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里寻秋》拂衣走

5、第 5 章

　　醒了之后便再难以入睡，尤其陈无酒并不想回到那个被黑暗笼罩的梦魇之中。

　　套上衣服晃晃悠悠地来到楼下的健身房，通过不断挥洒汗水来消耗自己过于旺盛的精力。

　　说实话上辈子挺感激自己平时经常健身的习惯的，要不然被赶鸭子上架时可能会挨更多的揍。至少这一身肌肉还有几分威慑力，即便最后仍旧抗不过一颗子弹。

　　上一世陈意远和陈旭尧被扔进公海后，不知道陈意远给自己的手下洗了什么脑，第一反应竟然是来找他过去继承“皇位”。

　　刚从大学毕业的自己还没穿上实验白大褂，就被人拿枪指着太阳穴坐到那个位置上。平时用来解剖小白鼠的手也换了目标，后来估计解决的人比小白鼠还要多了。

　　说起来第一次见到仇木时，就是因为陈意远的手下给他接风洗尘，也是为了让在场的人都认识认识他这个新老大，当然这个新老大的水分有多少就不必说了。

　　当时的自己强装着镇定却没注意到自己连拿着酒杯的手都在抖，当时好像是那个会所的老板带了个人进来让他坐自己旁边吧。

　　那个老板的名字已经记不清了，好像是姓赵？只记得一双促狭的细长眼睛，言语里暗示着这是店里的招牌，他那倒霉的便宜老爹也最喜欢这个了。

　　说来也不过是为了讨好和试探他这个被迫上位的新老大罢了。只是当那双白皙纤长的手将他手中的酒杯接过一饮而尽时，他还是对着那双清冷疏离的眼睛愣了一下。

　　有些低垂的睫毛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淡，可是被那双如碎钻般的猫眼盯着时却忍不住将他拽进怀中揉碎。

　　“叫什么名字？”

　　“仇木。”

　　“酒哥！”

　　陈无酒降下车窗望向朝着他小跑过来的少年，六月的A市已经很热了，不过可能是少年体温天生要低一些，几乎没怎么出汗。

　　这一次没让陈无酒给他开门，牧行秋自己打开副驾驶坐了进去。陈无酒面无表情地给他扔了一瓶水，少年的黑眼圈很重，看起来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

　　牧行秋抱着怀里的矿泉水喝了几口，车里的冷气吹得人很舒服，是他正好觉得适宜的温度。他乖巧地坐在副驾驶上，一双有些圆润的猫眼好奇地直视着前方，但即便如此也不开口问陈无酒要带他去哪里。

　　陈无酒没有理会周围学生投来的目光，踩住油门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出来，果然放学时间的学校门口是最考验车技的时候。

　　沉重的书包被牧行秋留在了车里，他下车后跟着陈无酒一路走进一家私房菜馆。少年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店里的造景非常好看，是小桥流水的风格。

　　虽然没有包间但是旁边的造景也将每张餐桌遮得严严实实，周围潺潺的流水声也遮住了每张桌子上的窃窃私语。

　　牧行秋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他一瞬间就被店内的装饰惊讶到了，即便是跟着服务员的指示坐下后还是忍不住四处打量。

　　“酒哥，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斜靠在椅子上，陈无酒将视线从手中的菜单上挪开，“吃饭的地方。”他将菜单递给对面的少年，“想吃什么自己点。”

　　牧行秋慌乱地接过面前的菜单，一身蓝白校服和这里格格不入，当然陈无酒的一身T恤配短裤也不是很搭就是了。

　　脑海里回忆着仇木的口味，虽然他没和自己说过，但是在自己身边这几年吃的一直都很清淡。仇木的胃不是很好，稍微吃点辛辣的便会胃疼。

　　陈无酒的视线扫过面前紧张不安的少年，估计牧行秋也不好意思点什么菜，等会自己再帮他点几个清淡点的好了。

　　果然牧行秋只勾了一个就将菜单递了回来，陈无酒扫了一眼后脸上的诧异都没有控制住，牧行秋居然点了一份水煮肉片？

　　虽然水煮肉片听着清淡，但是陈无酒可是知道那上面有多少辣椒的，稍微不能吃辣的人吃上一口都得喝半杯水。

　　注意到陈无酒表情的牧行秋有些忐忑，是自己点的太贵了？还是酒哥不爱吃？

　　“你……很能吃辣？”陈无酒斟酌着问出心底的疑惑。

　　“还……还可以……”牧行秋小声回答，心里却更加忐忑不安，难道酒哥不能吃辣？那刚刚自己点的菜岂不是踩酒哥雷点上了？

　　“那……刚刚点的不要……”还没等牧行秋这句话说完就被陈无酒的低笑给打断了，“为什么不要？”

