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寡妇后的养状元日常》甜岸

8、第八章

　　寒暄了一会儿，我便提出了来意。听说是新的花式，刘监工的态度顿时严谨了不少，耐心地听我解释完了所有的构思。

　　回去的路上我才想起问一句六童：“你怎么又回来了？”

　　“是公子让卑职回来接你的。”六童在前头驾车，不忘回头笑道，“卑职看得出，公子是真的关心你，卑职自小便跟在公子身边，还是第一次见他精神头养的这么足呢，就连走路都硬气不少，夫人这些月的药膳没有白做。”

　　关心我？还是监视我？我想了想，但臆想别人没有做过的恶，好像本身也是一种恶行，所以我干脆善良一些，说不定是真的呢。

　　“其实咱大公子只是嘴坏，心肠还是不错的，他其实就是大小姐脾气，又臭又犟，实际上容易哄的很，夫人的好他不说，其实都记在心里了…”

　　六童这一说便没个度，竟连苏临川三岁时尿床都讲了出来。不过好在他听不到，不然不死也得气掉半条命。

　　为了答谢他让六童接我回来，我便为他做了一桌子丰盛的大餐，可还没送过去，便被汤婆婆拦了下来。

　　“刘氏已经给公子做了，夫人就不必辛苦了？”

　　刘氏？不知怎么，听到这个消息，我只觉得心里十分不舒服，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看着已经装好的饭菜，我赌气般地全拿了出来，吃的一干二净。

　　接下来的几日，刘氏总会抢先去送饭，做的都是些和我大差不差的东西。时间长了，我便不去了，毕竟吃谁的不是吃。

　　又过了几日，刘监工便将刚染好的布料送了过来，我忙于修改上面的差错，自然更顾不得他吃饭的事宜了。

　　直到有一天，我想亲自去染坊同刘监工面议，可刚上了马车，竟发现苏临川也在。

　　像是专门在等我一般，脸色颇为难看。

　　“段老板近日，好生忙碌。”

　　苏临川的话里充斥着讽刺，我不愿作答便直接下了车，殊不知他却径直打开窗台探出头来，冷冷地看着我，低声道：“滚上来！”

　　马车内的空间狭小逼仄，再加上前面多了个人，就更有些坐不下了。我垂下眼睛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想说些什么。

　　今日背集，外面没什么行人。深冬将至，雪也越下越大，街上很快铺满了厚厚的一层，随着马车的轱辘碾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被马车内的炉火烤的脸又干又热，本想打开窗户透透气，但见苏临川略显苍白的脸，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总不能冻死他。

　　行至居安镖局，马车便停了下来。

　　“公子，我娘叮嘱卑职路过的时候取些东西。”

　　苏临川点了点头，就连眼睛都没睁开。六童走后带起一阵寒风，我额前刚出了丝细汗，突然被激地打了个寒颤。

　　我探了探头，见距离染坊尚远，便裹了裹衣服。

　　“这些日子为什么不来做饭？”

　　“啊？”我尚未坐正便听到这莫名其妙的指责，诧异地对上他的眼睛，可没过多久我便败下阵来，“你不是一直在吃刘氏的手艺，我看了，和我做的差不多，刀工好，火候拿捏的也不错…”

　　说了一半，我便闭了嘴，因为苏临川的脸色明显已经很不好看了，我不知道到底那句话得罪了他，可自我上了马车，也没说几句话啊，那他发什么颠？难不成就因为我这几日没给他做饭？

　　难不成我的厨艺真就那么让人念念不忘？不至于吧…

　　“你在傻笑什么？”苏临川皱眉发问。

　　我摇了摇头,突然，车顶便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不等我探头查看，苏临川一把将我揪了回来，低声骂了句：“蠢货！”

　　我还没反应过来，车门便被撞开。我看到两个身着兽皮粗布的彪形大汉，为首的方圆阔嘴，左脸又一道极长的刀疤，挨着眼梢，狰狞恐怖。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近日民间传闻陵山出了山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那山匪头子便是一个刀疤脸。

　　该死的，老祖宗都说了财不外露的至理名言，我他妈竟然还坐这么豪的马车出门，这下碰到了山匪，怎么办怎么办…

　　“呦，这不是咱们的苏解元吗？”刀疤脸嘿嘿的笑，“好久不见啊。”

　　闻言，我心中一跳，原来认识啊，认识就好认识就好…我还以大好年华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我抹了把汗，殊不知苏临川这小子如此不知抬举，竟然冷着脸道了声：“找死！”

　　淦！你找死，我可不想找死啊！如今六童还没回来，你哪来的这么大底气，你就是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病弱书生啊，你清醒一点。

　　纵然知道苏临川救不了自己，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我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胳膊，死死地躲在他身后发抖。

　　“这就是你那死人爹给你新娶的娘吧，不愧是十里八乡难得一见的美人。”刀疤脸搓着下巴，眼底越发猥琐，“老东西竟舍得放着这么个美人守寡，来来来，让老子替他疼疼。”

