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寡妇后的养状元日常》甜岸

11、第十一章

　　年关将到，这段日子买年货的人都跑了出来，我便将服装秀定在了当日，后来我带人亲自去整理妆效的时候才发现，这些大多是些底子极好的少女，本就不需要过多打扮。再加上这都是些都是平常穿的衣服，也不需要打扮的太过艳丽。

　　我一来，柳姑娘便抱着一束梅花走来：“段妹妹，你说让他们拿着这些梅花上台可好。”

　　“甚好。”虽说现代的简洁元素颇多，但到底不失古风雅韵，与梅花倒是极其相配。

　　趁她们在分梅花，我站在楼沿看着那一排排检查了三番五次的灯光，心里却总有一种预感，也不知是好是坏。

　　这时候老裁缝冲我点了点头，我回了个微笑，服装秀便要开始了。

　　柳姑娘带我去了最佳的观赏厢房。看着下面呜呜泱泱的人头，我突觉一股窒息感，兴许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缘故，我并不爱热闹，除了工作以外，极少去一些人多的地方。

　　随着乐声的响起，少女们手持梅花翩翩入场，虽说从未受过专业的走秀训练，但那窈窕的身段以及迷人的舞姿却依旧让人流连忘返，尤其是那诱人的红唇，在灯光的映射下更显风情万种。

　　台下叫好练练，大多为男子，我心事重重地扫了一眼楼下，竟发觉一个熟悉的身影，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便在人海中消失不见。

　　“段妹妹是怎么了？难道不满意姑娘们的表现。”

　　我摇了摇头：“她们表现的很好，是我，误以为是我家大公子回来了。”

　　柳姑娘闻言轻笑：“倒是极少听你提起你家大公子。”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这时，一阵剧烈的撞门声传来，我震惊回头，只见一个圆圆胖胖的男人闯了进来。

　　“姐姐，是画上的姐姐…”那男人激动地盯着我，口水顺着咧开的嘴巴留下，极为口齿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我吓了一跳，好在柳姑娘将我拉在了身后。

　　“妹妹别怕，这是长乐坊的二爷，就是赵老爷的弟弟赵荣，是个痴儿。”

　　还真是个痴儿，怪不得段母说他好拿捏。

　　“美人姐姐…美人姐姐…”

　　“来人，还不快把二爷扶回去休息。”

　　“我不我不，我要美人姐姐，我就要美人姐姐…”说着，赵荣一把挣脱来人，朝我扑了上来。柳姑娘前去阻拦，竟被那赵荣用力推了出去，一头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几个跑堂的见状吓了一跳，那还敢管发了疯的赵荣啊，全部跑过去将柳姑娘扶了起来。

　　看着赵荣憨笑着朝我跑来，我不禁白了脸，可身后只有窗户，总不能让我跳下去吧。

　　“滚开！“我抓起桌子上的杯子砸他，尽管如此他却依旧没有放弃的意思，直到桌子上没有什么东西了，我这才慌了神。

　　“美人姐姐…美人姐姐跟我回家…回家…”

　　“滚啊！”见他越靠越近，我不管不顾地抓起最后的一壶烫茶泼了上去，可想象中的尖叫声并没有传来，我惊恐地睁开眼睛，入眼的却是苏临川阴沉到极点的脸。

　　他怒视着被六童按压在地上的赵荣，拖着脚步缓缓走去。

　　见他已然亮出戒指上的锋刃，我顿时清醒了不少，连忙跑了过去，死死地抱住他的手臂。

　　见我拼命阻拦，苏临川睨了我一眼，猛地抽出袖子冷哼离去。

　　我顺势追了上去，尽管余怕未消，可对他的突然出现还是欣喜万分。

　　“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也好去接你。”

　　苏临川走的极快，我小跑才能勉强跟上。可他明显还在气头上，我只好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无名火。

　　“怎么？终于见到你未来的夫君了？你现在满意了是吗？”

　　“你知道的？他只是我爹娘…”

　　闻言，苏临川突然停了下来，灼灼的目光直视着我的眼睛，看是要把我烧着一般：“那你为何不让我杀了他！”

　　我一愣：“难不成杀人与你而言就如此轻易？”

　　“对！因为我生来便是穷凶极恶，段灵儿，这才是真正的我，既然你不满意，随时都可以离开苏府！”

　　说罢，苏临川便甩袖而去，只留我愣在原地。

　　什么人啊？刚回来就发颠，老子刚才差点失身，又莫名被凶了一顿，我不委屈吗？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我只觉得鼻子越来越酸，无奈之下只好扬起脑袋，还不等眼泪倒流，便看到了六童笑嘻嘻的脸。

　　“夫人，吓哭啦？”

　　“我才没有。”

　　我连忙背过身子擦去了眼泪，却听六童道：“没有就好，夫人先上车吧，卑职去去就来。“

　　“你要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回想起土匪劫路那日，我是再也不敢让六童离开太久了。

