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寡妇后的养状元日常》甜岸

10、第十章

　　过了几日，衣服便送了过来，那裁缝倒也实在，考虑到是寒冬，便多做了一条带袖子的。

　　为了展现最好的效果，我里面穿的不多，出门的时候还特意上了妆，只是苦于没一个全身镜，不能把控这整体的效果。

　　好在这具身体本就是个古香古色的美人，纵然只是上了一层淡妆，便已经是美的不可方物。

　　“妙哉！”老裁缝拍手称赞。

　　兴许是没见过如此新奇的打扮，周边的丫鬟仆人都驻足而视。到底是寒冬腊月，更何况外面还下着雪，纵然是这具身体再抗冻，也经不住穿这么少。

　　“大公子来了吗？”

　　“回夫人，大公子今日要去陵川求学，怕是快要走了。”

　　我就知道，请苏临川过来看简直是天方夜谭，我只能亲自过去。

　　我裹上了一层羊毛大氅，撑起油纸伞便过去了。由于时间太急，我便选择抄了月湖的那条近道。

　　良久不来这儿，月湖的最上层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此时被大雪埋没，倒是看不出是是条湖，反而像是一条无人涉足的荒原，好在桥上经常有人打扫，不至于过不了人。

　　我踏着泥泞，小心翼翼地上了桥，行至中央，我便看到苏临川带着背着行李的六童出了房门，看来是要出门了。

　　我一急便走地快了些，殊不知这桥上虽没什么积雪，却碍不住滑，我一把摔在了桥中央，幸好及时抓住了桥沿的柱子，不至于狼狈地滚下去。

　　我站起身来冲着苏临川挥手，他看到了我，却也只是扫了一眼。

　　想他这次走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回来。我不管不顾地扔了伞，将羊毛大氅脱了下来扔在地上，只留那一身清雅的新中式服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怎么样？”我逆着风大喊，慌忙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服，妄图让它还原最初的效果。

　　“疯子。”看着那狂风中单薄的身躯，苏临川眉头紧皱，一头扎进雪中冲我走来，六童急忙追上去，拼命地将伞举到他的头顶。

　　“怎么样？”对上他阴沉的脸，我没有说什么，而是强忍严寒，缓缓转过身去让他看一下后背的效果，可还没等到苏临川的评价，一阵温暖却覆了上来。

　　苏临川捡起地上的羊毛大氅将我紧紧裹住，对上我期待的眼睛，喉结动了动，欲言又止。

　　我顿时知道他什么意思了，眼里多少有些失望，可下一秒我又重新燃起希望：“这套不行，还有另外三套…”

　　“夫人您别闹了，公子还要去陵川求学，您说您好好在家，嗑个瓜子喝个茶，闲闲散散地过日子不就行了？干嘛非要在生意上…”

　　“不去了。”苏临川将他的话打断，眼睛却依旧看着我。

　　“啊？”听了这话，六童先是一愣，随即换了一套说辞，“我就说，在哪里读不是读啊，这大冷的天儿瞎跑个啥……”

　　不知怎么，我没在他的眼里看出丝毫以往的讽刺，反而是一种不知名的意味，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湖，让人深陷，甘心溺死于其中。

　　我换上另外三件给他看的时候，苏临川都没有丝毫的敷衍，就连一句讽刺都没有，像是被夺舍了一般换了个人，可他这种好好先生的态度却让我极不自在。

　　“大公子。你没事吧？”见苏临川静静地盯着桌上的四套衣服，什么话也不说，我心里有些紧张，就像是在等待导师给我的毕设评价一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终于，苏临川像是大梦初醒般低声道了句：“妖精。”

　　我没听清，又凑近了些，可苏临川却像是看到毒蛇一般猛然站起，将身边的六童吓了一跳。

　　“没…没一件满意的吗？”我愣愣地问了句。

　　“还行。”苏临川情绪淡淡的，让人看不出他到底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

　　我疑惑地看着他，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只觉得今日的苏临川极为怪异，像是陷入了极大的纠结之中，不知该如何面对，可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难不成是求学的事儿？他不是向来不乐意管生意上的事儿吗？怎么这时候倒是纠结起来了。

　　“大公子，您若是想去便去吧，家里有我呢。”

　　苏临川：“此去陵川，怕是月余才能回来一次，难不成你舍…”

