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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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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上车之时,突然看到了刚出宫门的濮阳焱,两人刚一对视,慕紫京便移开了视线钻进了马车。
马车缓缓的行驶,慕越看着慕紫京道:“真凶之事查清,你便走吧!”
慕紫京下意识问道:“去哪儿?”刚问完慕紫京便沉默了,还能是哪儿,无非就是当年慕越护不住母亲让他们去的地方。
慕紫京道:“有时候我真是搞不懂,母亲怎会瞧上你这般没用的男人,瞧着风风光光,遇到事情却只会委屈自家人躲起来。”
慕越道:“我说的不是那个地方。”
慕紫京道:“那还能是哪儿?这世上还有你觉得安全的地方吗?”
慕越道:“我见过你舅舅了,他有意让你继承家业,他说你是他最中意的继承人,虽然为父也没瞧出来你除了脸有何处能得他如此称赞。”
“我可是你亲儿子,你这般贬低我合适吗?”慕紫京一脸不悦的说道。
“你不想去?为何?”慕越问他。
慕紫京道:“我一个人去多孤单啊!父亲您把慕家搬了跟我一起呗,咱们一起走。”
慕越道:“不可能。”
慕紫京道:“我就知道是这样,我也不能走,舍不得放心不下慕家是一方面,其实还有另一个不能说的缘故。”
慕越道:“你看上了太子,还是看上了焱王?”
慕紫京道:“父亲您胡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太子这人的心思有些难以捉摸,不知道他会不会察觉到我舅舅这事儿,至于焱王,小孩子罢了,他看我的眼神清明,跟情意可沾不上半点,今日那般说话,估计是觉得心中有愧,再加上他自以为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有愧,这是为何?”慕越不解的问道。
慕越道:“我们昨天不是去看热闹了吗?焱王注意到了我,戎王子是因为他才注意惦记上我的。”
“原来如此。”
大理寺狱中,许祯被打的浑身是血,慕青迟亲自请了大夫给他治伤,昏昏沉沉的许祯觉得冷,直往慕青迟怀里钻,慕青迟皱着眉头,却没有推他,等上完药,慕青迟将人安顿好,吩咐狱卒多加照看,这才转身离开,他离开后没多久,原本昏迷的许祯却悄然睁开了眼睛,眸中神色莫名。
刚出了大理寺,慕青迟又折了回去问道:“若是康平侯府来人探望,应该不会被刁难吧?”
对方略带奇怪的问道:“慕公子不知道吗?许祯世子非是康平侯亲子,乃是他兄长的儿子,他兄嫂早逝,他才得以承袭侯位,不是亲子,自是不会好好教养,四年前许祯言语无状,便被孤立,此次若非陛下言明,令各府公子作陪,侯府估计不会带他,许祯入大理寺狱,慕公子是目前唯一一个来探视的人。”
慕青迟心情复杂的来到大理寺,走的时候更乱。
他却不知,回他话的那人转身便去见了许祯,将两人谈话尽数告知。
许祯苍白着脸笑道:“慕越是个老狐狸,慕紫京是个疯子,怎么反倒养出这么个活宝,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一旁的人道:“您可还有其他安排?”
许祯道:“我用命算计了这一出,太累了,听天由命吧!若真死在这里,记得把我火化了,我不想烂在泥里。”
太子东宫,濮阳烜看着写着慕紫京三个字的册子,缓缓的翻过,没看几眼便搁在一旁,身侧之人问道:“殿下,这资料可是有何不妥?”
濮阳烜道:“并无不妥,跟写着本殿名字的册子一样完美。”
那人瞬间明白,慕紫京的身份绝对有问题。
与此同时,濮阳烜的册子也在慕紫京的手上,他只看了一眼便丢开了。
“我出去一趟,老样子,”话音刚落,便消失在了慕府。
临砚阁分阁,一袭黑袍裹身的人影道:“我要临砚阁顶层濮阳烜的名册。”
白袍老者道:“临砚阁顶层的名册,只有本人能拿。”
“哦!他还真在顶层啊!”黑袍之人笑道。
白袍老者冷脸看他道:“内阁的人果然阴险。”
黑袍之人道:“我们只动手不动口,哪像你们,公认的阴险好吧!”他说着躬身行礼道:“三长老,我想取我自己的名册。”
白袍老者看着他道:“想好了?”
