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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贤妻良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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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言,吃不吃辣?”
赵知言看着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身上还穿着米黄色围裙的两米高壮汉,越发感觉自己好像娶了个人妻,而自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样子十足像个渣男。
这人怎么这么热衷于给自己做饭吃,明明十年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跟扈晏庚两个人连打火都不会,照个教程做菜简直都能搞出生化武器。
没想到十年后扈晏庚变了很多,而自己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有种把人生过废了的感觉,人前他是严谨沉稳的高校教师,人后他有时嫌麻烦了连外卖都不想点,冰箱里的那些蔬果还是陆元有时来实在看不过眼硬给自己充实的,他好不容易才快消耗完,想不到扈晏庚又给自己把冰箱塞满了。
刚才一直只顾着和扈晏庚在超市采买,赵知言才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来看,顾恒给自己发了一条信息和十几秒的视频,那条信息的内容是:赵老师,我平安把他送回家了,棒不棒,夸我!而视频里则是顾恒叫了一声陆兴晨的名字,那孩子别扭地回过头,撒腿一溜烟地跑进了小区。
“这小子……”赵知言轻声笑着,给顾恒发过去一个点赞的表情,扈晏庚正好端着盘菜出来,看着他笑的表情好奇道:“怎么那么开心?”
“学校的事。还有吗,我帮你端。”
扈晏庚摇头,“你先坐着,我来。”
赵知言应了一声,心安理得的坐在餐桌前等候,过了一会儿,餐桌上又多了两道菜和一道汤,扈晏庚坐在赵知言对面,“尝一尝,合不合你的胃口。”
赵知言夹起一片辣炒牛肉送入口中,由衷地感觉扈晏庚的手艺和外面酒店大厨的水平不相上下,“挺好吃的,你学过?”
“我每拍一部戏几乎都会掌握一项新技能,我还会电焊和木工。”
“这么厉害,那如果你过气了也不用担心没饭吃了,虽然对你来说不太可能。”
赵知言只是开了句玩笑而已,扈晏庚自己倒畅想起来,“其实如果我一直保持这种变来变去的状态,没准有一天真会告别演艺圈,到那时我就自由了。”
“你现在的状态不也很好,一部戏能赚我几辈子都赚不来的钱,一年空闲的时间也很多。”
“可是心里总还是遗憾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前不久那部关于航空航天工程师的纪录片,我很敬佩他们,同时也很羡慕他们。”
被母亲强逼着改志愿,从而永远和自己的梦想永远的失之交臂,这一直是扈晏庚心中的意难平,赵知言自己也从未释怀过。
分岔路口选择了一条路,就只能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扈晏庚的世界变大了,会远远的把他抛在身后,可他没有想到扈晏庚会回过头再来找他。
不能再为他心疼了。赵知言暗暗敲打自己一番,却不知道该回应扈晏庚什么,但他似乎并不在意,一个劲给赵知言夹菜,“其实仔细想一想,我还是太自大了,可能如果我从事别的行业的话,一辈子可能都会碌碌无为。”
“世事难料。我吃饱了,我先去收拾一下客房,一会儿还有个学校的线上会议要开。”
把自己的碗筷放进厨房的水池里,赵知言出来便看到扈晏庚低垂着头神色黯然,他心里有些堵,但很快就清醒过来,径直走向那个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进去过的房间,一打开门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他轻咳了几声。
房间内一切的设施都还完好无损,只是灯光略微暗了些,所幸房间里落的灰不多,简单打扫一番就已经很干净了,赵知言又给床上的被褥新换了床单和被套,最后他打开窗让房间通会儿气。
冬日夜晚的冷风吹进来,夹杂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气息,没一会儿手机发出急促的响声,是提醒赵知言进入工作会议视频的声音,他关了窗,匆匆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视频会话。
依旧是繁杂又枯燥的会议进程,赵知言频繁地扶眼镜,频繁到校长已经有些看不下去的地步,“赵老师,你不能因为自己是重点班的班主任而疏忽教师会议的重要性啊,教师教师,不能光是把自己的知识一股脑倒给学生就可以了,而是去教导他们掌握知识,那你自己就应该也要学习,学习什么?教学方式。”
“是,校长,抱歉。”
被抓了典型,赵知言只好打起精神认真盯着屏幕,这时纪禾小窗发来了消息:嘿,这老头儿就会盯着老实人欺负,我刚才还看到文主任睡着了,他都不管,还管人扶眼镜,真是无语!
