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兄控 ...
-
后来他和陆元坐在长椅上看完了这部影片,具体的剧情他到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唯有结尾时扈晏庚倒在血泊中,一滴泪混着雨水流下,滑过眼尾朱砂痣的画面赵知言至今还清楚的记得。
赵知言一直觉得扈晏庚是个很特别的人,即便他的处境再落魄颓然,也从不会显得狼狈不堪,而是透露出一种易碎感。赵知言在十六岁之前从未遇到过给他这样感觉的人,在二十二岁之后也再没能遇到如扈晏庚一样的人。
其实,已经释然是假,心有不甘是真。
“真是上辈子欠的债……”
第二天的清早什么都没有发生,赵知言在扈晏庚的催促下迷迷糊糊地坐在餐桌前打盹,他没有戴眼镜,头发也不像平时一样梳理得一丝不苟,刘海散下来埋住了小半张脸,看起来精致又有少年感。
他身上的睡衣领口歪到了一边,几乎快要露出一小块白皙的皮肤,睡裤的一只裤腿挂在膝弯,那截修长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踝白的发光。
扈晏庚看得有些发热,从沙发上拿起小毯子盖在赵知言身上,又弯下腰将那截裤腿拽下来,“还要睡吗,那我把煲粥的火开小点。”
赵知言含糊不清地应声,抱着扈晏庚塞进自己怀里的抱枕眯着眼睛继续会周公。
“像个小孩一样……”扈晏庚走进厨房将炉灶的火关小,看着赵知言的瞌睡劲有些自责太早喊他起床,但又怕他刚起床就吃东西对胃的负担太重,所以才在早饭做了一半的时候叫人起来。
赵知言眯了十分钟左右才逐渐清醒,他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扈晏庚忙活,“现在可能有四个字可以形容你:铁汉柔情。”
扈晏庚顾着把蒸好的包子夹进碟子里,头也不回地跟着赵知言打趣:“是吗,我还以为你要用‘贤良淑德’来形容我。”
赵知言将脸埋进怀里的抱枕发出一阵闷闷的笑声,“喏,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过还挺贴切的。”
“快来吃饭了。”扈晏庚一手端着包子一手拉着赵知言走到餐桌前坐下,“今天有什么安排?”
赵知言一愣,忽然想起昨晚刚开完每周日休息前的视频会议,他明明可以睡个懒觉的,却这么一大早就被叫起来吃什么早餐,他顿时少了几分对扈晏庚一早起来做早餐的谢意,“本来没什么安排的,今天起的这么早……更没什么安排了。”
“那不如……”
“稍等一下,我接一下电话,”赵知言起身走到客厅,接通了陆元的来电,“喂,嗯,我起床了,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陆元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知言,不是说好今天和我一起去机场接机吗?”
赵知言顿时想起来前几天和陆元聊天时谈过这件事,“唉呀,不好意思,你现在到哪里了?”
“你家门口。”
果然这时门铃就被人按响,扈晏庚先陆元一步打开了门,和正举着手机另一手捧着花束的陆元面面相觑:“你好。”
“陆元,你下次来早点打电话呀,每次都到我家门口了才跟我说。”
陆元听着赵知言的抱怨,目光上下打量着那个看起来高大凶猛的男人,“怎么,因为害怕和别的男人偷情被我抓到了?”
“说话别这么暧昧,他是我朋友,叫杨巍,昨晚跟女朋友吵架了没地方去所以才到我家住一晚。”
“杨先生的名字听上去好像身体不是很好啊。”
扈晏庚没法对赵知言给自己起的这个恶趣味的名字生气,却被陆元阴阳怪气的话语激怒,“还行吧,我爱人说我挺持久的,是不是,知言?”
“问,问我干什么,回去问你老婆去!”赵知言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句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陆元眯着眼睛笑了笑,“没事,我认识几个挺不错的男科医生,可以介绍给杨先生。”
赵知言问道:“陆元,你怎么会认识男科医生,还好几个?”