黑袍之人点点头应道:“想好了。”
白袍老者刚送走黑袍之人,没过多久,一个戴金色面具的白衣男子突然出现。
白袍老者冷着脸道:“顶层的名册只能拿自己的,拿不了别人的。”
“有人来拿我的名册了?三师傅居然被人诓到了,”白衣男子说着,不顾白袍老者冷脸,躬身行礼道:“三长老,我想取自己的名册。”
白袍老者看着他同样问道:“想好了?”
白衣男子点点头应道:“想好了。”
送走白衣男子,白袍老者轻叹一声,随即转身去传讯了,顶层的名册存于临砚阁主阁,距离这边稍微有点远。
回到慕府的慕紫京还没来得及喝口茶,书蕴捧着一封信进来道:“公子刚走没多久,便有人将信用弩箭送进来了。”
慕紫京拆开信,上面用熟悉的字迹写着:七年未见,愚兄静候。
慕紫京燃了信纸道:“书蕴,随我出去一趟。”
没过多久,慕紫京的豪华马车就出了慕府。
另一边,将所有事情都重新捋了一遍的濮阳焱还是决定去跟慕紫京谈谈。
谁知刚打慕府却得知慕紫京出门了,去向不明,他正打算四处找找,却遇上了宋元簌,得知他要找慕紫京,宋元簌道:“慕公子的马车出城了,从城西走的,走了半刻钟了。”
濮阳焱闻言,急忙策马追去。
另一边出了城的慕紫京,没过多久便遇上了杀手,书蕴一路护送他逃走,却被逼到了崖边,书蕴自顾不暇,眼见一剑直指心间,慕紫京脚下踩空,直接摔了下去,这时一道人影现身一跃而下,将他拦腰抱住。
上方打斗声未停,未带兵器的濮阳焱只得徒手抓住石岩,上不得,下不得。
慕紫京看着他渗血的手臂道:“你一个人应该能自保,松手吧!”
濮阳焱道:“救命之恩,今日便还你,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慕紫京道:“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我四年前说的已经够清楚的了,你不欠我的。”
“欠,今日还你。”
濮阳焱话音刚落,便见一个杀手将一块巨石推至了边缘,眼见巨石落下,慕紫京掩在袖中的手正要动作,濮阳焱却突然松了抓着石岩的手,沿着石壁一个转身躲开了巨石,没了攀附的两人直直向崖下掉去。
崖底,慕紫京趴在失去知觉的濮阳焱身上,脸上被树枝划出了伤口,他也没在意,只是定定的看着仿若睡着了的濮阳焱,半晌才爬起来,他抬脚踢了踢无法动弹的濮阳焱,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愚蠢。”
慕紫京抬头看了看崖上的树丫,只觉碍眼,若非那东西做缓冲,濮阳焱落地的时候就直接断气了,现在倒好,死不死活不活的,他还得考虑要不要救。
慕紫京瞥了一眼地上的树枝道:“既然如此,就由老天来定吧!”
慕紫京扯着树叶念叨:“救,不救,救,不救……”
慕紫京扯下最后一片树叶道:“救,”然后他扔了树干树叶道:“这个不准,再来一次。”
再次扯下最后一片树叶,慕紫京道:“不救,”脸上扬起笑意,慕紫京扔了树枝看向濮阳焱道:“看,这是天意,老天爷让你死呢!可怨不得我。”
慕紫京刚走了一步,便被一只手抓住了脚踝。
“救,救,救我,”濮阳焱努力强撑着开口。
慕紫京笑吟吟道:“按理说,你这个时候应该是在查戎王子的事情吧!却偏偏找上我了,救你,与找死无异,我没那么傻。”
“我,我不,不会害你。”
“死人不是更可信,而且,我凭什么信你?”
