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死亡使者 ...
-
“你要去哪里？！”
亚瑟面色凝重好似结冰。他风尘仆仆，原本梳理整理的金色长发因为赶时间而有些凌乱，相似的脸上交杂着愤怒和悲伤。没有了当初的冷漠淡定和高高在上，他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莫苏里问道。
“哥哥？”莫苏里的脚步停滞了下来，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亚瑟。
“父王驾崩，我便立刻赶来了。”亚瑟平复了一下呼吸，一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莫苏里。“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是的，哥哥。父王临终前答应了他们，愿意和其他精灵种族一样，派兵共同抵抗魔神。作为他的儿子，我要履行父王未尽的诺言。”莫苏里用不服输的目光顶了回去。
“你不能去！”几乎没有任何考虑，亚瑟是脱口而出地拒绝道。“木精灵是绝对不可能参战的！”
“哥哥！”听了亚瑟的话，莫苏里立刻着急地瞪起了眼睛。
“父王刚刚驾崩，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更何况。。。”亚瑟顿了顿，“更何况佛比顿的森林千年来一直很安定，就算有邪恶的东西，相信佛比顿也一定可以抵抗住。”
“不，哥哥。”莫苏里急忙解释道，“那两个来自远方的矮人，将全部的希望放在了我们身上，难道我们可以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难道目睹这个世界陷入黑暗和邪恶，我们都可以这样无动于衷吗？！”
亚瑟在莫苏里锐利的目光下有些恼怒，面对来自弟弟的一连串追问，他觉得无比烦躁又难以回答。和自己的冷漠沉稳不同，这个双生的弟弟尽管外表相似，但内心却和自己截然不同。从出生开始，莫苏里就一直对外面的世界有着无比的热情和好奇。他喜欢探索和冒险，不怕危险也不计后果，过分鲁莽单纯。而自己，作为父亲的长子，作为未来王位的继承人，则必须要冷静，必须要顾全大局，不能感情用事。
亚瑟了解木之精灵的力量。他们身手敏捷，耳目聪慧，个个都是矫健勇敢的猎手。但太长时间的固步自封，让大部分的木精灵已经无法适应外面的世界。和好斗善战的火精灵不一样，木精灵没有完备厚实的盔甲护腕，仅凭单薄的弓箭短刀和一腔热血，是无法和残暴的黑暗对抗的。
所以，他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亲爱的弟弟。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子民白白送死。作为木精灵新的首领，我有责任保护大家。”
“新的首领？”听到亚瑟自然而然地说出这话，莫苏里忽然用一种陌生而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最后脸上浮现出了然而古怪的笑意来。
“原来如此，父王尸骨未寒，你就已经以新的首领自居了，难怪。。。”他露出一丝惨淡而讽刺的笑容，“一个才比我早出生几分钟的家伙，竟然也敢摆出大哥的姿态来！”
莫苏里说完，后退了两步，倔强地抿起了嘴，用敌视的眼神瞪着自己这个一本正经的哥哥。“想要做木之精灵的首领，还要看其他人同意不同意呢！”
“总之，我会在明天早上的集会上将父王的遗愿说出来的！”没有给亚瑟继续说话的机会，莫苏里便赌气地一转身，往偏厅的出口走去。
见到弟弟任性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亚瑟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将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看着他们争执的人类亨利身上。
这个从外面世界来到这里的人类，就像带来厄运的不详之人，才短短几天功夫，佛比顿开始暗潮汹涌，未来朝着未知和不安进发。
“我的弟弟，想法一向过于天真。他受到来自家庭内部的保护太多，所以请原谅他。”亚瑟一边朝亨利走来，一边用冷淡而充满礼貌的语气说道。
