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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干爹 归虚子将槐 ...

  •   归虚子将槐笙安顿回楼上卧房,确认她脉象平稳,又确认其神魂安好并没有生命危险,这才安下心来。
      一通折腾下来竟然已经天光大亮,日上三杆,看着自己这光禄禄的脚,他这才后知后觉应该将槐笙突然晕倒告知她的爹娘,并让他再借给自己一双鞋子。
      他敲了敲房门,并没有人答应。
      葭娘不是说他们早早睡下了,竟还没起,还睡得竟然这样沉。
      “柳弟,弟媳,快醒醒”,他又使劲敲了敲,门开了个缝隙,他发觉不对,他推门进去才发现屋内没有一个人。
      被褥整齐,床榻上早已没了温度,主人已经离开许久。
      归虚子皱紧了眉,“这人不可能会凭空消失,莫不是遇到意外?”顺势拿出龟甲欲为二人占卜凶吉与方位。
      他从枕边拾起二人的落发,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做虔心装,接着念出一段咒来,手中一阵刺痛,他连忙将手中的发丝和龟甲抛出,头发脱手的瞬间竟燃起了来,消失的干干净净。
      竟是大凶之兆,他心中一紧,随便找了双鞋,连忙跟着龟甲指引的方位出门而去。
      随着周边的人家愈来愈稀少,这龟甲竟是将他带到了后山的一处墓前。
      待他看到碑文,不禁大惊失色,上面赫然刻着“先父、先母之墓,爱女槐笙立”,又细看其坟头的土和杂草,不像是新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葭娘为何向我撒谎,莫不是......”他被心中突然冒出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连忙否决,“不会不会,葭娘是最为纯善的孩子,这其中必然有什么隐情”这意外的发现催使着他尽快返回城去。
      待他回到城门口已是太阳西斜,城门口还是那几个小兵打着瞌睡,不知怎得街上依旧空荡荡,他看了眼那颗醒目的古槐,加快了脚步向那处走去。
      他转过一处街角,茶肆的大门近在眼前,突然一阵疾风从身后袭来,但因为昨日的遇袭如今他早有警觉,侧身躲过了这一击,他回头看去,竟然是昨日与他相对而坐的黑皮汉子。
      “黑老四,昨日是我不查,今日又怎会再给你机会,我早已在袭击我的人身上下了追踪术,刚刚进城后我就察觉不对劲,老道按辈分可是与你爷爷同辈,你到底要做什么,竟敢如此大不敬”他怒声道。
      “道长不要冤枉了我,今日我只是想与您打个招呼,您说昨日竟然有人袭击了您,怎会如此。”言语间竟是对昨日之事并不知晓。
      归虚子怀疑的看着他“莫要花言巧语,你怎会不知。”
      “哎,我真是冤枉的。”“葭娘,你怎么出来了!”黑老四惊讶。
      归虚子下意识的回过头,茶肆大门紧闭,哪有槐笙的影子,再回头那黑老四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心之被骗,但此时心中揣着另一件事,于是暂时放过了他。
      他三步并作两步朝茶肆走去,推开门发现本该沉睡的少女此刻已经在厅里忙活,茶肆中仍然是人满为患,人多眼杂,他只得暂时寻一处角落坐下,开始思索起本次回来经历的种种异常。
      “威叔,威叔。”
      他竟然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槐笙拿着一根蜡烛,叫醒了他。
      人满为患的茶肆早已散了场,周围一片黑暗,他似乎被烛光晃了眼睛,迷离了一会儿才睁开了眼。
      见归虚子醒了,槐笙道“威叔,您在此处睡了多久了,我竟此时才发现。”
      “许久了,哎呦我的老腰。”归虚子窝在角落里睡了许久,此时站起来直觉的浑身不对劲。
      “人老了,不中用了,哎,你怎么还没睡。”
      “我睡着又醒了。”
      槐笙喃喃道,但老道此时并没有察觉到她的恍惚。
      “啊,那正好,老道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你,你可要如实回答。”
      “我定知无不言,道长我也有件事情要跟你说,我们不如去院中,也亮堂些”
      遂即,两人来到院中的石桌旁,相对而坐。
      归虚子想到自己要问的事情不好开口,欲让槐笙先说“葭娘你有什么事。”
      槐笙恍惚道,“威叔,我觉得......”
      “觉得什么?”
      “......”
      “怎么了?”
      “......”