没人回答慕紫京这个问题了,唯一能跟他交谈的人已经说不了话了。
东宫,濮阳烜道:“你是说,焱王和慕紫京一起掉下悬崖了。”
“对,那个丫鬟跑了,回了慕府,慕府没有丝毫异样,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人说完看着太子神色又道:“慕紫京似乎真的不懂武功,他会不会……”
濮阳烜道:“不会,我绝对不会认错,慕紫京一定不会有事,我反而更担心濮阳焱,没想到这次会将他牵扯进去。”
那人道:“若真是他,那焱王是为了就他才去的,他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濮阳烜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那人一脸惊愕,他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能让濮阳烜说出这几个字。
濮阳焱醒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只是无法动弹,慕紫京正在烤蛇。
“你为什么救我?”濮阳焱沙哑着嗓子问道。
慕紫京道:“我突然想起来那天你说非我不娶,还以军功请旨赐婚来着,你如此中意我,我勉强信你不会害我,而且咱两既成了一家人,我犯了事,你应该也跑不了吧!”
濮阳焱道:“我对你并无非分之想,我只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若当时你真不得不与我成亲,我一定永远待在边疆,决不在你面前碍眼,待时机成熟合离便是,虽有损声誉,但总好过去戎国,那戎国王子口口声声说真心,可他的真心不知给过多少人,他孩子都一堆了。”
慕紫京没跟他纠结这个,只问:“你如何怀疑到我身上的?当时跳出来的两位皇子嫌疑更大才是。”
“他们是嫌疑很大,可看他们神情,不像事先知情,况且,你知道吗?太子看我们这些兄弟的神情,像是在看街头卖艺演杂技的,这件事显然超出了他的掌控,再加上戎王子第一次来炎国,并未与他人结怨,要说有怨,唯一能沾边的就是你,只是,那毒应是提前下的,并不会立时发作,我没能第一时间怀疑到你身上,只是因为我没想过有人会因一个眼神就想杀死另一个人。”
慕紫京道:“不是想,我直接做了,三寸心,我只是没想到,不过毒死一个人,就引起两个人的怀疑。”
濮阳焱眉头微皱道:“两个人,另一个是谁?是那些刺客的主人吗?你知道对方是谁吗?他们会不会还来杀你?”
“怎么?你都这样了,还想帮我?”
濮阳焱道:“本想着还你一命,可不仅没还上,还又欠了一次,无论想要你命的是谁?我都会保你平安,要杀你,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慕紫京道:“濮阳焱,你这个样子,我当真没办法相信你对我没想法。”
濮阳焱道:“没有。”
慕紫京道:“行吧!我勉强信了。”
“要吃吗?这蛇捡的,也不知道有毒没有,你先尝尝,”慕紫京说着把烤蛇放到他面前,一脸期待。
濮阳焱强撑着起身道:“死了的东西别乱捡,我去找点吃的,你别乱跑。”
“嗯,嗯,”慕紫京一脸乖巧的应道。
等濮阳焱走了,他才把手里的烤蛇丢进火里,拍拍手起身离开。
等濮阳焱带着鸟蛋和野兔回来,火已经灭了,看现场痕迹,慕紫京是自己走的,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离京都最高的山巅,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白衣男子静静地立在哪里,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师兄等了多久了?”
白衣男子道:“没多久,我该叫你师弟还是慕大公子?”
“那我该称你一声师兄,还是太子殿下?”
一个摘下面具,一个扯下黑袍,都露出了本来样貌。
濮阳烜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慕紫京直接将名册交出,打开盒子却发现也是名册,慕紫京合上盒子,两人同时递出东西。
双方都微愣。
慕紫京拿着自己的名册道:“师兄,这可是你唯一一次看它的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濮阳焱道:“这话也送给你。”
慕紫京道:“我师父说了,我是这一辈武学天赋最高的,没有之一,你就是个只能动动嘴皮子的废物,你敢惹我,我就把你杀了,这天下可没人能拦得了我,你这名册,对别人有用,对我可没用。”
慕紫京说着毁了手中名册。
濮阳烜道:“不知道你慕紫京身份之时,你在我眼里就是疯狗一条,如今知道你的身份,儿慕家很明显就是你的桎梏,只要慕家在,谅你也翻不了天。”
濮阳烜说着拿起名册道:“搭把手。”
慕紫京帮他毁了名册,冷声道:“果然是废物。”
濮阳烜道:“焱王呢?”
