,学校的路灯刚好全部熄灭。他拿着水杯起身随着人群出了教室,在下楼时他想起了那封信笺,于是不自觉的朝着梧桐林的方向走去。
据说那片梧桐林在建校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它的历史能追溯到民国时期这里的大户人家公子听闻蒋中正为宋美龄在南京种满了法国梧桐,而托人买了数千株同样的梧桐树栽满了庭前屋后。而后来,那公子终是参加了红色革命。战火加上岁月,数千株梧桐已不足百颗,但那对于学校来说无疑增加了其历史的厚重感和革命精神的传递,周边的小梧桐树便是校方对于这片梧桐林重视的最好依据。而对于学校早恋的学生来说,这里却成了最好的约会场合。不是因为那个浪漫的传说,而是因为它偏离教学楼和宿舍。
没带手电筒的陈哲几乎是摸着黑走进梧桐林,此刻他已经忘记了信笺的事,心思被回忆占据,他想起曾经和高俊在这里漫步过,他想寻着记忆再走一遍曾经他们一起走过的路。走着走着,忽然一道电筒光伴着“陈哲,在这里”射过来,他下意识的用手挡住直射的光。
有些许恼怒的陈哲瞬间明了,原来那些信笺和优酸乳都是张印芹所为,可还是脱口出:“张印芹,你在这里干嘛?”
“等你呀,不过还是谢谢你能来”说着张印芹打着电筒朝陈哲走来,踩着雪吱吱作响。在双方距离不足一米的时候,陈哲欲转身离开。张印芹略带焦急的说道:“既然来,为何不能聊一聊呢?”
陈哲转过身来说道:“那好,请你告诉我女人是不是口是心非的物种?”
张印芹脑海瞬间空白,她为此准备了很久,包括聊天的预设和应对,可是陈哲这一句完全超越了她的范畴。借着电筒以及雪地上反射的光线,能看到她娇好的容颜上一张被脸颊肌肉牵动的嘴角露出了皓白整齐的牙齿。一对如坠黑宝石的大眼睛,在隆起的鼻梁上略带痴怨。
陈哲看着不言语还陷在木楞中的张印芹,叹了口气,转身欲走。
张印芹看着陈哲又要走,内心的焦急转作慌张地吼出:“你知道吗?为了这一刻我准备了多久?你忍心嘛?你良心不会痛嘛?”吼完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他爸爸被迫下岗和妈妈一起在乡下种芹菜的日子,虽艰苦,但深有领悟。
陈哲再一次转身朝张印芹走近,然后用双手抚住她的肩膀满怀歉意的说道:“谢谢你的好意和关心,但我已没有心能装下”说完果决的离开,留下眼角啜泪的张印芹站在原地,任由双眼被迷蒙,却还在思索着陈哲留下的问题。
陈哲回到宿舍拿起洗漱用品时,宿管准时而又无情的拉闸了。一瞬间黑夜侵袭,也带走了聒噪的嘈杂声。陈哲摸着黑走到楼层中间的公厕(学校为了节约将公厕和洗手池装着在一间,进门右侧是一长条洗手池,左侧是一排蹲坑),用刺骨的冷水简单的洗漱了下,出门刚好遇见查房的宿管,宿管拿着手电筒照着他抬着装洗漱用品的面盆大声道:“搞什么呀?现在还在这里”见陈哲不语又提高了音量道“还不搞快点,这次放你一马”声音响彻整栋宿舍楼。
在他们学校,宿管是出了名的狠,连学校的刺头们见到宿管都不由的心生畏惧。陈哲忽然想到了张印芹,内心涌起了一股情愫,囊括着怜悯、同情、还有歉意。
当他利索的褪去外衣躺下时,同床的杨宇铭转过身来小声道:“听刘彬说你去了梧桐林,说说和那个妹子约会呀?”半天见陈哲不语,径自转身睡去了。
一间不足20平的房间摆了4张高低床,16个人其中12个是打鼾的。是夜,陈哲被共鸣的鼾声吵醒再也睡不着,于是披着外衣起身走到宿舍走廊靠河流的尽头。
凌晨3点多,夜的黑彻底淹没小镇的繁华不在,曾千百次眺望的河流仿佛在此刻彻底决堤,在这个冰封千里的夜晚,流向心底最深处的悸动,激起水花四溅,染指过的记忆也被带起串联成一幅幅画面涌上心头,脑海里氤氲的寒气蒸腾着往昔的点点滴滴。
「想念一个人,便是想起与他(她)有关的日子和时光,那些点点滴滴的记忆会串联成一幅幅画面从脑海复制到心尖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