赵知言不动声色,点开纪禾的消息回过去:忍!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主要纪禾打字快思维跳脱的也快,上一秒还在讨论陆兴晨的事情,下一秒就发来十几个口红色号问赵知言哪个色号好看,赵知言三十多岁的人从来没跟女□□往过,如果不是认识了纪禾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口红还有这么多色号,他还在努力辨认这些口红的颜色有什么不同的时候,纪禾就开始聊下一个话题了。
纪禾:赵老师,我还是不为难你这个直男了,你肯定要说这不都是红色吗……我靠,赵老师,你可能不直,你身后有个好强壮的哥哥!
赵知言用余光瞥了一眼,果然扈晏庚站在自己身后,似乎和自己一样看着那张五彩缤纷的口红色号图表情复杂,扈晏庚被抓包了有些尴尬,放下一盘切好的水果后飞快的消失。
纪禾那边还在不停地发消息轰炸赵知言的眼睛,赵知言很是头疼,赶紧回了过去:别乱说,这是我高中同学,刚退伍没多久来我家暂住一晚,你别吓到他了。
纪禾发了几个卖萌的表情包,又问:兵哥哥哎,那他有对象吗,没有的话给我介绍一下呗。
赵知言:那他可能会把你的口红全折断。
纪禾:……那算了,男人什么的,我不缺。
好不容易挨到视频会议结束,时间已经很晚了,赵知言伸展了一下酸痛的肩背,起身向房间外走去,客厅和厨房的灯已经关闭了,他敲了敲客房的门,里面没有人响应,没有关好的门敞开了一个狭小的缝隙,那张床不太容下男人的身量,扈晏庚只能蜷缩着睡下,看上去有点可怜。
如果他没有出这种事,还会回来找自己吗?赵知言轻轻带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躺在床上,手指缓缓摩挲着脖颈上的痕,他本以为自己是个足够理智的人,就像当年和扈晏庚分手的时候一样,那个人说了那么多,他也只是漠然地回答了一个‘好’。
可他没想过后劲会那么大,人越是到情绪崩溃的边缘表现出来的就越是平静,那一天他原本是削着苹果,突然他就拿着小刀划向了自己的颈部,伤口不深,却吓到了来找他的陆元,他求了好久,陆元才没有把他的事告诉父亲。
之后修养了半年的时间后,他申请前往了山区支教,在那里待了大概有四年多的时间,那四年他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清贫艰苦却也舒心,由于父亲的强制要求,他在第五年被迫回家,那时扈晏庚已经红遍大江南北,他下了高铁看到的第一座高楼大厦的巨幕上就播放着扈晏庚获奖的那部影片。
只要是通讯发达的地方,似乎扈晏庚就是无处不在的。陆元在高铁站门口接他,他好像已经观看了很长时间,甚至随口点评着:“不愧是获奖影片,这反转的速度既不仓促又不拖沓,恰到好处。”
赵知言很认真地问道:“这部影片上映时间是去年九月,你看了,谁是凶手?”
“不知道啊,赵总自从知道了你和扈晏庚的事之后,就明令禁止公司的员工接触任何与扈晏庚有关的东西。这部影片上映的时候,赵总甚至包场了另外一个和扈晏庚竞争激烈的演员主演的电影,连包了大半个月,跟小孩儿赌气似的。”
那是赵知言自父母离婚后第一次想念父亲,父亲再怎么疏于亲情,可还是会心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