慕紫京道:“运气好几天就能回来,运气不好,这辈子都回不来了,反正致命的伤处理过了,死了也赖不到我。”
“那个戎国的事怎么样啦?老戎王有没有吵着要给他儿子报仇?”慕紫京问道。
“装什么傻,你毒杀戎国二王子之前,难道没派人去忽悠老戎王的弟弟夺权,顺道还帮他解决了大王子。”
慕紫京又问:“师兄,你这般能耐,怎么你那帮兄弟还能在你面前张牙舞爪?”
濮阳烜道:“能闹腾起来也是他们的本事,反正也没折腾出什么大问题,炎国这么多事,留着还能用,父皇也能高兴些。”
慕紫京道:“我倒没觉得陛下高兴,看那天那样子,像是气得不轻。”
濮阳烜满不在乎的道:“活该,谁让他娶那么多妃子,下那么多蛋,种什么因,结什么果,不过兄弟多了虽然麻烦,但是若真有什么要紧的事,推一两个顶上去,倒也算一个办法。”
濮阳烜话音刚落,就见慕紫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得颇有些阴险。
慕府的慕青迟忽然打了个喷嚏,他眉头微皱道:“谁偷偷在背后算计我吗?”
晚上,慕青迟睡得正香,突然觉得鼻子有点痒,他抬手挥了挥,过一会儿,鼻子又痒,他猛的睁开眼睛,却见自家兄长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房间,手上拿着一根狗尾巴草。
他起身下床,躬身行礼道:“不知兄长深夜来璡之房间有何吩咐?”
慕紫京道:“大晚上的又没人看见,行什么礼,不过为兄找你的确有件麻烦事,就是不知璡之可愿帮帮为兄。”
慕青迟道:“兄长既来找璡之,自然是觉得璡之有能力完成,璡之自然愿意。”
慕紫京笑道:“很好,不愧是我亲弟,既然如此,你就收拾收拾东西跟我走吧!带你觉得重要的东西就行,能花钱置办到的东西就不用带了,可能要去好久,你有没有什么没处理完的事需要处理?”
慕青迟道:“要走很久的话至少得先拜别一下父亲和祖父家。”
慕紫京道:“夜半三更的你觉得你去拜别合适吗?这事儿免了,下一个。”
慕青迟道:“其他也没有了,就是那个许祯世子有劳兄长跟父亲照看一二,至少保他性命无虞。”
慕紫京闻言看着慕青迟道:“璡之啊!有时候听到的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人心难测也不仅仅只是四个字而已。”
慕青迟点点头道:“璡之明白,璡之非是兄长以为的心无城府之人。”
慕紫京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许祯那小子,我会交待父亲的。”
“好了,你收拾吧!收拾好了去后门,我让书离送你出城,城外有人接应,好累啊!我先回去睡了,”慕紫京说完便走了。
慕青迟没一会儿便收拾好了,到了后门,书离果然等在那里,他跟着书离七拐八拐的,慕青迟问道:“书离,咱们这是去哪儿?”
“城墙。”
“可是这会儿应该出不去了吧!”
“能出。”
“莫非兄长买通了守卫?”
“不是。”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在城墙一处停下,慕青迟看了看高高的城墙,再看看空无一物的四周,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书离,咱们这是不是走错了?现在……”
慕青迟话还没说完,脚下一空,等他回过神来,已然到了城墙外面,他愣愣的看着书离,半晌说不出来话。
“走吧!接应的人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书离说着在前面带路。
慕青迟边走边问:“书离,你这武功练了多久?”