“咳,高中同学而已,”陆元半掩着嘴轻咳几声,他总不能直接告诉赵知言,自己之所以认识这几位男科医生纯粹是因为赵总,“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去机场刚好可以接到你弟弟。”
“那杨巍,你……”
扈晏庚听着赵知言的意思明显是想赶自己回去,但他怎么会乖乖听话呢,“没事,知言,你弟弟也是我弟弟,我和你一起去吧,别担心会麻烦到我。”
“好,谢谢你了。”赵知言简直想一巴掌呼过去,如果扈晏庚用自己的脸说这句话,他只会认为这人说的是真心话,怎么换了一个皮子说这话就让人感觉这人好不要脸。
“知言,我没开车过来,接完你弟弟还请麻烦你送我回家,杨先生应该不介意绕一点远路吧?”
感受到陆元的敌意,扈晏庚自然地将手搭在赵知言肩上,“受累的是知言,他乐意就行。”
真糟心。赵知言看着后视镜里针锋相对的两个人,攥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就到达了机场,正和陆元的预算的差不多,赵烨行乘坐的那趟飞机刚好着陆。
赵知言在人群里努力寻找着将近有三年时间没见的青年,他和家里其他人的联系不多,唯一挂心的就是这个弟弟,两人也视频过几次,但他实在没法像正常家庭的兄弟一样能在那么多人里一眼就找到赵烨行。
反而是赵烨行先找到了赵知言,他的哥哥太过于亮眼,仅仅是气质就已经让那些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黯然失色,他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拉着行李箱快步走了过去,他才发现跟自己哥哥一块来的还有个外国人和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
他自动将这两个人划分到了闲杂人等的类别里,歪着头乖巧地向赵知言笑着打招呼:“哥,我回来了,想不想我?”
赵知言看着赵烨行,明明三年前在机场送他去澳洲时还是个清瘦白净的少年,现在却变成了个小麦肤色肌肉结实的俊朗青年,这孩子在国外到底一天在吃什么能长成这样?
“当然想了。”赵知言揉揉赵烨行的头发,给他介绍起身后那两个人,赵烨行对扈晏庚和陆元印象都很差,拉着自己哥哥说悄悄话:“哥,那个外国人我认得,爸说让我年后跟着他到新公司学习,我跟他聊过几次天,他人可讨厌了,特别自大。旁边那个壮汉又是怎么回事,看上去跟进去过似的?”
“陆元祖籍贵州,不是外国人,你这话让他听见要生气的,爸要你跟他学习也真的没找错人,他会是个非常好的老师,不许因为对人家有偏见就忤逆他,陆元比我还要大五岁,你该叫哥就叫哥,记住了没有?”
赵烨行皱了皱眉头嘴巴抿成一条缝,委屈地看着赵知言,埋怨道:“好了记住了,别我一回来就教训我嘛,哥,爸的公司就应该也给你分一个,你当老师一天天的又累又不赚钱。”
“你哥有几年活头,万一哪天突然没了公司还不垮了?”
赵知言说的轻松,赵烨行却紧张得不行,他们兄弟四个就他三哥查出了先天性心脏病,他们母亲就是因为心脏病三十六岁就去世了,那时他才三岁。
赵烨行后来多少知道家里人为何会疏远赵知言,除了他天生性子冷淡外,也有担心他会和他母亲一样早早病逝的因素在其中,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认同一句话:只要淡化一个人的存在,失去他时就不会那么痛苦。
赵烨行却无法接受这样做,他无法理解那些人怎么会漠视一个鲜活的生命,更无法忍受赵知言对自己生命的轻视。所以他做了一个很幼稚的事,他像个孩子一样扑进自己哥哥的怀里,极力忍耐着想要哭出来的情绪,“哥,我不许你这样咒自己,你会长命百岁的,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