　　说着，他突然闭了嘴。

　　我不知他何意，也没敢追问，兴许是信不过我吧，也是，人家百年基业，确实挺难放下的。

　　只不过相比而言，似乎求学之事更为重要，毕竟苏临川在上次的乡试中一举拿下榜首成了解元，日后可是要当状元，进朝廷的。

　　“公子，您就非去不可吗？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敢打搅您读书，您告诉我，我把他辞了就是。”

　　“和别人没有关系。”苏临川浓密的睫毛微微垂下，扫了我一眼，“是我的心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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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日，苏临川还是走了，走的时候将家里账房的钥匙交给了我，按理说，我应该开心才是，可奇怪的是，随着苏临川的离开，我的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了缺失。

　　我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不会不会…我摇了摇头，迫使自己清醒一点。

　　不过这种感觉尚未持续太久，因为苏临川允许我批量生产。有了上次的教训，我并没有生产太多。因为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的营销方式，推出春秋两款卖给一些影响力较大的女子，也就是模特，让她们造出声势，进行预售，最后以押金的方式接受订单。

　　只是这影响力较大的女子还真不好找，更别说还要长得漂亮身材好了，毕竟这柳州的富太太们平日里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卖给她们，就等同于将衣服锁死在不见天日的衣柜里，哪里有机会让更多人看到。

　　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这长乐坊瓦肆的女人最为合适。

　　我曾去过一次，那瓦肆里的女人身段样貌兼具，最重要的是她们敢于抛头露面，不惧非议。若是在那里办上一场服装秀，效果应该不错。

　　毕竟长乐坊可是柳州最顶尖的茶楼，达官贵人的常驻之所，人流量自不用提。

　　尽管我已经将苏家的账本拿在了手中，可我还是下意识觉得那不是我的东西，于是我给苏临川写了封信，以得他的同意。

　　三日之后，我只得了个“好”字，看着那孤零零的一个字，我只觉得有些发闷，就连句问候都没有，亏我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填词构句，给他写信。

　　可不管怎么说，他算是同意了。

　　我其实是不想身边有人跟着的，不过这生意上的人最会看人下菜，为了提起对方的重视，我便随便带了两个机灵点的丫鬟。

　　见到了长乐坊的赵老爷后，他还是有些吃惊的。我知道是因为画像的事，既然是为他的弟弟招亲，想必他也是见过的。

　　客套地寒暄几句有的没的，我便直接表明了来意。赵老爷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而是让我在此等候，而他去叫什么…柳姑娘。

　　我倒是听说过几句柳姑娘的事迹，不过平日里不太关注这风月之所的事儿，所以有些记不清了。

　　只记得她乃月居楼三年连贯的花魁，在柳州名声很大，不过最近为自己赎了身，也不知去了哪儿。

　　“这位便是苏夫人吧。”来人是一位身着梅花锦袍的女子。

　　见她低头行礼，我也学着她的样子微微屈身，等她抬起头的时候，我却没由来地一愣。

　　虽说年过三十，这位柳姑娘却依旧风姿绰约，秀丽端庄，纵然是从小待在那风尘之所，可那通身的典雅大方，却让人嗅不到半分的风尘之味。

　　见我一直盯着她，柳姑娘捂嘴轻笑，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道歉。

　　“苏夫人的来意我都知道了，只是不知道，苏夫人是如何想到我手下这些姑娘的。”

　　“柳姑娘带她们来演出那日，我恰好就在这瓦子里，那几位姑娘千娇百媚，绰约多姿，却不落红尘俗套，确实是我用人的最佳人选。”

　　虽说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和柳姑娘聊的却很投缘，倒不是因为有太多的共同话题，而是柳姑娘的谈吐修养让我觉得很舒服，自我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碰到像她这般不自视轻贱，并才学甚高的女子。

　　待交了定金后，我便直接叫来老裁缝为各位姑娘们量取身段。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和柳姑娘的接触越来越多，甚至到了相约喝茶的程度。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自小便卖艺不卖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是放在现代，这种才貌双绝的女子不知道会被人捧到何种身份，而不是像如今这般身在泥潭，只有靠着男人才能挺直腰板。

　　自她给自己赎了身，便带着多年积攒的嫁妆投奔了老情人赵老爷，可赵夫人为人善妒，又怎么可能让丈夫迎娶一个才貌双绝的风尘女子过门。

　　无奈之下，赵老爷便只好将她安置在了这里，恰好这里还有个瓦子能够体现她的用处，于是她就这么安心待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