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再临》肥熊猫殿下

26、救兵

　　莫苏里狠狠在一只巨鸟的肚子上划了一刀。

　　这只巨鸟的一对利爪牢牢抓在莫苏里的手臂上，张着尖嘴想朝他脸上啄去，但肚子上被拦腰砍了一刀，顿时吃痛地怪叫着扑动翅膀，一时间鲜血羽毛乱飞。莫苏里没给它太多时间，果断地在它脖子上又加了一刀，成功地拦截了刺耳的叫声。而那只怪鸟便直挺挺地掉下了枝头。

　　经过了几回合的搏斗，莫苏里已经从起初的惊讶慌张中恢复了过来。他冷静地和这些突然出现的巨鸟周旋，一边小心地观察着它们。

　　这些不是佛比顿的鸟，也不是这片大陆上应该有的鸟类。它们的体形太庞大，过于发达的利爪和奇异的有尖锐锯齿的喙，无不提示着，这是一群从陌生地带飞来的古怪生物。它们看不出有特别高的智慧，但很显然受于某种指令的控制下。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群怪鸟的最终目标，就是米诺斯，木精灵的城市。

　　刀已经无法应付数量众多的鸟类了。莫苏里只能拿出背后的弓箭射杀在半空中盘旋的怪物。他转过头来，见到亚瑟已经跃到了另一棵树的枝头，将弯刀狠狠刺进一只正在侵袭两个精灵孩子的巨鸟。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来自弟弟的视线，便转向莫苏里大声喊道：“带着孩子们离开这里！”

　　莫苏里点了点头，急忙靠了过去，伸手接过了两个惊魂未定的孩子。

　　“带着其他人去米诺斯的堡垒。只有那里才安全。”

　　亚瑟的头发乱了，白净的脸上沾染了不少巨鸟红黑色的血迹，一向冷淡沉静的眼眸里，还是出现了一丝慌乱和绝望。

　　“好。。。”莫苏里只觉得自己喉咙干涩得发痛。

　　几个孩子接连从树枝里跳了出来，逃到了他的身边。莫苏里赶紧保护着他们，让这些孩子先从盘旋着树干的楼梯往下撤退，自己则留在最后。

　　他拉开了长弓望向天空。原本明朗的蓝天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黑色的乌云。森林间不再有美妙的虫鸣，只有巨鸟尖锐的怪笑声。。。和自己的子民痛苦的哀号声。

　　在突如其来的危险中，莫苏里感到了一股不可抵抗的无力和渺小。

　　父王，木之精灵的力量。。。已经不存在了吗？

　　“小心！”

　　身后的一声怒喝把莫苏里重新拉回了现实世界。他猛一抬头，一只体型分外巨大的怪鸟就朝他俯冲下来。它很狡猾，并没有立刻用利爪进行攻击，而是借助了惯性，将莫苏里用力撞倒在地。

　　莫苏里只觉得一件黑沉沉的物体带动着他失去平衡，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他努力停住了失控的身体，刚撑起上半身，却一下子冲上了这只气势汹汹的鸟。

　　这只鸟比之前的几只都要大，血红的眼珠看不到仁慈和善意。它羽翼倒竖，黑得发凉的爪子呈现出一个夸张的弧度。距离太近，已经来不及拉弓搭箭了，莫苏里只能偷偷将手伸向腰间的短刀。

　　巨鸟的眼神敏锐，看出了他的企图。只见它嘲笑般的“咕咕”叫了几声，瞬间张开了黑色的翅膀，“哗啦”一下凌空一跃，跳到了莫苏里身上，想在他柔软的腹部上狠狠划开一个血洞。

　　莫苏里“唰”地便拔出了短刀，却又立刻听见“叮”的一声脆响。原来巨鸟的一个爪子正抵住自己手中的刀。尖锐的爪子逐渐收紧，长长的指甲划破皮肤，深深嵌进手背里，红色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这巨鸟带着嚣张的气焰张开尖嘴嘶叫了一声，从嘴里喷出一股让人不快的气味。莫苏里皱起了眉头。他知道，那是腐尸的臭味。

　　不想被这种气息所制服，他空出的另一只手便趁机上前，一把捏住了巨鸟的脖子。巨鸟顿时无法呼吸，情急之下便将另一只爪子撕扯着莫苏里捏住自己脖子的胳膊，黑色的角质指甲撕破了肩头的布料，一道道血痕很快渗出鲜血来。

　　但莫苏里不敢放手。手中的鸟脖子僵硬而羽毛滑腻，用力一捏颈椎便开始“咯咯”作响。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能捏断这只鸟的脖子，那么对方就会很快将自己撕烂。于是两者之间僵持的生存大战便开始了。巨鸟嘴巴大张，呼吸开始困难，但两只爪子依然有力，莫苏里此刻的肩膀已经被鲜血湿透。

　　不。。。不行了。。。手臂上的力量越来越小，眼看着巨鸟的尖喙即将刺破他的喉管，莫苏里的眼睛不禁暗淡了下来。

　　正当自己快要放弃挣扎时，一阵破空之声从不远处传到耳边。没等自己反应过来，那只压制在上方的巨鸟忽然身体扭曲抽搐起来。定睛一看，它的后背上直插着一柄长矛，显然是刚才有人投掷过来帮他解围。

