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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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长的手指覆上男人的眼睛，明明是清冷的声音但是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怕。”
陈无酒猛地瞪大眼睛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旁边，却发现之前睡在旁边的少年不见了。
中午回来后便强硬地把牧行秋扛上床让他补觉，只是没想到后来自己竟然也睡着了。将厚重的窗帘拉开，昏暗的房间终于恢复了光亮，打开手机一看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陈无酒坐在床上扶着额头重重吐出一口气，刚刚仇木又出现在了他的梦里。
是他第一次被嵇池带去看货。货没出什么问题，但是交货的人却很不听话。最后被稽池理所当然地处理掉了，当着陈无酒的面。
嵇池是陈意远最忠心的狗，也是他拿着枪指着陈无酒的太阳穴推着陈无酒坐上了陈意远的位置。
直到夜晚在嵇池组的局上，他的眼前都仍蒙着一层血色，刺耳的惨叫也响彻在耳边。甚至酒桌上嵇池给他倒了杯红酒，那猩红的颜色都让他差点呕出来。
后来也不知道嵇池是不是故意的，每次去处理货物都会带着陈无酒。货物不但有大量的违禁品，还有很多活生生的人。不听话的，不合格的，都会被嵇池处理掉。
到了后面嵇池甚至让陈无酒亲手处理，如果陈无酒下不去手，那么太阳穴上的那把枪便会松开保险栓。
那是陈无酒生命里最灰暗的时光，枪焰的灼烫和腥臭的血液让他几乎要疯掉。在那段时光里仇木是他唯一的发泄渠道，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抓住那个白发少年。
仇木清冷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总是会让他很快平静下来，纤瘦的少年会握住他的手让他感受白皙脖颈下血管的跳动，“掐住它。”
少年几近窒息而发出的呻丨吟让他心中暴虐更甚，在最后一刻松开被少年抓住的双手，转而凶狠地去噬咬那双薄唇，直到苍白的双唇被染上血色。
少年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每次在濒临死亡的时刻，苍白的脸颊反而会染上一丝病态的嫣红。
仇木总是会用各种办法平息他内心的暴戾，同时陈无酒也发现自己跟着嵇池去交接货物时越来越平静，后面甚至可以独立站在那个位置上。
这惊人的适应能力让陈无酒真正意识到，他果然是陈意远的种，和陈意远一样的烂。
他曾问仇木为什么将头发染成白色，他本以为会是为了好看或者因为适合自己，可是仇木只是叼着一根薄荷烟淡笑，“你爹喜欢。”
这句话让当时脑子没转过来的陈无酒愣了一下，因为他第一次听到仇木这么拽居然自称他爹。
只是在下一秒反应过来后，眼底才瞬间布满阴郁。
是他忘了，仇木是陈意远手底下的人。
如果不是他那便宜老爹现在进了不知道哪条鱼的肚子里，他还进不来这会所的三楼呢。
“酒哥？”
刚从厕所回来的牧行秋回到卧室后发现窗帘已经被拉开了，而陈无酒正靠坐在床上双眼放空，酒哥是在发呆吗？
陈无酒被那一声呼唤拉回思绪，他的视线聚焦在门口的少年身上，一瞬间记忆和现实重叠在一起。
牧行秋看陈无酒直愣愣地盯着自己，这让他有些担忧，于是径直走了过去，“酒哥，你没……啊！”
陈无酒一把拽住靠近的少年，一个翻身让少年跌在深蓝色的床单之上，竟然单手就将少年的双手压在了头顶。
圆润的猫眼忐忑不安地眨着，牧行秋觉得现在的陈无酒好像情绪不太对，那双凌厉的双眼中在疯狂压抑着什么。
“酒……酒哥？”
陈无酒深吸了一口气才控制住自己撕咬上去的冲动，他缓缓松开少年的双手让牧行秋坐起，“没事，刚刚去哪了？”
牧行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刚刚被陈无酒的虎口用力卡在了一起有点疼，“去了厕所。”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陈无酒摇头将脑海中的回忆都晃走，“……刚刚吓到你了吧？”
虽然说刚刚的酒哥确实很吓人，但是牧行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于是他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陈无酒发出一声轻笑只当少年是在逞强，现在的牧行秋可不是以后的仇木，17岁的小白兔方才估计慌乱极了。
牧行秋乖巧地坐在一旁等待陈无酒接下来的话，可是陈无酒在笑完后就没再开口了，只是拿过床头的手机下意识地左右划动。
这一次牧行秋也注意到了，陈无酒甚至没有解锁屏幕，他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却也没说什么，因为这不是他应该过问的。