      见少女低着头仍不开口,归虚子心中不由得焦急,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安抚着她,“别怕,可是有人欺负了你,说与我听,阿叔给你出头。”
      “没有”,槐笙说的很轻,但归虚子听到了鼻音,连忙起身扶着她的肩膀把她头抬起来,已经成了一个泪人。
      “怎么了这是”,归虚子慌了神,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就像是自己的半个女儿,他是最见不得她掉眼泪。
      本来心中就是惶恐不安,此刻又有亲近的长辈安抚,槐笙突然觉得自己的情绪收不住了。
      “阿叔”,她突然大哭起来。
      “哎呀,你怎么了,你真是要急死我”,归虚子终于绷不住了。
      好在槐笙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不一会儿就收住了。
      “我,我觉得我爹娘好像出事了”,她啜泣着。
      “今日明明目送着爹娘采茶归来回去休息,刚刚我夜梦惊醒却发现他们不在房里,我四处找了,他们是真的不在家。”
      “怎么会呢,他们出门不会不告诉我的,他们一定是出事了,一定是”,她说的急切,越说越是笃定,已经完全没了啜泣声。
      “槐笙”,归虚子叫了她的大名,停顿了片刻猛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下了一个什么重大的决定。
      “槐笙,没有人能陪你一辈子”,他看着她的双眼,满眼的悲痛。
      “什......什么意思”,她仰着头,瞪大了双眼。
      “我知道你很聪明,你明白的”,似是不忍心,归虚子复坐下垂下了眼睛,看向一边。
      槐笙的泪又落了下来,但她飞快的抹去,“我不明白,威叔”,她又叫他威叔,刚刚的亲近好像不在存在,她起身让自己进入归虚子的视线,眼睛里满是倔强和执拗。
      “威叔,您刚刚说有事要问我,是何事?”
      “就是这件事”,归虚子看着少女,眼里满是痛楚。
      槐笙慌了神,瘫坐在石凳上。
      “葭娘,你爹娘的墓似乎有一段时间了。”
      “那我看到的那两个人是谁,难不成是鬼”,过了许久,槐笙才缓缓开口,她并没有放弃父母还活着的可能。
      “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但若是鬼魂作祟,我这两日竟完全没有察觉,想必是格外难缠”。
      他又看了看天色,说:“此时正是子夜时分,阴气最盛,阳气最弱,我们不知那东西底细,也不知道目的,如果今晚贸然出手,恐打草惊蛇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可能还会有危险,待明日天亮,我再去城中查找有无不对的地方。”
      槐笙乖乖应下,心里想的确是明日要出去找找父母的踪迹。
      天刚刚擦亮,槐笙就睡不着了,她穿好衣服下楼准备去找找父母,谁知下了楼撩开通往前厅的帘子发现归虚子竟和衣躺在门口的长凳上打着呼噜,堵住了出去的路,也隔绝了外面的危险。
      她心中突然出现一阵暖流,她们家因为是外来户,虽然爹娘为城里解决了饮水危机,但人的欲望永远得不到满足,排外怎么可能因为这一件事情就消失了呢,顶多只是带上了和善的面具,藏在了心里。
      是面具就必然有缝隙的,孩子就是那个缝隙,因此槐笙从小就没有朋友,甚至还会受到他们的欺负,但因为父母给了自己无限的爱,因此她对这些从不在意,只是后来不太愿意出门,将自己锁在了这个让她感觉舒适的地方。
      但哪有人会真的毫不在意呢,一切都是她自己的伪装,玩闹是一个孩子的天性,是归虚子,温柔、热情,对生活和世界充满热情,他说槐笙本质与他一样绝不是愿意只待在院子里,虽然年纪差别那般大,他成了她同年唯一的朋友。
      但显然,他们两个人对这段关系有不同的见解,那是在一个平凡的傍晚,归虚子坐在窗前与父亲饮茶,她坐在一边摆弄归虚子出门游历回来给她带的九连环,她听见了归虚子对父亲说,“说来,我不欲结婚生子,但是见你有这般玲珑的闺女心中还是十分嫉妒,但谁让我这般喜欢葭娘,不如,你让她认我当干爹如何?”
      后面二人说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但是仍记得自己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她深深觉得归虚子背叛了这段友谊,自此对他便不再如原先亲热,只做到礼数周到。
      但是此时,她突然觉得,如果归虚子再与父亲提起要认自己做干女儿,父亲在问她愿不愿意时,她一定满心欢喜的说我愿意。
      见归虚子睡得正香,她不忍心惊扰到他,于是放下了帘子,拐进厨房从后门出去了。
      今日的天阴着,不知是不是因为许久不出来的原因,周围的一切竟然与原先有些不一样,她顺着父母经常离去的那条路找去,找遍了父母常去的地方,确不见一点痕迹。
      大概是太过早,街上没有一个人,她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这生活了十年的城里竟是这样的陌生和冷清,还有满满的孤寂。
      突然,她的情绪又高涨了上来,因为她看到了母亲的身影在前面的小巷一闪而过,喜悦冲击着她的头脑,她顾不上思考,向那处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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