　　巨鸟身体摆动了几下之后，便头一歪倒了下来。莫苏里急忙推开这具沉重难闻的尸体坐了起来，眼睛朝着长矛射来的方向望去。

　　一个男人，破旧的深色衬衫外面罩着沾血的斗篷。他微卷的头发在空中飞舞着，脸颊有着淡淡的胡渣，但粗犷狼狈之间，那双眼睛却依然如宝石般闪着光辉。他有如慢动作一般出现，出手刺中了另一只扑袭而来的巨鸟，朝莫苏里走来。

　　“你还好吧？”他扯动了一边的嘴角，露出一个不羁的笑容。

　　“亨利。。。”莫苏里不可思议地盯着面前出现的男人猛看，“你应该已经离开了米诺斯才对。。。”

　　“感谢老天，让我又及时赶了回来。”亨利表情舒展开，弯下腰把莫苏里拉了起来。

　　“你们没事吧？”不远处，阿什利亚也赶了过来，一边用长剑砍在一只巨鸟的翅膀上，掩护着孩子们往下方撤退，一边简短地问道。

　　“这些东西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见到有同伴出现，莫苏里又重新恢复了斗志。他拉开弓箭朝着在上方盘旋大叫的巨鸟射去，又干掉了几只准备伤人的家伙。但这些鸟的数量并没有变少，反而互相结伴，形成了一大团可怕的黑云。

　　木精灵的弓箭手们潜伏在茂密的树丛里射杀着这团怪物，而暴露行踪的弓箭手会很快被俯冲而来的巨鸟叼走，身体被无情地撕裂。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莫苏里不知道自己究竟射出去多少支箭，唯一的感觉便是胳膊酸得几乎抬不起来，但强烈的生存意识迫使他不停地重复着拉弓射箭的姿势。

　　亚瑟在高高的枝头，隐约听见了自己弟弟的喊声，但他却无法回头。自己正被两只巨鸟所纠缠着，于是不得不一手用刀直插进一只鸟的腹部；而另一只凶恶的鸟，他只能猛地伸手掏出一支弓箭，将锐利的箭头一下子刺进了鸟的脖子里。

　　敏感的耳朵似乎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叫声，好像是一个信号，传达着某种他们所无法领会的含义。亚瑟皱起了眉头，望着上空盘旋的巨鸟们。

　　果然，这一大群黑色的大家伙们仿佛受到了感召一般往上飞，渐渐远离了战场。

　　是想撤退吗？亚瑟拨开了脸颊旁被血污沾染的发丝，直直地遥望着上方的天空。这群鸟儿确实不再进攻，而是在米诺斯的上方来回飞了几圈，便朝着南方飞去。

　　它们走了吗？有些不太敢相信，但很快，这群突然出现的怪鸟，也在很短的时间里消失了，只留下湛蓝明媚的天空。一场战役过后，已经到了中午，没有了黑色的遮挡，热烈的太阳透过绿叶播撒了进来，驱赶了佛比顿的阴森和邪恶。

　　但亚瑟的快乐没有持续多久。他攀上了一棵高树往南方眺望，脸上松弛的表情又顿时凝固了下来。原来佛比顿南方的森林，已经被覆盖上了一层黑色。仔细一看，这黑色并非印染，而是树木上栖息了一大群黑色的鸟。它们占据了南方的森林，整装待发。

　　“它们来自南方，是六眼魔神的军队。”在米诺斯的绿玉宫殿里，亨利望着亚瑟和莫苏里说道。“它们是代表黑暗和邪恶的死亡使者，传播着疾病和死亡。这些长着黑色羽毛的家伙所飞过的地方不会有生命留下，我的殿下。”

　　亚瑟面色凝重地站在露台上，静静看着其他惊魂未定的精灵们蜷缩在树下。

　　“你有什么建议？”他侧过脸来看着亨利问道。

　　“殿下，这些魔鸟暂时撤退了，却并非因为无法战胜你们，而是。。。”亨利说道。

　　“而是。。。”亚瑟喃喃叹道。他抬起头，迎着耀眼阳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因为正午的太阳吗？”

　　“没错。”亨利说着，不由得超亚瑟走了过去，“这些来自黑暗世界的魔鸟厌恶阳光，所以它们暂时撤退到了南方。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今晚它们必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

　　“米诺斯不会束手待毙的！”亚瑟急急地说道。他一个转身，看着一旁的莫苏里说道：“让所有的弓箭手随时准备。让迦兰把佛比顿的近卫军集中起来，今晚我们要用尽全力反击。”

　　“我明白了。”尽管对哥哥还有些隔阂，但在这种危急情况下，莫苏里还是顺从地答应了。

　　“你能够重新回到米诺斯，我很欣赏和感激你的勇气。”等到莫苏里退下了以后，亚瑟才转向亨利。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人类，却正好对上了他坦率不羁的眼睛。人类的躯体并没有精灵这么完美，可是这个男人，却没有一丝残缺，从身体到灵魂都看起来这么完美清澈。

　　“这个世界已经变了。如果。。。如果木精灵能够活过今晚的话，那么他们也会勇敢地面对不安的变动，用自己微弱的力量来改变世界。”他直视着亨利的眼睛，带着一丝决然的神情说道。

　　“亚瑟殿下。。。”见到亚瑟的态度软化了下来，亨利也是一阵欣慰，便微微低下头，行了一个感谢的礼。

　　“如果我还能活着的话。”亚瑟笑了，用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着男人间的信任和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