　　原本凌厉的五官一笑起来却显出几分不羁，“告诉我你喜欢的口味。”

　　牧行秋愣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回答，“我口味比较重，喜欢辣一点麻一点的菜，酸辣的也很好吃……当然清淡一点的也不是不喜欢！”最后一句似乎是怕陈无酒不满意慌乱补上的。

　　陈无酒听着少年的声音一边在菜单上勾画一边开口道，“这么喜欢吃辣？你的胃很好？”

　　牧行秋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我看起来很瘦，但是我的胃非常坚强！吃什么都能适应！”要不然也不会长这么大没生过什么病了。如果他的身体也不好，那他和小凉就真的完了。

　　陈无酒将菜单递给一旁一直等候着的服务员，原来仇木的胃病是后天形成的，他原先一直先入为主地认为仇木是先天的身体不好。

　　他将视线挪回面前双颊有些微红的少年，仇木的脸总是苍白的，他从没在仇木身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后面上的菜果然无一例外都是满足牧行秋口味的，看着面前少年想要克制却又忍不住一口接着一口的模样，陈无酒的嘴角也忍不住勾起。

　　“把汤喝了。”

　　牧行秋受宠若惊地接过陈无酒亲手给他盛的汤，是桂圆红枣山药汤，喝到嘴里甜甜的。

　　盯着牧行秋将碗里的汤喝完后，陈无酒才将视线挪开，“走吧。”

　　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的牧行秋难得吃撑了，酒哥带他来的这个地方的饭菜也太好吃了，一下没忍住就吃多了。

　　坐到车里后果然更难受了，陈无酒刚系上安全带就注意到了牧行秋的神色，“怎么了？胃疼？”

　　只见少年的双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腹部，连安全带也顾不上系了，似乎是感受到了陈无酒语气里隐藏的关心，牧行秋面色微红地摇摇头，“不是……吃多了……胃有点撑……”

　　这也太尴尬了，酒哥带他吃一顿午饭自己就这副模样，太丢人了。

　　陈无酒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个理由，随即他解开身前的安全带侧身靠了过去，“这里难受吗？”

　　比自己的要大上一圈的手轻轻在小腹上揉搓着，带着温暖的手掌让牧行秋瞬间僵住了，“……嗯。”

　　陈无酒收回手“咔哒”按开两边的车门，“出去走走。”

　　眼见那骨节分明的手离自己而去，牧行秋竟然心里多了几分莫名的失落，他听话地从车上下来。

　　六月中旬的阳光已经非常灼人了，陈无酒走到少年的右手边为他挡住直射的太阳，“前面有个公园，去那里走走吧。”

　　他和仇木去过很多地方，海边沙漠深山都去过，倒是这种城市里的小公园没怎么逛过。

　　午时的公园基本没什么人，穿着校服的少年跟在慢悠悠散步的男人身后，他悄悄仰头看向自己右前方的男人。

　　刺眼的阳光都被男人遮在了身侧，白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耀眼。牧行秋轻轻吸了一口气，他感觉陈无酒凌厉的侧脸仿佛都被打上了一圈圣光。

　　面无表情时自然下垂的嘴角透露出生者勿近的气息，但在牧行秋眼中却仿佛看到了高高在上的审判者一般。漆黑的瞳孔突然往这边转动，吓得牧行秋连忙低下头。

　　“嗝！”可是没想到动作太迅速竟然直接打了个嗝出来，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被惊吓到了，竟然停不下来。

　　陈无酒好笑地看着耳朵通红的少年，他不是没注意到牧行秋一直在盯着自己，只是看的时间太长了让他忍不住转头，但谁能想到这时候的仇木胆子这么小。

　　他将一直握在左手的矿泉水递给牧行秋，这是他从车上带下来的，是牧行秋之前没喝完的那半瓶。

　　牧行秋小口地喝着水终于把接连不断的嗝给憋了回去，他捏着手里的塑料瓶简直不敢抬头看陈无酒的表情，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胃好点了吗？”陈无酒突然出声才让牧行秋反应过来自己的胃好像已经没有那么撑了，他乖巧地点点头，“已经不撑了。”

　　其实陈无酒也不知道今天把牧行秋约出来是要做什么，他只是想一直把仇木带在身边罢了。垂眸看了一眼少年眼底的青黑，不知道他昨晚做了什么，但估计应该是没睡好。

　　陈无酒转换了脚步的方向开始往回走，“那就回去吧。”

　　回到车上后牧行秋乖巧地系好安全带等待陈无酒启动车子，车内不知道用了什么香薰好闻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