书离道:“二十年,二公子别做梦,你再练二百年也没用,更何况你能活到一百已经很优秀了。”
“你怎么知道我能活到一百?”慕青迟不解的问道。
书离:“我随便说说,您随便听听。”
“那兄长会武功吗?”慕青迟问道。
书离道:“这件事您可以亲自去问公子,我只能说公子的安全绝对没问题,不过二公子你的安危就不一定了。”
两人没走多久就见到了亮光,十几个护卫装扮的人见到他都单膝跪地。
书离道:“这位就是少主,你们今后唯一的主人,此去彦国,务必护他周全。”
书离说完便消失了。
慕青迟则稀里糊涂的在这些人的护卫下赶往彦国,他下意识的想起,兄长的生母似乎就来自彦国。
慕青迟离开后,不远处的树后走出来两道人影,正是慕紫京和书离。
慕紫京看着慕青迟离去的方向,一脸忧心的道:“我家璡之长这么大,好像还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吧!十几个人还是不够用,书离,再安排一点吧!就凑够一百吧!会唱曲会暖床的也都安排上免得身处异国他乡太寂寞。”
于是原以为此去刀光剑影的慕青迟,看着面前美酒佳肴,各式歌舞,顿时有些傻眼,直到夜里睡觉的时候发现被窝里有人,慕青迟第一次沉了脸,众人急忙噤声跪下。
慕青迟冷着脸问道:“这些都是谁的主意?”
其中一个人道:“您的兄长慕家大公子的吩咐,他的原话是,我家璡之第一次出远门,也不知道认不认床,天这么冷,在他睡觉的时候给他安排个人暖被窝,我家璡之从小规规矩矩,估计没看过其他地方的歌舞,都安排上,我家……”
等那人洋洋洒洒一大堆说完,慕青迟神色已经缓和了,他道:“我兄长可说过让你们都听我的?”
所有人异口同声道:“属下但凭主子吩咐。”
“既如此,这些都撤了,抓紧时间赶往彦国,看兄长可有其他安排,”慕青迟说完。
刚传话的人道:“主子,您兄长没跟您说此去彦国做什么吗?他说过好像给您留了信。”
慕青迟闻言一愣,他不知道信,于是问道:“你们都知道我兄长让我去彦国所为何事?”
众人都点点头道:“主子您去彦国是去当太子,想直接当皇帝也行,彦国皇帝催了大公子许久,大公子都拒绝了,彦国皇帝发话了,说是再不去,就把人绑去彦国皇宫。”
慕青迟直到看到兄长不知何时塞到自己包袱中的亲笔信,才清楚情况。
二十多年前,彦国宫廷内乱,国君无奈之下把最宠的公主塞进舞乐司送往炎国,等摆平乱局,公主却瞧上当时的青年官员慕越不愿回来。
直到彦国国君病重之际才回去看了一眼,之后公主胞兄即位,却始终没有子嗣,又不甘心皇位让于他人,一直想忽悠唯一的外甥慕紫京回去,可惜一直不能成功,慕紫京不想去,就把慕青迟推上来顶着。
得知一切,慕青迟倒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只是不知那位彦国国君,兄长的亲舅舅对自己会是个什么态度。
慕府,慕青迟离开的第五天,慕紫京难得的上桌吃饭,慕夫人和慕越都有些意外。
慕紫京啃着香菇道:“父亲,那个许祯世子那边你打个招呼,让得空把人放了。”
慕越道:“他得罪的是太子,关他的是陛下,能保住命就不错了,放出来别想了。”
慕紫京道:“太子那边没问题,我一会儿让人去打个招呼。”
慕越看他道:“太子能听你的?”
慕紫京道:“当然,我可是他亲口承认的未来弟妹。”
慕越道:“焱王失踪了,你这弟妹估计当不成了。”
慕紫京执筷的手一顿,问道:“焱王还没回来?”
慕越摇了摇头,随即问道:“璡之去他外祖家几天了,怎么还没回来?”
慕紫京道:“谁跟您说璡之去言家了?”
慕越一脸奇怪道:“他没去言家他去哪儿了?”