亨利不由苦笑了一下。对于精灵的固执和偏见，他是已经领教过了。厄尔虽然对人类有偏见，但他到底还是个直爽干脆的男人；但对于亚瑟这样生活在森林深处，古老又神秘，高贵又冷漠的木精灵，他倒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们木精灵在这片森林里已经相安无事了近千年。过去，佛比顿能够保护着我们，在未来同样可以。我的父亲才刚刚过世。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让我悲哀的子民再一次深入险境，陷入失去亲人的悲痛，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心，人类的骑士。”亚瑟走到亨利面前说道。
昨天匆忙的见面，亚瑟并没有仔细地看清亨利，只觉得他是一个高大冷静，眼睛里闪着勇敢兼智慧光芒的人类。而现在，迎着佛比顿柔和的阳光，他却愈发觉得这个男人是个比自己弟弟更加难以说服的家伙。他虽然保持着沉默，露出了足够多的礼貌，但他的那双眼睛毫不掩饰地显示着，他不会被任何人所说动，更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目的。
“尊敬的殿下，我无意冒犯。但我还是不得不说，封闭在佛比顿固步不前，是在步步走向毁灭之路。时代已经变了，现在我们所面临的黑暗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您正带着您所深爱的子民走向死亡和灭绝。”亨利正视着亚瑟的眼睛，严肃地说道。
“就算您现在看不见即将来到的危险，但我相信，在您的心中，早已感受到了这份危险的存在。亚瑟殿下，六眼魔神的眼睛，正紧紧盯着这片森林。总有一天，这片美丽的绿色会被无尽的黑暗所取代。”
“我承认，我的确感受到了，来自远方的邪念。”亚瑟沉默着听着亨利的话，终于开口打断道，“这股陌生的邪念充满了强大的力量。每一天，我都会被这股力量所惊醒。每一天，我都能感觉到他的膨胀和鼓动。他很古老，又饱含着愤怒。可是。。。”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会儿才说道：“可是，他是木精灵们所无法抵抗的巨大力量。他是创始之初便诞生的恶魔。。。无论再强大的战士，在他的面前，也宛如初生婴儿般脆弱可笑！”
“殿下，您说得没错！六眼魔神强大而可怕，野心勃勃地垂涎于这片土地。他已经得到了矮人之国。”亨利皱起了好看的眉毛，压抑着心中的焦急。“如果您不派兵拯救矮人之国，那么第二个矮人国，便会是您的这片森林，我尊贵的殿下！而到那个时候，就已经没有盟友，没有勇气，也没有希望站在您的这边了！”
“人类的骑士。”亚瑟被说得心烦意乱，只能扭过头去，烦躁地摆了摆手。“你不用说了，我的心意已决。明天一早，就请你和你的朋友们一起，离开这片森林吧。”
“殿下！”亨利忍不住高声说道，“到了那个时候，殿下就会发觉，佛比顿并不是什么坚固的保护伞，而是一座可怕的囚笼，您和您的子民将会永远禁锢于此！
但亚瑟并没有回应他，而是再不回头地快步走开，只留下亨利一个人倚在窗前，脸上不可遏制地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黑色的雾气仿佛午夜的幽灵，带着危险的气息却又无影无声。如同清晨朦胧的湿气，它们从空中蜿蜒着钻入地面，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毅然沉睡的森林。危险，如同隐藏在草丛后面色彩斑斓的毒蛇，时刻准备着喷射毒汁。
亚瑟站在米诺斯最高的一棵树上，静静俯视着身边的子民。他虽然还没有正式继承苏伊拉的王位，但俨然已经有了一股王者之风。而身下的精灵们也感受到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不怒自威的高贵气息，顺从地弯下了腰，聆听着这位即将即位的未来之王的话语。
亚瑟淡淡笑了笑，收回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莫苏里。莫苏里今天打扮得和自己截然不同。他一向不喜欢把头发披散下来作高贵慵懒状，所以还是干净爽朗地扎着一个马尾，露出了俊俏的五官。不过他的表情十分不爽，嘴角赌气的耷拉着，眼睛里充满了失望的光芒。