　　“刚才公子的手像是被夫人泼溅的沸水烫伤了，卑职去买一些烫伤膏，很快就回来了。”

　　泼…泼在苏临川身上了吗？我低着头，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当时的情景，好像是有一个人奋不顾身地冲上来来着，原来是苏临川吗？

　　等我进了马车的时候，苏临川依旧没有看我一眼。

　　也不管他是否同意，我便将他的右手抓了出来，手腕处果然被烫起了皱。

　　苏临川愤怒地抽了回来：“是我活该，坏了你的好事。”

　　我泪眼朦胧地低着头，心中对他的愧疚已然达到了极点。好像除了胡院长，这辈子还没有第二个人对我这么好。尽管…说话难听了些。

　　六童很快便将药买了回来。回去的路上，我不顾苏临川的反对，为他进行了冷敷。

　　上药的时候我极其小心，生怕弄疼了他，可苏临川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疼就喊出来，没人笑话你。”

　　“我堂堂七尺男儿…嘶…”

　　见他倒抽一口冷气，我这才意识到给他包扎的太紧了，于是便松了松，在他的雪白的手腕处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七尺男儿也是肉做的。”我抓住他瘦削的肩膀，只觉得他又瘦了不少，“好好爱惜自己，一天三顿饭，顿顿不能少，我好不容易把你养壮了些，可不能再瘦下去了。”

　　“啰嗦。”苏临川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脸色微红。

　　他好像对这个蝴蝶结意见很大，却只能表现在脸上，反正袖子一盖什么也看不见，他也不愿多说什么，只能由着我去了。

　　这些年，我无父无母无家，对“过年”这两个字向来是没什么憧憬的，自然也没什么过节的经验。以至于在街上游荡了半个时辰，手里却什么都没买。

　　回到苏府，我照旧给他做了一顿丰盛的大餐为他接风洗尘。知道他吃饭时不喜欢别人看着，于是我便起身要走。

　　“等等。”苏临川突然将我叫住，从怀中掏出用帕子包住的两个金簪，随意地扔到了我的手上。

　　“给我的？”我诧异地看着两支价格不菲的簪子，难以置信地问了句。

　　“还有刘氏。”

　　平淡的四个字似凉水一般将我心中雀跃的火焰全然浇灭，我看了他一眼，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

　　“你不高兴？”苏临川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不等我回应，又道，“你若是都喜欢，那便都留下。”

　　“不是给我的，我才不要。”我低声嘟囔，对上他略带试探的眸子，连忙收了脸上的不满，转而道，“难得你有心，只不过，下次别给我买了。”

　　说罢我便走了，一路上越想越气，他竟将我和刘氏视为一般。

　　行至月湖，我突然停了下来，转身迎风遥望着苏临川的书房，心中的怒火逐渐被寒风吹散，转而是一种说不出情绪的酸楚。

　　我是什么时候变得和苏临川一样的，总是莫名发火，找不出原因。

　　我紧紧攥着手中的金簪，望着被积雪淹没的湖面，竟有一种扔了它们的冲动。可我到底还是没有，我将这两个簪子全部送给了刘氏，一支也没给自己留。

　　刘氏很高兴，听说是苏临川送给她的时候，就更高兴了，面上飘来两朵红云，明媚的笑容刺的人眼疼。

　　我不耐烦地将她遣了出去，心中的不快也达到了极点。当天晚上，六童请我去看灯，我当时在气头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汤婆婆见我今日这么早便上了床，担心地摸了摸我的额头，直到确认是正常的温度，这才松了口气。

　　“婆婆，我好想回家啊。”尽管对过年再无感觉，但看着窗外绚丽的烟花，我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触动。

　　我捧起汤婆婆糙如树皮的大手枕在我的脸下，将她想象成胡院长的样子，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似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停不下来。

　　“夫人…”汤婆婆眼里满是心疼，自责道，“怪我老婆子人老体衰，除夕夜都不能陪夫人出去转转，害夫人触景生情。”

　　外面的炮竹声如火如荼，怕是今晚都不能消停了，我坐起身子望向窗外，殊不知“咣”的一声响，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从楼上摔了下来。

　　我吓了一跳，探出头看去，只见六童吃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大胆！”他怎么敢擅闯我的独院！我下意识用被子将自己牢牢裹严，还未出口训斥，苏临川的怒吼便响起。

　　“六童，给我闭着眼睛滚出来！”

　　“是…是公子，我没敢睁眼！”六童摸瞎找方向，无奈这里他也是第一次进来，不由得带了哭腔，“夫人，您还是先把窗户关上吧，卑职实在是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在院子里了，如他所愿地为他关了窗户。听到动静，六童松了口气，可刚一睁眼，便又吓了个屁股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