慕紫京淡淡的说道:“哦!我做主把他过继给我舅舅继承家业去了。”
啪得一声,慕越重重的拍下筷子,一脸不可置信的道:“慕紫京,那是我儿子,你凭什么做主把我的儿子过继给别人。”
慕紫京闻言一把摔了筷子道:“你有我这个儿子还不够吗?要那么多干嘛!反正已经送走了,带也带不回来了,实在不行,你跟慕夫人再生一个,一个不行生两个,爱生几个生几个。”
慕夫人这会儿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毕竟慕越从未发过脾气,面带愁容道:“我生蓝伊的时候,难产,没办法再……”
“当归三钱,女贞子一钱……书蕴去抓药回来给夫人喝,保证三年抱俩,我出去一下,你们慢慢吃,”说完就急匆匆离开了。
“真的可以吗?老爷,紫京说的药方真的管用吗?”慕夫人看着慕越问道。
慕越皱了一下眉道:“应该是可以,等书蕴带了药回来,请宫中太医看看,没问题再喝,身体最重要。”
慕夫人急忙点点头,脸上多了一丝期待。
慕紫京匆匆赶往当时离开的地方,濮阳焱正蹲在地上生火,看到他时微愣。
慕紫京面无表情的道:“京都还以为你失踪了,陛下打算让我跟一只鸡拜堂完婚。”
“怎么会?慕大人不会同意的。”
“怎么不会,他是皇帝,我父亲再怎么着也只是臣子,况且,陛下如此决断也是为了保我,因为我若是不入焱王府,就得去戎国王子府了。”
慕紫京慢慢上前,走到濮阳焱面前时才停住脚步道:“濮阳焱,我跟你开玩笑的,我说的这些都是胡编乱造的,我现在开始跟你讲实话,我很讨厌你,我最开始的时候就说过我不是在救你,只是在避免麻烦,你非不听,非要在你我之间加一个所谓的救命之恩,宫宴上,你若不出来掺和,戎王子只需要多饮几杯酒,三寸心就会腐蚀他的心脏,死的悄无声息,没人敢刨开他的尸体查,也就不会发现他是中的何毒,更不会有人疑心我,不会有刺杀,不会有坠崖。”
“濮阳焱,你根本不是在报恩,你是在一边犯蠢一边给我添乱,”慕紫京伸出手抚摸着他带着灰尘的脸颊,手指在他唇上用力的摩挲,声音冷冷的道:“我厌极了你口中的救命之恩,可你似乎听不太懂人话,所以,我换一种方式。”
慕紫京说罢,直接俯下身去,冰冷的唇瓣刚贴上去,濮阳焱便急忙伸手去推他,却被慕紫京轻松捏住了手腕,慕紫京手上微微用力,他便疼的冷汗直冒。
濮阳焱忍着痛道:“你会武功?”
慕紫京冷笑道:“现在知道自己有多蠢了,那天即便你不插手,掉下去我也不会死,多管闲事,白惹一身伤,我那天虽然帮你处理了致命伤,但也只能保命而已,这几天在这种地方,没什么有效果的药让你用,你现在的身体根本经不起折腾,所以,不想下半辈子吃喝拉撒都假手于人,就安分一点。”
慕紫京话落,便伸手去解濮阳焱的衣带,濮阳焱突然看着他道:“我再也不提那四个字了,以后也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你,放了我吧!”
慕紫京手中动作未停,只淡淡的开口说了一句:“这戎国可真是烦人,什么时候才能消停些,打怕了就消停了,还没开始,你就认输,可信度不够。”
濮阳焱闭上眼,再睁开时,神色平静的看着慕紫京道:“慕紫京,我身上有伤,那边有平整些的地方,能不能去那边,把你身上的狐裘铺在地上垫一下,我不想死,你应该也不想委屈自己吧!毕竟京都谁不知道,慕家大公子过得最是精细。”
慕紫京没说话,却起身将人打横抱着往里面走,停在某处后,将人揽在怀里,腾出一只手解开狐裘铺在地上,又将人放在白色的狐裘上,然后默不作声的宽衣,赤着身子上前褪下濮阳焱的衣物,将人翻过去,背对着自己,毫无前戏,直接冲了进去,他能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在颤抖,是在害怕,也是身体在遭遇创伤时的本能反应,不知过了多久,慕紫京停下了动作,声音冷然道:“救命之恩还报吗?”
濮阳焱浑身发抖却没有开口,慕紫京闭了闭眼,随即覆下身躯,发泄般的冲击,再次停下时,他又问:“救命之恩还报吗?”