“有照片吗？”良久的沉默后陈无酒突然开口。
“啊？”牧行秋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陈无酒在说什么，“我的照片吗？”
“嗯。”
牧行秋乖巧地摇摇头，“没有。”他不是喜欢拍照的人，而且之前不是在忙着打工给小凉筹医药费就是在学校里奋笔疾书，根本没有给自己拍照自娱自乐的想法。
对面的手机突然传来一声“咔擦”，少年微睁着一双明亮猫眼的照片就那么出现在了陈无酒的手机里。
牧行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却看到陈无酒居然直接将刚刚那张照片设置成了壁纸。
“酒哥……为什么要把这个设成……壁纸？”仅仅才认识两天多，但牧行秋面对陈无酒时胆子已经大上了不少。
陈无酒瞥了眼面前毫无防备的少年，“我喜欢。”
“啊？”牧行秋被这三个字给砸懵了，“噢……”但他也不敢问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抓了抓头顶凌乱的白发，陈无酒站起身来，“看电影吗？”现在是下午四点多，吃晚饭还太早，不如找点事做。
不过陈无酒虽然说的是问句，但是语气确是肯定句，他直接转身走到客厅，牧行秋也连忙跟了过去。
陈无酒斜靠在沙发背上打开视频软件，“想看什么？”
牧行秋乖巧地坐在陈无酒的旁边，“都行。”
于是电视上开始播放《星际宝贝》，牧行秋转头看了眼盯着电视屏幕的陈无酒，又看了看屏幕上的蓝色小怪物，也乖乖地坐好盯着电视了。
莉萝和史迪仔大吵大闹的声音却让陈无酒的眼皮又开始低垂，他对于电影没什么兴趣，屏幕上这个也是随手点的。
他伸手将旁边聚精会神的少年拉进自己怀中，“好看吗？”
牧行秋看的电影并不多，而且他也没什么时间看电影，“好看。”
陈无酒将腿搭在茶几上，让牧行秋不得不倚靠在他胸膛，“嗯，好看。”
明明是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可是牧行秋却感受到奇异的安心。他顺势放松了自己的身体，耳朵隔着一层棉布T恤贴在陈无酒的胸口处。
充满夏威夷风情的bgm搭配着耳旁“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让牧行秋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而陈无酒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仇木离开后的每个夜晚，他的心脏一直都被赤红的梦魇紧紧裹缠。像是一只焦黑尖锐的鬼手狠狠掐住他的命脉，拽着他在黑暗的无底洞中疯狂下坠。
只是那种窒息且绝望的感觉却能真切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他还在这破败的世上腐烂地活着，但是再也没有人和他一起下坠了。
牧行秋发现搂着自己的酒哥又睡着了，他小心地调整自己的姿势让自己不要压住酒哥，紧接着又将电影的声音调小。窗外的太阳渐渐西下，橘色的阳光给这冷清的公寓里洒下一层暖调。
“你为什么会进入这里？”陈无酒不是没问过仇木这个问题。
戴着一副平光镜的仇木抬头瞥了他一眼，“因为钱多。”
有点意外但是却不奇怪的回答，陈无酒抓住仇木按着鼠标的手，“那现在钱多了，你开心吗？”
白色的碎发垂在额间，少年继续聚精会神地盯着笔记本的屏幕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陈无酒也识趣地从身后搂住仇木，“没想到你在经营这一块还挺有天赋。”
现在负责整个会所营业的仇木斜眯了他一眼，“我也没想到我居然还要用脑子赚钱。”
陈无酒喉间涌出一声低笑，将指尖明暗的烟掐灭，他俯身吻住那开合的双唇，“那现在先暂停脑力劳动？”
牧行秋被身后突然传来的笑声吓了一跳，他小心地转头看去却发现陈无酒还紧闭着双眼。只是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整个眉眼都舒展开来，还带着一层显然易见的笑意。
凌厉的五官在这一刻都柔和了起来，牧行秋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如果酒哥平时也是这个表情就好了。
享受着此刻难得的安逸，可牧行秋却又忍不住难过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陈无酒要对自己这么好，过早懂事的他早就明白了命运早就将一切都标好了价格，可他找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酒哥这么对他。
明明才认识不到三天，他却如此轻而易举地对一个陌生人产生好感。因为他能感受到陈无酒对他莫名的关注与在意，但这一切都像在路上捡到三百万一般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