　　说着，刀疤脸便要踏上马车，殊不知刚刚踏上一只脚，马车内的火炉便倒了过去，狠狠地压在他的脚上，翻倒的红炭瞬间埋没了他的小腿，痛地他嘶吼出声，一脚将火炉踹了出去，火急火燎地跑向雪堆，将烧着了的小腿插了进去。

　　外面这么大动静，这街上居住的人又怎么可能听不见，只不过见是刀疤脸，便没一个人敢多看，直到六童匆匆忙忙地跑来，嘴上还叼着他娘亲手喂的驴肉烧饼。

　　“大胆，敢欺负我们公子！”六童大惊，不顾他娘的阻拦便冲了过来，刀疤脸见状一把将苏临川拽了出来，挟持在手中当人质。

　　“小子，你他妈不是狂吗？想当年你老爹在世的时候都得敬着老子几分，按年按月的乖乖送钱，你小子这么不懂规矩，嘿嘿，今天你疤爷爷就教教你这道上的规矩…”

　　什么情况，六童回来不应该是曙光吗？怎么事态发展到这么严峻了？

　　我蜷缩在马车内不敢探头，只听到一阵拳脚交加的打斗，救命啊，就没人报警吗？巡逻的官差都他妈的去哪儿了！

　　渐渐的，外面没了声音，我壮起胆子，尝试着触碰到窗户推开一个狭小的缝隙，可不等我凑上前去，马车的大门便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我吓得大叫出声，却被一只血淋淋的手捂住了嘴。

　　“吵死了。”

　　听出是苏临川的声音，我这才稳住了心神看去，入眼的是一张被溅了血的苍白，活像个吸血鬼一般，整个人妖冶邪魅，要说不怕是假的。

　　我盯着他发红的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连忙将他扶了上来，脱下大氅将他盖住。

　　“那两个山匪呢？”

　　“死了。”苏临川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扳指上地血迹，兴许是冻着了，他的嘴唇有些颤抖。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宝贝一个戒指，我叹了口气，又将他裹紧了些，这时候我才发现，那枚扳指的上面竟然长着一段小小的刀刃，尽管浸在血中，却依旧掩盖不住它的锋利，原来是暗器，那…那个刀疤脸，就是他杀的……

　　我打了个寒噤。

　　过了一会儿，官差的人马便来了，我打开车窗，六童正在同为首的官差说些什么。

　　这时候，刀疤脸的尸体被拖了过来，看着他脖子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我心中不由得一颤，确认了苏临川杀人的事实。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尸体，还有…杀人犯。

　　“公子，都打点好了，我们还去染坊吗？”

　　“回家。”苏临川闭着眼，声音也低了不少。

　　“是。”

　　当日晚，苏临川发了高烧，大夫看过后只是说静养，不得受寒。

　　我送走了大夫便去了苏临川的房间。看着陷入昏迷的他，我只觉得有些内疚，若不是为了阻止刀疤脸碰到我而奋力推翻火炉，他也不至于惹怒了他。说到底，苏临川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

　　“夫人，药来了。”刘氏端着茶案走来，目光像是黏在了苏临川身上一般。

　　六童连忙将苏临川扶了起来，我伸手去接药碗，刘氏却迟迟没有松手的意思。

　　“夫人，还是由奴婢来吧。”

　　你来做什么？替他喝？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过身子拍了拍苏临川的脸：“大公子，醒醒，睡觉时喝药是会被呛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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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二人诧异的目光下，苏临川缓缓睁开眼睛，眉头紧皱地呼出一口气，看起来极其不舒服。

　　“现在他醒了，能自己喝了。”也不管他是否同意，我一把将将药碗从刘氏的手中夺了过来，“喝。”

　　莫名被拍醒，苏临川尚不知发生了什么，直到鼻尖传来一阵热腾腾的苦味，这才有些清醒，低头含上汤匙。

　　“烫。”苏临川抿了一口，皱了皱眉。

　　我说：“那你吹吹。”

　　见他慢腾腾地举起碗照做，我只觉得烧糊涂的苏临川乖乖的，竟然有一点…可爱。

　　待他喝完了药，六童便将他放在了床上，盖严了被子。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下来不少了。

　　“夫人忙了一天，想必也累了，公子这儿还有卑职照顾，您放心回去吧。”

　　“嗯。”我点了点头，尚未踏出门槛，苏临川虚弱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回来…别走。”

　　我折了回去，这才知道他只是在说梦话而已。见他面色发红，我又探了探他的额头，殊不知却被他一把抓住。

　　“阿娘…”苏临川皱着眉，似乎是梦到了母亲，豆大的汗水顺着额头留下。

　　我抽手不得，只得任由他攥着：“阿娘不走，乖乖睡吧。”

　　我轻轻地拍着他的身子，像是哄孩子睡觉一般温柔平静，此时的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希望苏临川醒来后不会记得我占他便宜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