濮阳焱依旧没回答,慕紫京伸手转过他的脸,通红的双眼,血迹斑斑的唇瓣,甚是凄惨,慕紫京捏着他的下颌,令他不得不松口,声音冷冷的道:“舌头没坏,不影响发音,说,救命之恩,还报吗?”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濮阳焱沙哑着声音问道。
“我……,”慕紫京刚说了一个字,便被濮阳焱揽住脖子堵住了唇,口中满是血腥味,慕紫京皱着眉头躲了躲,濮阳焱笑着道:“慕紫京,你八岁的时候是不是去过西城,在那里用一把匕首杀过五个人,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非出自本意的救了三个小孩,有两个吓晕了,有一个害怕的不行,却强忍着恐惧跟你说谢谢,然后你说,其实你想把我们这三个活的也宰了,在破庙的时候我隐约看到你了,可是没撑住晕了,意外得知你的消息时,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第二次见面我敬你茶,我看出你不喜我,在离你很远的地方待了四年,我听说你去太子府,站都没站稳,人人都说你文弱娇气,我以为这些年里出了什么事情,令你没了武功,你给太子贺生辰,作画弹琴跳舞,整整四年被京都的世家公子排挤,回到京都,你在酒楼上看我了,虽然知道你应该是在看热闹,可还是觉得开心,宫宴上,我不知道你早有安排,没想折辱你,我只是不自量力的以为能帮到你,悬崖上那般险境,就算再怎么想掩藏,也该反击了,可是没有,你像个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公子,那时候我听到你说的话了,我也觉得那个时候直接摔死就好了,你问我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想法?我回答说对你并无非分之想,我只能这么回答,看你的眼神不对,你都能把人直接毒死,我还敢想什么?慕紫京,我讨厌你。”濮阳焱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出来,估计是觉得自己已经够丢人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哭出声来。
慕紫京道:“你好歹是一个有权有势的王爷,哭成这样有损威严。”
“我呃,我都要呃死了,要呃什么威严,”濮阳焱边哭边打嗝,慕紫京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气馁。
趁着晚上,慕紫京将人带回了竹院,帮他处理了身上的伤安顿好才皱着眉头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
书蕴道:“公子心情不好?因为焱王。”
慕紫京道:“对,信不过,不能杀。”
“应该是不敢信,不敢杀,”书蕴开口说道。
慕紫京抬头看她,弯了弯眉眼道:“呦!很懂么。”
书蕴道:“还行,公子敢赌吗?赢了,得一人心,输了,心如死灰。”
慕紫京道:“看来,你输了,有第三种选择吗?”
书蕴道:“有,现在,立刻把他丢回焱王府,眼不见为净。”
慕紫京摇摇头道:“现在不能丢,他那一身要是被人发现了,麻烦大了,而且他伤的不轻,哎!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走了,懂不懂规矩……”
书蕴上床的动作吵醒了书离,书离问道:“怎么了?”
书蕴道:“有人思春了。”
“哦!”说完翻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慕紫京端着药进去,濮阳焱将脸埋在枕头里,慕紫京道:“我给你上药,你忍着点。”
慕紫京说忍着,濮阳焱便一声不吭,等上完药,他一身的冷汗,慕紫京下意识帮他擦了擦额间的汗珠,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他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慕紫京留下一句照看好他,就出了慕府,直奔太子府。
“师兄,我头疼,”慕紫京趴在石桌上,一脸烦躁的说道。
濮阳烜看了他一眼道:“因何事烦?”
慕紫京闷闷的道:“濮阳焱,我只是想让他怕我,躲远一点,可是他在我面前哭,我心里慌,第一次杀人都没觉得。”
“看来,你这狗链子又多了一条。”
“师兄,你怎么逮着机会就骂我?哦!对了,那个许祯,就戎王子死的那天被丢进大理寺那人,没什么深仇大恨的话,我要把他弄出来。”
“小事,随你,”濮阳烜话音刚落,一个随侍突然走来,手中捧着一个熟悉的册子,慕紫京有些不解的看向濮阳烜。
濮阳烜拿起册子放在桌上,推到慕紫京面前道:“有些人把一切都隐藏的很深,等捅完刀子再把一切都展示在你面前,而有的人,把一切都明明白白摆在你面前,明知是火坑,你还是会往里跳,慕紫京,我这心只偏这一次,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慕紫京看着濮阳焱三个字,一时间没了动作。