早上便没有见到来访的阿什利亚一行人，莫苏里询问了巡逻的士兵，当得知他们稍早一点的时候就已经离开时，心中的郁闷和失望几乎要将自己的眼泪逼出来。
我不会轻易屈服的！我不会轻易将王位让给这个男人！这个固执而懦弱的男人！
莫苏里袍子下的手，不由得用力握成了一个拳头。
“此时此刻，木精灵不能没有首领，木精灵不能没有群龙无首。。。在失去了最伟大的王以后。。。”亚瑟骄傲地昂着头，对着其他精灵高声说道。
诚然，他此刻看起来英俊神武，但我不会就这样退缩！
莫苏里目光一沉，嘴唇微张，嗓子里酝酿的声音即将冲出胸腔。
但是。。。这积蓄已久的激情之声在他的目光接触到那一片天空时却嘎然而止。
那是。。。那是什么？
他瞪大了那双美丽的异色瞳孔，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从远方的天空飘来的黑影。
乌云？
不。。。它们移动得太快了！逆着风，它们正朝着佛比顿飘来！
不。。。它们不是乌云。。。那是一群。。。带着杀意的黑色巨鸟！血红的眼睛，尖锐的喙爪，刺耳的振翅声，带着死亡的声音。。。
“快。。。”莫苏里呆呆地望着远方，嘴唇蠕动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快逃啊！”他终于大叫了起来。
亚瑟的讲话被莫苏里猛地打断了。他刚想沉下脸呵斥对方，但敏锐的目光同样扫到了逼近的黑云，脸色瞬间就变了。
“大家快躲起来！有东西朝这里来了！”
下面的其他精灵正被双生子突然的叫喊声弄得一头雾水时，头顶上方的天空却突然暗了下来。成群的黑色巨鸟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了佛比顿的上方，朝着精灵们猛扑了过来。
这片黑压压的鸟群数量众多，瞬间便将明朗的天空覆盖。佛比顿的森林顿时暗无天日。它们体型巨大，展开翅膀竟然差不多有一个成年人这么大，加上尖锐弯曲的利爪和边缘带有锯齿的喙，让它们成为杀伤力巨大的空中杀手。
它们“哗啦啦”地振动着黑色的翅膀，尖叫着俯冲下来，叼走了一个毫无防备的精灵，把惊恐尖叫的他抓到半空中，再狠狠地抛了下来，让这声惨叫回荡在森林的每一处。
“弓箭手！”
莫苏里拔出了手中的刀，悲痛地大叫着。
矮人们坐在小马上，无精打采地走着。他们正走在离开佛比顿的路上。
一路走来，他们俩都没敢说话。被木精灵的拒绝让他们很沮丧；而身边两名同伴的表情更是让他们不知该怎么开口。
虽然亨利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但这名人类的骑士还是难掩失望之情，努力将这股忿忿不平克制在胸口。他英俊的脸上表情并不好看，只是默默地骑着马。而精灵似乎能感应到亨利的这股负面情绪，尽管带着关切的眼睛从没有离开过骑士的背影，但迟疑之中也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这四个人便只能带着各自的情绪，闷闷地上了路。阿尔文的心沉甸甸的，不由得轻轻抚摸着口袋里藏着的圣杯，似乎这样才能吸取一些能量。
“亨利大人。。。”冯达终于忍不住了。他回过头来看着亨利，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种怪异的平静。而刚一回头，就看见亨利一脸紧张地朝自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别说话。别动。。。”
冯达一愣，还没等他再次回应，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羽翼振动的声音，周围的景物也跟着暗了下来。
精灵顿时紧张了起来，仰起头看着天空。“那。。。那是什么？”
冯达和阿尔文这才跟着抬起头，只见头顶上方的天空不停掠过黑色的物体，飞速，带着翅膀的振动和干涩刺耳的叫声。
振翅中，黑色的羽毛从半空中飘荡着缓缓落下，散发出强烈的不详气息。
“魔神的魔鸟使者。。。”亨利手指掂着一根飘落的长羽，脸色和羽毛一样泛着难看的黑色。
“快！我们要赶回米诺斯！那群精灵有麻烦了！”他一拉缰绳，调转马头，朝身后的同伴喊道。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死亡使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